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的奎茲爾,眼神裡還殘留著幾分恍惚,他抬起頭,用顫抖的口吻再次確認,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你們真的來自地球?來自那個太陽係裡的藍色星球?”
可話剛問出口,他又猛地搖起頭,像是在進行自我欺騙,聲音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不!你們肯定在騙我!對!絕對是在欺騙我!明明百餘年前,地球纔是個連行星軌道都無法自由脫離的文明,連最基礎的星際航行技術都沒掌握,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變得如此之強?!”
他死死盯著嬴璟宸,像是要從對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語氣帶著幾分偏執。
“你分明就是在騙我!你們壓根不是地球人,也不來自太陽係,你們一定是來自更遙遠的高階文明,隻是故意用‘地球’這個名字來混淆視聽!”
此言一出,艦橋內的帝國將領們忍不住發出一陣冷笑。
林澤鑫抱著胳膊,低聲對身邊的史思明調侃:“瞧瞧這老東西,都到這份上了還在自欺欺人,真是可憐又可笑。”
史思明微微頷首,眼神裡滿是輕蔑
“人啊,一旦無法接受超出自己認知的事實,就隻會躲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騙自己。他大概到現在都不願意相信,自己會被曾經看不起的‘低等文明’打敗。”
嬴璟宸看著奎茲爾這副執迷不悟的模樣,眼底閃過幾分嘲弄。
他身體微微後靠,重新靠在指揮椅上,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哦?那依你之見,我們從何而來?是你口中的‘高階文明’,還是你臆想中的‘外星訪客’?”
“我……你們肯定是來自其他星係的高階文明!一定是的!”
奎茲爾依舊堅持己見,語氣卻沒了之前的篤定,多了幾分色厲內荏。
眼見奎茲爾到了這種地步還在自我麻痹,嬴璟宸也懶得再跟他繞圈子,直接提起了一個讓奎茲爾絕對無法陌生的名字:“卡洛斯這個名字,你還記得嗎?”
“卡洛斯?”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奎茲爾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個人瞬間僵住。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難道……難道當年卡洛斯的失聯,和眼前這些人有關?】
無數碎片化的資訊在他腦海裡交織,讓他瞬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不可能,你說你們是地球人,可明明你們……”
“明明我們無比落後,是個連地球都飛不出去的種族,對吧?”
嬴璟宸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他也不磨嘰,直接開口解釋:“是,卡洛斯當年傳回給你的訊息,的確準確無誤——那時的地球,的確孱弱無比,連自己的母星都沒徹底探索完,更彆提星際航行技術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奎茲爾三人震驚的麵孔,笑嗬嗬的說道:“可宇宙的法則從來不是‘一成不變’。就像你們所見,我們用了短短數十年的時間,完成了技術大爆炸,我們走的每一步,都足以讓你們望塵莫及。”
“而卡洛斯,就是我們技術崛起路上,第一個‘不長眼’的絆腳石。他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但現在早已經是肉泥了。”
嬴璟宸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奎茲爾的心理防線。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嘴裡不斷喃喃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們輕視的不是“低等文明”,而是一個正在以恐怖速度崛起、足以顛覆星域格局的“未來霸主”。
而維蘭文明的覆滅,從他們輕視地球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註定。
然而,也就在奎茲爾陷入絕望的沉默時。
一直被押在一旁的普羅托斯卻依舊無法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他猛地掙紮起來,他漲紅了臉,瘋狂地大喊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們都是騙子!是無恥的騙子!地球人明明連星際航行都做不到,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艦隊?你們一定是偽造了身份!”
負責看守他的親衛眉頭一皺,再也沒有耐心容忍他的吵鬨。
槍托對著普羅托斯的後背狠狠砸了下去,連續幾下,動作乾脆利落。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普羅托斯瞬間被砸得彎下腰,慘叫著倒在地上,再也沒了掙紮的力氣,隻能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目睹這一幕,艦橋內的將領們不禁搖了搖頭,低聲感慨:“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饞貓,都成階下囚了,還想著逞口舌之快,捱打也是活該。”
與普羅托斯的無能狂怒截然不同。
一旁的弗利薩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相對的冷靜。
他看著自己這個兄長被打倒,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父親,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主位上的嬴璟宸。
儘管雙手被綁,姿態狼狽,眼神裡卻少了幾分恐懼,多了幾分坦然。
“這位偉大的領袖,雖然我不知道您的名號,但我並非不明事理的人。從您剛才的話裡,我大概也瞭解,我們雙方戰爭的起因,源於維蘭文明過去對地球的輕視與冒犯。”
“如今,維蘭文明的艦隊全滅,王宮被毀,連父親和我們都成了俘虜,滅亡已成定局。我們知道,反抗也好,辯解也罷,都改變不了什麼。所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還望您成全。”
這番話一出,艦橋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
誰也沒想到在維蘭的王室裡,還有這樣一個能認清現實的人。
奎茲爾聽到兒子的話,猛地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弗利薩,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弗利薩說的是實話,如今的維蘭,早已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能做的,隻有接受命運的審判。
嬴璟宸看著弗利薩,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倒是比你父親和弟弟清醒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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