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納奇,你懂什麼!”普羅托斯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裡滿是不耐。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現在我們三萬艦艇蜷縮在母星周圍,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這不正好方便敵人把我們一網打儘?!”
他上前一步,指著星圖上密密麻麻的己方艦群標記,語氣更顯急切:“一旦讓他們慢慢蠶食我們的防線,形成合圍之勢,我們就是甕中之鱉!到時候他們想怎麼殺就怎麼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在他眼裡,努納奇這種保守的決策簡直是自取滅亡。
被動防守隻會一點點喪失先機,最後落得個被一窩端的下場,這是他絕不能接受的。
“普羅托斯王子!”努納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也帶上了火氣。
“請你認清現狀!現在我纔是主帥,王上親授的兵符在我手裡,一切軍事決策由我做主!”
“主帥?狗屁主帥!”普羅托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充其量不過是我父王腳底下一條搖尾巴的狗!一條狗也配擔此大任?像你這種隻會縮著的蠢貨,早晚把整個維蘭艦隊都葬送掉!”
“你說什麼?!”努納奇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雙手死死攥住,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若不是顧忌對方是奎茲爾最寵愛的大王子,他真想一拳砸在那張滿是傲慢的臉上。
普羅托斯卻毫不在意他的怒火,反而轉向在場的諸位高階將領,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意煽動的語氣:“諸位將軍!你們都聽見了!如今大敵壓境,文明都要亡了,我們卻連主動迎戰的勇氣都沒有?就算我們暫時摸不清對方的底細,最起碼也要主動出擊,讓那些外來者看看,我們維蘭人不是隻會龜縮的懦夫!”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將領,語氣裡滿是煽動的力量,試圖用激將法動搖眾人:“難道你們願意眼睜睜看著防線被一點點啃掉,最後陪著母星一起覆滅?!”
“更何況,我要的根本不是全軍出擊!隻是派一部分艦隊出去做火力偵察,你們忘了?對方連我們的小型偵察艦都能全滅,派偵察無人機過去,不過是白白送死,有什麼用?!”
話音落下,普羅托斯猛地提高聲調,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喊道:“我的話就說到這!現在,誰同意我的方案?誰反對?!”
此言一出,指揮部內瞬間安靜下來。
奎茲爾派係的將領們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斟酌。
他們既認可“火力偵察比無人機更有效”的道理,又顧忌著努納奇的主帥身份,一時沒敢輕易表態。
而普羅托斯派係的將領們則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在他話音落地的瞬間,就紛紛舉起手,齊聲應和:“我們同意王子的方案!”
眼見支援的聲音已經響起,奎茲爾派係的將領們心裡的天平也漸漸傾斜。
一來,普羅托斯說的“火力偵察”確實比被動防守更有章法,並非完全魯莽。
二來,所有人都清楚,普羅托斯是奎茲爾明裡暗裡欽定的繼承人,如今正是拉攏的時機,沒人願意為了一次偵察任務,跟未來的王交惡。
更何況,對坐擁三萬艘艦艇的維蘭主力艦隊來說,抽調一部分兵力做偵察,確實算不上什麼損失。
片刻之後,奎茲爾派係的將領們陸續抬起手,有人低聲附和,有人乾脆直接表態:“我們也同意王子的方案,先做火力偵察,摸清對方虛實也好。”
看著越來越多的手舉起來,普羅托斯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他故意轉頭看向努納奇,眼神裡滿是挑釁。
而努納奇早已黑透了臉,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牙齒也咬得咯咯作響。
他明明是手握兵符的主帥,卻被一個王子用煽動的手段奪走了決策權。
可麵對滿場同意的聲音,他竟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指揮部門口傳來,打破了滿場的附和:“兄長,如今大敵當前,何必將局麵鬨到這步田地?”
隨著聲音落下,眾人紛紛循聲望去。
當普羅托斯、努納奇,還有在場所有將領看清來者竟是弗利薩時,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有驚訝,有疑惑,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弗利薩?你怎麼會來這?”普羅托斯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到大視作“廢物”的弟弟,語氣裡滿是困惑與不屑。
“這裡是最高軍事指揮部,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弗利薩緩步走到星圖旁,目光淡淡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普羅托斯身上,隨意聳了聳肩:“作為維蘭文明的王子,麵對外敵入侵,我自然有義務參與戰事——更何況,我已經征得了父王的同意,父王特許我來指揮部協助排程。”
這話讓普羅托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弗利薩的臉,像是要從那平靜的表情裡找出說謊的痕跡。
他實在無法相信,一向隻會躲在後方、對軍務毫無興趣的弗利薩,會突然主動請纓,甚至還得到了父王的許可。
可盯了半晌,他也沒從弗利薩臉上看出半分破綻。
最終,他冷哼一聲,語氣裡的輕蔑更甚:“你有這份心倒是難得,不過戰爭可不是過家家,是要真刀真槍拚殺的大事。你連戰艦引數都未必認全,還是老老實實回你的宮殿待著吧,彆在這添亂。”
說著,他還故意側過身,擋住弗利薩看向星圖的視線,顯然是不想讓這個“廢物弟弟”插手軍務。
“兄長,你又怎知我不懂呢?”弗利薩輕輕挑眉,語氣裡聽不出絲毫怒意,反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這話剛落,沒等普羅托斯開口反駁,他便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星圖旁投影的艦艇引數麵板上,自顧自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指揮部
“就說我們的主力艦‘巨岩級’吧——標準艦長兩千三百米,搭載三座重型等離子主炮,單發威力可擊穿十二層標準能量護盾,但充能時間需要四分二十秒,側翼裝甲厚度比前部薄三成,是典型的‘重攻輕防’配置。”
他頓了頓,指尖隨意點向麵板上另一款戰艦圖示,繼續道:“還有‘迅捷級’偵察艦,雖然火力薄弱,但搭載了最新的‘暗紋’隱形係統。
理論探測規避率達百分之八十七,可上次派出的六支偵察隊全滅,說明對方的反隱形技術遠在我們之上,這也是為什麼努納奇主帥不建議貿然出擊的原因之一,不是嗎?”
弗利薩的語速不快,卻對每一款艦艇的引數、優缺點都瞭如指掌,從主力艦到輔助艦,從武器係統到防禦短板,甚至連部分艦艇的作戰盲區都隨口道來,沒有半分卡頓。
在場的將領們臉色漸漸變了。
這些引數雖說是軍方基礎資訊,可大多隻有一線指揮官或軍務參謀才會熟記,一個素來被視作“閒散王子”的人,怎麼會瞭解得如此透徹?
普羅托斯的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他原本想開口嘲諷,卻被弗利薩流暢的複述堵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死死盯著弗利薩,眼神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廢物弟弟,好像跟他印象裡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