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納奇死死咬緊了牙關，他此刻滿心都是後悔，後悔剛才一時衝動留下弗利薩。
原以為這個突然“開竅”的王子能幫自己製衡傲慢的普羅托斯，沒成想最後反倒讓自己成了場麵上的小醜，連主導權都旁落了。
可事到如今，後悔也無濟於事。
他是當著滿場將領的麵同意弗利薩留下的，更是自己主動丟擲問題征詢意見，如今話已出口，就像潑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來。
更何況，連弗利薩都站在了普羅托斯那邊，還給出了看似穩妥的補充方案，他若是再強行阻攔，反倒會落個“固執己見、不顧戰局”的話柄。
沉默了幾秒，努納奇終於微微垂下眼，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隨即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好吧，就按照普羅托斯王子的提議來，同時，依照弗利薩王子補充的戰術細節調整，抽調三支護衛艦編隊，從碎石帶迂迴，務必做好乾擾與資料收集，一旦遇襲立即後撤，不許戀戰。”
“太好了！”普羅托斯聞言，臉上瞬間綻開笑容，之前的怒火與不滿一掃而空。
他轉頭看向弗利薩，眼神裡的輕蔑早已不見，反倒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順眼。
沒想到這個一直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廢物弟弟”，今天居然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甚至還把方案完善得更周全。
他拍了拍弗利薩的肩膀，語氣難得緩和：“看不出來，你倒還有些用處。這次要是偵察順利，少不了你的功勞。”
弗利薩隻是淡淡笑了笑，沒接話，目光重新落回星圖上那片標注著“碎石帶”的區域。
然而，就在維蘭那三支護衛艦編隊脫離主力、全功率向著“小行星帶”區域疾馳而去時，宇宙深處的殺機早已悄然籠罩。
編隊才飛出幾十萬公裡——對星際航行而言不過轉瞬的距離。
一道幽藍色的水滴形物體藉助著星空的掩護，以超越維蘭艦船探測極限的速度，無聲無息地朝著編隊撲來。
這玩意正是帝國根據三體中的水滴所製造的加強版。
水滴的速度快得驚人，艦上的雷達係統甚至沒能捕捉到半點軌跡，預警警報尚未響起，危機已至眼前。
下一秒，水滴便如同一把淬了寒芒的利刃，以純粹的蠻力衝撞姿態，朝著最外圍的那艘“迅捷級”護衛艦撞去。
沒有絢麗的能量對轟，沒有複雜的戰術規避，隻有一種近乎碾壓的流暢。
它先是毫無滯澀地穿透了護衛艦展開的能量護盾，護盾表麵甚至隻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便如薄冰般碎裂。
緊接著，水滴如同切豆腐般，輕鬆撕開了護衛艦的外層合金艦體，金屬裝甲在它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劃出一道猙獰的口子。
由於水滴的速度遠超維蘭艦船的反應極限，艦內正在操作儀器的船員甚至沒能看清發生了什麼。
強大的動能瞬間撕裂了艦體結構，固定裝置被連根拔起，桌椅、裝置連同人員一起被猛地掀飛，有些靠近能量管線的船員，更是在護盾破碎的刹那，就被泄漏的高溫能量直接汽化，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留下。
而水滴穿透這艘護衛艦的可控核聚變能量核心、再從艦體另一側鑽出，全程不過幾毫秒。
下一秒，失去約束的聚變能量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引發由內向外的劇烈爆炸。
耀眼的白光在宇宙中炸開，裹挾著高溫等離子體與破碎的金屬殘骸，整艘護衛艦眨眼間就化作了漫天飄散的太空垃圾，連完整的艦體框架都沒能留下。
艦內的船員們根本來不及啟動逃生程式，更彆說進入逃生艙。
爆炸的速度比他們的反應快上數倍，最終隻能與艦船一同葬身星海。
摧毀首艦後，水滴的速度絲毫未減，如同幽靈般在維蘭編隊中靈活穿梭。
又是幾毫秒的功夫，它以“串糖葫蘆”般的軌跡，精準地接連穿透三艘正並列前行的護衛艦。
每一次穿透都直取能量核心，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絲毫滯澀。
三團接連亮起的爆炸火光，在深邃的宇宙中連成一串短暫卻刺眼的光帶。
短短十秒不到，維蘭派出的三支護衛艦編隊，已有四艘艦船徹底覆滅，剩下的艦船終於反應過來，開始慌亂地調整航向、開啟所有防禦係統。
“那究竟是什麼鬼東西？！！！”維蘭護衛艦的艦長死死盯著雷達螢幕上那道一閃而過的幽藍色光點。
聲音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螢幕上除了不斷消失的己方艦船標記，連攻擊者的完整輪廓都捕捉不到，隻有一道模糊的殘影在瘋狂穿梭。
