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炙心的困惑，鶴熙迅速將前因後果為她梳理了一遍。
經此提醒，炙心記憶回湧，臉色驟然變得凝重。
“凱莎女王，師傅“我有緊急軍情彙報，卡爾已經勾結了自稱來自虛空的未知生物，並且聯合了數萬年前消失的三角體文明，正是在他們三方聯手之下，我才……”
鶴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多說，我們都清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平安無事。”
“這次是我的失察，”凱莎接過話，聲音沉重，“我低估了卡爾的狠毒，險些讓你陷入死地。”
炙心連忙搖頭：“執行女王的命令本就是我的職責，即便此次真的殉職於死歌書院，我亦無悔，那是戰士的榮譽。”
“嘖，又一個被徹底洗腦的。”涼冰在一旁抱起手臂，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你話多，”嬴璟宸淡淡瞥了涼冰一眼，“也不看看自己當年洗腦過多少人。”
涼冰被噎了一下，隨即挑起眉剛欲反駁，卻恰好對上嬴璟宸的目光，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敢小聲嘀咕，“明明都是你的學生，怎麼護短就護她們。”
與此同時，鶴熙鬆開炙心，正色問道：“你和卡爾有過接觸，那個所謂虛空生物，你能否描述一二？”
話音落下，凱莎與涼冰的目光也齊齊落向炙心。
她們同樣需要知道，那來自虛空的敵人，究竟是何模樣，具備著何等的能力，實力究竟如何。
然而，炙心卻蹙緊眉頭，臉上浮現出困惑與掙紮。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聲音裡透出些許無力，“老師，我的記憶像是被篡改過一般，我明明親眼見過它，可關於它的樣貌，腦子裡卻隻剩一片空白，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三人聞言，神色俱是沉了下去。
唯獨嬴璟宸麵上不見意外，反倒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作為過來人，他可再熟悉不過了，無非就是不可觀測，不可名狀，凡所見者，記憶皆會被悄然抹去或扭曲。
不過這種影響，僅僅隻能對尚未達到宇宙級彆的彥、炙心等戰士生效，到了凱莎她們這個層次的存在，則完全不受影響。
“老師，您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凱莎轉向嬴璟宸問道。
嬴璟宸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幾人，緩緩開口：
“那隻是等你們的實力到一個層級後就擁有基礎特性，即‘存在遮蔽’，凡是實力未達到一定程度的存在，即便親眼目睹，記憶也會被這股力量自動‘擦除’或‘覆蓋’。”
他頓了頓，看向炙心。
“並非你的記憶被刻意篡改，而是你的感知在接觸它的瞬間，所見非真，所記亦非實。”
“那對我們呢？”涼冰插話道。
“你們已觸及這個世界的，自身的體量足以抵抗這種程度的侵蝕。”
嬴璟宸平靜地解釋，“但若是實力不足者，哪怕隻是間接接觸相關資訊，認知也可能受到影響。”
“不過你們不必擔心，”嬴璟宸語氣平淡，“這種把戲，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說罷，他話音微頓，忽然轉向大廳一側空曠處。
“藏頭露尾的鼠輩，”他麵無表情地輕喝一聲，“真當我察覺不到你麼？還不現身！”
最後兩字落下，攜著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
大廳內的空間隨之發生劇烈的扭曲，三道模糊的身影像是被硬生生從中“拖”了出來，直接摔在了地上，儘顯狼狽。
凱莎、鶴熙與涼冰見狀，同時握住劍柄，瞬息間兵器出鞘，凜然以待。
炙心則因為武器已經不知所蹤隻能赤手空拳。
那三道被強行逼出的身影，逐漸在空間漣漪中清晰，左側之人身披深藍罩袍，赫然就是死神卡爾。
右側懸浮著一個有著三角結構的生物特征的東西，正是在形體戰爭中被趕到宇宙邊界的三角體文明。
而居於中間的，卻是一道儘顯詭異的身影。
其通體灰紫，形體勉強似人，卻徹底背離常理：軀乾纖細至畸形的程度，胸腹處竟鏤空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漏鬥狀空腔，脖頸之上並無頭顱，唯有一團深紫色的、如魂魄般懸浮搖曳的幽光。
涼冰看清其中一人竟是卡爾，怒火驟起：“卡爾？！草你丫的，原來你這雜碎一直藏在暗處！他孃的，老孃居然沒發現？！你完了，看老孃今天不把你大卸八塊！”
凱莎與鶴熙卻未理會卡爾與那三角體。
兩人的目光緊緊鎖住中央那所謂的“虛空生物”。
此時，那虛空生物已從被強行拖出空間的震蕩中恢複。
然而，祂並未如預想中那般發出任何威懾或攻擊，甚至沒有移動半分。
因為祂在“看”清嬴璟宸的瞬間，便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驚愕。
這個被它們判定為可輕易侵蝕、腐化的低維世界為何會出現這樣的存在？
一個根本不在計劃內的變數，一個讓它本能感到戰栗的變數。
與那虛空生物的悚然不同，卡爾臉上卻浮現出明顯的錯愕與茫然。
在他一貫的認知裡，虛空生物是淩駕於已知宇宙之上的高等存在，其力量與手段皆深不可測。
因此，當炙心被救走後，他在這位虛空盟友的追蹤下，藉助其空間能力直抵天刃七號。
原本他以為這本該是一次無人能察的潛行，他還在為這次能夠直接將凱莎等人一網打儘沾沾自喜，可眼下發生的事，卻徹底顛覆了他的預想。
他們非但沒能藏住，反而被硬生生拽了出來，徹底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並且卡爾下意識看向身側的虛空生物嗎，發現其竟隱隱透出某種忌憚時，一種不妙的預感，爬上卡爾心頭。
但很快，卡爾便壓下了心頭那絲疑慮。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存在能夠對抗、甚至震懾虛空生物的力量，方纔的一幕，或許隻是意外。
他定了定神，轉向身側的虛空生物，語氣恭敬卻難掩亢奮：“大人，她們就是凱莎、鶴熙與涼冰。隻要將她們清除，便再無人能阻礙虛空降臨此界！”
此言一出，涼冰當場暴怒：“卡爾，我艸你祖宗！你這虛空養的走狗，老孃當年就該一劍劈了你！”
麵對辱罵，卡爾麵色不變，反而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神情，用居高臨下的口吻斥道：“哼，此刻逞口舌之快有何意義？你們不過是一群固執抗拒虛空的愚者罷了。”
他說著，微微側身，朝那虛空生物俯首示意，姿態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諂媚與篤信，不禁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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