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這麼快……怎麼，要我給你簽個名麼？”嬴璟宸看著她那副強抑激動、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有趣，便隨口調侃了一句。
他本是隨口一說，想逗逗這位年輕的後輩。
卻不料，天使彥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那雙澄澈的眼睛裡竟倏地亮起驚喜，幾乎是脫口而出：
“好啊！”
話音剛落，她自己就反應了過來。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以及此刻麵對的是何等存在後，天使彥“唰”地一下從臉頰紅到了耳根，連修長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慌忙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剛才沒過腦子的話吞回去，整個人窘迫得幾乎要冒出熱氣來。
嬴璟宸看著彥泛紅的臉頰忽然覺得有趣極了。
“行啊，”他順著她的話，嘴角噙著笑，“簽哪兒？”
天使彥聽見嬴璟宸竟真的應下，有些驚訝地抬起了頭。
關於天衡王的傳說在梅洛天庭流傳甚廣，但大多隻記述其功績與偉力，從未詳細描述過其性情。
因此在曆代天使的集體潛意識裡，這位締造了她們文明曙光的古老存在，自然是威嚴深重、難以親近的。
而此刻，對方不僅言語隨和，竟還願意……簽名？
這完全打破了她長久以來的想象。
但看著嬴璟宸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並不像是在玩笑。
意識到這或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天使彥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下唇，召出了自己的烈焰之劍。
她將劍遞到對方麵前，聲音因為緊張輕了一些：“簽……簽在這上麵，可以嗎？”
嬴璟宸笑了笑，伸手接過長劍。
他並未使用任何工具，隻是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點溫潤而不刺目的金色光芒，在烈焰之劍劍身上劃過。
頃刻間，三個龍飛鳳舞的金色大字“天衡王”便烙印在了劍身之上。
金光緩緩內斂，最終穩定下來。
嬴璟宸彈了一下劍身隨即還給了天使彥。
接過長劍，天使彥臉上綻開欣喜笑容，像極了那些終於拿到偶像親筆簽名的追星少女。
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劍身上那三個流轉著淡淡金輝的字跡，心中已打定主意。
這柄劍，從今往後要好好珍藏起來。
畢竟，這可是獨一無二的殊榮。
剛將烈焰之劍鄭重收回武器庫，天使彥忽然一個激靈，想起了凱莎女王的吩咐。
一旦獲取任何與‘天衡王’相關的確切資訊，無論大小，必須第一時間上報。
但天使彥畢竟不是初出茅廬的年輕戰士，她沒有貿然行動。
在向凱莎女王報告之前，她決定先征求嬴璟宸本人的意見。
於是她上前一步，恭敬而不失鄭重地詢問道：“尊敬的天衡王，凱莎女王此前曾吩咐，若獲得與您相關的任何訊息，需第一時間上報。不知您意下如何？”
“不必急於上報，再說了，你們的女王，不是已經快到了麼，到時候有的是機會見麵。”
天使彥聞言微微一怔。
凱莎女王即將親臨的訊息屬於天使內部的高階行程，天衡王竟已知曉？
但轉念一想，眼前之人乃是天使三王的老師，能洞悉此事似乎也不足為奇。
隻是她心中仍有一絲疑惑：既然嬴璟宸早已知道凱莎女王將至，為何不主動相見，反而要等待對方前來？
儘管心中仍有不解，但天使彥還是遵從了嬴璟宸的指示，沒有主動上報。
就在這時，嬴璟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上掠過一絲耐人尋味的表情。
“天使彥，”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的深意，“走吧。我有一個性格叛逆的‘學生’，來了。”
“學生？”天使彥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首先排除了凱莎女王與鶴熙女王。
根據行程推算，她們至少還需三日才能抵達赤烏恒星係。
既非這兩位，那還能是誰？
莫非天衡王在消失的這幾萬年間，又收了新的學生？
不，不對。
一個幾乎被埋沒在古老記載中的名字，驟然劃過她的腦海，天啟王，涼冰。
那位同樣曾受教於天衡王座下，卻因理念分歧最終離開梅洛天庭，另立門戶，甚至建立起一個如今足以與天使文明分庭抗禮的勢力的主神。
這時，嬴璟宸似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輕輕頷首：“你想得沒錯，正是涼冰。”
“怎麼樣，要隨我走一趟麼？”
“嗯。”天使彥沒有絲毫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見天使彥答應，嬴璟宸隨即心念微動，下一瞬，周圍的景象如水波般漾開、模糊、消散。
天使彥隻覺得身畔光影流轉，空間感在刹那間被折疊又展開，待她定神，已然身處一處全然陌生的所在。
這裡的風格與天使文明崇尚的光明、秩序截然不同。
若說梅洛天庭是聖潔與理性的結晶，此處便是暗黑與恣意的具現。
濃鬱的暗黑基調中，交織著哥特式的尖銳線條與後現代式的頹廢美學，周遭的燈光顯得昏沉壓抑。
“這裡是……？”天使彥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陌生而壓迫的環境。
目光中帶著身為一名天使戰士本能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畢竟惡魔崇尚自由與墮落是與她所信奉的正義秩序衝突的。
“涼冰的惡魔一號。”一旁的嬴璟宸平淡地說道。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已掠過大廳，落在了儘頭王座上。
沒有猶豫，他徑直走去，然後極其自然地，在那屬於惡魔之王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還悠然自得的翹著二郎腿，好似這個王座本就是自己的一般。
原本正打量著惡魔一號內部陳設的天使彥，忽聞身後傳來的動靜，於是回身望去，可接下來所看見的卻令她瞳孔驟然一縮。
隻見方纔還身著常服的嬴璟宸，此刻已經換上了一套戰甲。
與其說是戰甲，不如說是一件流動著光輝的神聖造物。
通體呈現著暗紫鎏金的古樸色澤，線條流暢而威嚴，無數纂刻著宇宙法則玄奧的符文在其表麵若隱若現。
肩甲、臂鎧、胸鎧乃至戰靴的每一處弧度與棱角，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完美感與力量感。
其散發出的那股至高無上的神性威儀與周圍哥特暗黑的惡魔風格形成了極致而突兀的反差。
他就那樣隨意地坐在王座上，卻讓整個王座包括大廳，都變成了承托其神明光輝的平凡基座。
天使彥一時間竟有些失語，隻覺得眼前的景象充滿了難以言說的象征與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