“攻擊！立刻攻擊！它要撞過來了！”負責武器係統的船員嘶吼著按下開火按鈕，護衛艦的副炮瞬間噴出能量彈幕，可那些彈幕連水滴的軌跡都沒能追上，便消散在宇宙中。
而水滴已如離弦之箭般逼近，艦橋內所有人都能透過舷窗，看到那道幽藍色的影子越來越近，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防禦罩！把防禦罩開到最大！”有人聲嘶力竭地喊道，可下一秒，絕望的尖叫便響徹艦橋：“沒用！防禦罩無效！它直接穿過來了！”
話音未落，艦體便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舷窗之外，水滴已穿透艦體，留下一道貫穿前後的猙獰孔洞。
能量核心的警報聲尖銳得刺耳，紅色的故障燈瘋狂閃爍，艦內的重力係統瞬間失效，所有人都漂浮在半空中，看著控製台螢幕上的資料一路飄紅。
“核心溫度超標！即將爆炸！快逃！”
有人掙紮著想去夠逃生艙的啟動按鈕，可還沒等手指碰到開關，劇烈的衝擊波便從核心艙蔓延開來，整艘艦船在耀眼的白光中四分五裂。
又一艘護衛艦，在連敵人真身都沒看清的情況下，化作了宇宙中的塵埃。
剩下的幾艘艦船徹底陷入了恐慌，艦長們再也顧不上偵察任務，紛紛下令全速撤離。
可水滴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象，如同死神的追魂索，緊緊跟在身後。
每一次幽藍色的影子閃過，便意味著一艘艦船的毀滅，恐懼像潮水般淹沒了所有船員，隻剩下無邊的絕望。
護衛艦上的武器係統瘋狂運轉，可隻有高頻鐳射炮能勉強跟上水滴那神出鬼沒的軌跡。
然而，那些足以瞬間洞穿普通合金艦體的超高溫鐳射，打在水滴表麵時，卻像光線落在了極致光滑的鏡麵上。
連一絲火花都沒能濺起，便被儘數折射出去，有的甚至反彈到了附近的小行星上，在岩石表麵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武器無效！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負責武器操控的船員雙目赤紅，雙手死死按在控製台上，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水滴再次逼近，聲音裡滿是崩潰。
“快！立刻聯係總部！請求增援！”艦長嘶吼著喊道，試圖將眼前的絕境傳遞回去。
與此同時，維蘭行星最高軍事指揮部內，全息通訊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緊接著，偵察艦隊的求救訊號便撕裂了指揮部的平靜
“先遣偵察艦隊呼叫總部！我們遭遇未知物體攻擊！武器係統對其完全無效！能量護罩擋不住它！請求緊急增援！重複！請求增援！”
通訊裡的聲音滿是驚恐，帶著明顯的顫抖，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努納奇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通訊器，急切地喊道：“報告你們的坐標！描述攻擊你們的物體形態！”
可他的話還沒得到回應，通訊器裡便傳來一聲更淒厲的尖叫，那聲音裡的恐懼幾乎要衝破聽筒：“它撞過來了！快規避！規避！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如同利刃般刺進每個人的耳朵，緊接著，便是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隨後，通訊訊號驟然中斷，隻剩下冰冷的“滋滋”電流聲，在寂靜的指揮部裡不斷回蕩。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星圖上代表偵察艦隊的幾個紅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一熄滅，最後徹底消失在螢幕上。
剛才還清晰的求救聲、慘叫聲彷彿還在耳邊，可那支剛出發沒多久的偵察艦隊，已經徹底失去了聯係。
普羅托斯臉上的得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喃喃道：“怎麼可能……武器無效？護罩擋不住？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努納奇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他死死盯著星圖上的空白區域，手指微微顫抖。
他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而且比他預想的還要可怕，敵人的武器技術，已經超出了維蘭文明的認知極限。
弗利薩站在人群後，目光落在熄滅的紅點上，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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