瀋陽訓練營的喧囂塵埃落定,劉健並未急著返回新澤西,而是在國內又停留了一個多月。
這期間,他先是參加了幾場商業活動,後飛抵香港探望在片場拍戲的麥嘉淇。又與黃百鳴、譚詠麟等打了一場友誼賽。
當劉健從香港直接飛抵紐約紐瓦克機場時,時間即將滑入十月,新賽季的鐘聲也越發的臨近。
經過一個休賽期,籃網的陣容名單發生了顯著變化。
防守支柱迪肯貝·穆托姆博在合同期滿後,加盟76人。BJ·阿姆斯特朗、大衛·沃恩等角色球員也因各種原因離隊。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新麵孔。
身高驚人的喬治·穆雷桑,馬克·亨德裡克森、埃利奧特·佩裡、約翰尼·紐曼、斯科特·伯勒爾等經驗豐富或特點鮮明的老兵加入了行列。當然,還有簽下一份訓練營合同的櫻木花道。
這些人中,有的已經拿到了籃網的保障性合同,也有的同櫻木一樣需要用季前賽的表現來征服盧卡斯,留在籃網十五人名單之中。
對於櫻木花道而言,過去的這半年多,無異於一場拚了死命的‘戰鬥’。
這個被鬼塚連踢帶踹才能通過補考的紅腦殼,從進入語言學校的第一天,便單詞本從不離手,抓著每一個機會結結巴巴地與人交流。而球場成了他最好的語言老師,當夏季聯賽時,他的英語已足夠應付日常交流。
而在康涅狄格天鷹隊的歷練,則是將櫻木花道從“天賦怪”錘鍊成“職業球員”的熔爐。USBL的對抗強度、比賽密度和職業性遠超高中乃至日本的企業隊。這裏沒有晴子期待的目光,隻有為了下一份合同搏命的隊友和對手。
正是憑藉在天鷹隊穩定而出色的表現,以及肉眼可見的進步速度,約翰·納什纔在夏季聯賽的名單上,為櫻木留下了一個位置。
在有限的、碎片化的上場時間裏,櫻木牢記鬼塚對他的教導。防守,搶前場籃板,無球掩護、蹲兩個底角等待投三分的機會並把它們投進。
這種藍領3D的精準定位,也成功讓他進入到最後的名額爭奪戰之中。
9月30日,籃網更衣室。
盧卡斯領著新援推門進來,最引人矚目的當然就是喬治·穆雷桑,
“嗨,喬治。”
當即,加特林、凱奇等老鳥紛紛起身跟穆雷桑等聯盟老兵打起招呼。
不過很快,他們的目光便集中在了一個醒目的腦袋上。
“咻——!”斯蒂芬·傑克遜甚感好玩的吹了聲口哨。
畢竟,整個聯盟除了丹尼斯·羅德曼,還沒人敢把頭髮染成這般模樣。
頂著和尚頭(為了打理方便)造型的櫻木沒有理會周遭那些充滿好奇的目光,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正坐在自己衣櫃前平靜望著他的劉健。
幾年時光,在兩人之間劃下了深邃的鴻溝。
一方已是聯盟炙手可熱的當紅炸子雞;另一方,則是需要為一份合同而拚盡一切的邊緣人。
成熟的代價是認清現實,此刻的櫻木心中沒有不甘的火焰,隻有略帶唏噓的覺悟。
“夥計們,”盧卡斯拍了拍手,開始挨著個的介紹:“喬治、謝爾曼、埃利奧特你們都認識。。。紐曼。。。這位是櫻木花道,來自日本。”
“日本?”基特爾斯挑了下眉,顯然有些意外。
盧卡斯完成介紹便匆匆離開,將空間留給球員自己。更衣室重新響起嘈雜,但不少目光仍若有若無地瞟向那個紅腦殼。
這時,劉健站了起來。
他徑直走向櫻木,伸出手,“櫻木,好久不見。”
兩隻手握在一起。櫻木點了點頭,“劉健,好久不見。請多關照。”
基特爾斯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劉,你們認識?”
劉健鬆開手轉向隊友,“我在日本上的高中,跟他所在的學校算得上是同城死敵!”
體育世界裏,“同城死敵”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哇偶——!”
這下瞬間點燃了更衣室的八卦之魂。
“快說說!”
麵對隊友們的催促,劉健便將他與櫻木在IH賽場上的一些事,以及湘北和翔陽之間的恩怨簡單說了說。
末了,他還不忘拍著櫻木的肩膀誇了一句:“你們知道這傢夥有多誇張嗎?高中,當著全場觀眾,從罰球線起跳扣籃!”
“Areyoukidding?”
更衣室裡響起一片驚呼聲。即便是NBA,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罰球線扣籃的,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一個日本的高中生?上帝變成日本人了嗎?
“得了吧,劉!”斯蒂芬·傑克遜第一個跳出來,臉上寫滿了不信,“罰球線?你在給我們講《太空大灌籃》嗎?那可是‘J博士’、喬丹、‘人類電影精華’乾的事!”
劉健表情輕鬆,“那就打個賭怎麼樣,斯蒂芬?一千美元。就賭櫻木能完成一次罰球線起跳的扣籃。”
“一千塊?”傑克遜眼睛一亮,又看了看櫻木。後者因為突然成為賭注中心而顯得有些懵逼,“成交!不過得說好,必須是從罰球線起跳,腳不能邁過線去,扣進纔算。大家作證!”
“沒問題。”劉健笑的很雞賊,對其他人道:“有跟的沒有?”
“別把我們扯上,劉!”吉爾對劉健坑了阿姆斯特朗一頓大餐的事可是記憶猶新,纔不上當,“這是你和斯蒂芬的事!”
隊長發話了,其他人也都樂的看熱鬧。
對於這種莫名其妙成為賭注中心的感覺,櫻木花道不僅沒有感到不適,反而從心底湧起一股十分懷唸的暖流。他禁不住想起了遠在日本的水戶洋平,還有高宮望、野間忠一郎、大楠雄二那幾個呆瓜。不知道這一年多,那四個傢夥過得怎麼樣了。。。他們都沒什麼讀書的頭腦,隻能靠一身力氣過。等他在這裏站穩腳跟,賺到了大錢,一定要回去,幫那幾個呆瓜過上好日子,就像他們曾經毫無保留地幫助、支援他這個“笨蛋”一樣。
第一天的恢復性訓練結束後,盧卡斯和助教邁克·伍德森等人卻發現隊員們絲毫沒有散去的意思,反而都興緻勃勃地留在場上。
“這些傢夥要搞什麼鬼!?”伍德森詫異道。
隻見傑克遜將一顆籃球塞給櫻木,叫囂道:“來吧!red!讓我們看看你的本事。”
劉健走到櫻木身邊,拍了拍櫻木的後背,朝著籃筐努了努嘴。
櫻木點了點頭。他右手抓著籃球,跑到對麵的罰球線線附近,目光鎖定這頭的籃筐。
“那個日本來的小子是要扣籃嗎?這也退的太遠了!”伍德森還沒搞清是怎麼回事。
“看著吧,邁克。有好戲看了!”盧卡斯一臉‘有瓜吃’的表情笑道。
訓練館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櫻木深吸一口氣,隨後撥出!
下一瞬,他如獵豹般啟動,速度在短短幾步內急劇提升。眨眼間衝過中場線,踏入三分線,最後一步,左腳踏在罰球線上那一道白色的油墨痕跡前沿!
緊接著,所有人目睹了那令人震撼的一幕:
那道耀眼的紅色憑藉巨大的沖勢和恐怖的爆發力騰空而起,修長的身軀在空中完全舒展,彷彿擺脫了地心引力。
滯空、滑行、舉球、振臂——
“OhmyGod!”數聲壓抑不住的驚呼同時響起。
“哐——!!!”
一聲巨響,籃球被他單手狠狠砸進籃筐!籃架發出痛苦的呻吟,劇烈搖晃。
“喔喔喔——!!!”
短暫的死寂後,訓練館瞬間爆炸!驚呼聲、口哨聲、掌聲響成一片。
櫻木鬆開籃筐落地,他看向劉健,劉健對他豎起了大拇指。他又看向斯蒂芬·傑克遜,後者張著嘴,臉上的不信早已被“見鬼了”的震驚取代。
“該死。。。”傑克遜喃喃道,隨即爽快地看向劉健,“我輸了。一千塊,回頭給你。”他走到櫻木麵前,用力拍了拍櫻木的胳膊,“嘿,red,你跳得可真他媽的高!我服了。”
這場由賭約引發的即興表演,無形中打破了陌生文化之間的隔閡,也讓“櫻木花道”這個名字,以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方式,刻印在了每一個籃網隊員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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