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歸正傳。
此刻,維蘭星首都【察達喀】的核心區內,正呈現出與外環區截然不同的景象。
作為權貴專屬的聚居地,這裡的環境堪稱天壤之彆。
灰紫色的有毒大氣被全覆蓋的能量淨化罩隔絕在外,罩內是人工調節出的適宜溫度與清新空氣,街道由光滑的黑色晶體鋪就。
兩側的建築不再是扭曲的“骨刺”,而是鑲嵌著發光礦石的流線型宮殿,低空航道上的飛行器井然有序,處處透著精心維護的繁華與奢靡。
這纔是維蘭文明對外炫耀的“文明樣板”。
核心區的正中央,一座懸浮於千米高空的小型浮空城靜靜矗立,反重力裝置在其底部散發著柔和的藍光,城牆上布滿了象征權力的鱗紋徽記。
這裡便是維蘭文明現任統治者“棘刃·奎茲爾”的私人府邸,整個浮空城連同城內的奴仆、守衛與資源,都歸他與家族獨占,是整個克羅斯星係最頂端權力的象征。
浮空城深處的王座殿內,奎茲爾正斜倚在鋪著珍稀獸皮的黑曜石王座上。
兩名體態纖細的維蘭星女性正匍匐在旁,一人用特製的毛刷為他擦拭指爪上的汙漬,另一人則將一顆瑩綠色的能量果實剝開,小心翼翼地遞到他的嘴邊。
若仔細端詳便會發現,這位手握大權的統治者早已不複壯年時的威猛。
他的暗綠色鱗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邊緣甚至泛起枯槁的灰白,細長的脖頸微微佝僂,金色豎瞳在轉動時帶著明顯的遲滯,連呼吸都透著幾分沉重——這是衰老的征兆。
維蘭星人雖以長壽聞名,壽命極限卻也僅能達到**百歲。
而奎茲爾如今已是七百三十歲高齡,換算成未經過基因優化的舊時代人類,早已步入風燭殘年。
那枯槁的鱗片、遲滯的瞳孔,都在無聲訴說著生命的流逝——他確實沒多少活頭了。
或許有人會疑惑:作為一個已邁入2級文明門檻的種族,為何不研發基因藥劑延長壽命?
答案,恰恰藏在維蘭文明畸形的發展軌跡裡。
與寰宇帝國追求“全領域無死角”的科技樹不同,維蘭文明的科技發展堪稱“嚴重偏科”。
自文明邁入星際時代起,他們便將所有資源與精力瘋狂傾注於武器研發、特種材料與重工業領域。
這種“一切為了戰爭與掠奪”的發展模式,讓他們成了典型的“窮兵黷武”文明。
科技樹的嚴重傾斜,直接導致維蘭文明在生物科技、醫療技術等領域嚴重落後,連基礎的基因序列解析都尚未完全攻克,更彆提研製能逆轉衰老的基因藥劑。
其實,不願就此嚥下最後一口氣的奎茲爾,早年也曾動過研發延壽技術的念頭。
他曾在一次高層會議上提及此事,可話音未落便被軍方將領與工業寡頭集體反對。
彼時維蘭文明正忙著擴充艦隊、籌備對周邊星係的掠奪,所有能源晶體、稀有礦石都被優先調撥給武器工坊與造船廠,哪有多餘的資源分給“不能立刻產生戰力”的生物實驗室?
沒有資源支撐,沒有政策傾斜,維蘭文明的科學家即便有零星想法,也終究隻是空想。
畢竟在這個“掠奪至上”的文明裡,所有研究都必須服務於“戰爭機器”,不能轉化為戰艦、槍炮的技術,從來都得不到半點重視。
奎茲爾的延壽夢,最終也隻能在現實麵前,碎成了泡影。
於是,認清現實的奎茲爾索性徹底放棄了掙紮,抱著“活一天便享樂一天”的念頭得過且過。
每日沉溺於珍饈、美酒與妃嬪的環繞,將朝堂瑣事儘數丟給親信,隻求在生命的最後階段榨乾權力帶來的所有奢靡。
但即便沉迷享樂,奎茲爾也沒糊塗到放棄對權力的掌控。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一旦咽氣,若沒有合適的子嗣繼承王位,軍方與寡頭們必然會為爭奪統治權掀起內亂,他苦心維係的“家族榮光”也會隨之崩塌。
因此,這些年來,他除了揮霍享樂,唯一上心的事,便是瘋狂擴充後宮、竭力誕下繼承人。
可諷刺的是,自從坐上統治者的寶座,他便常年沉溺酒色,早已被掏空了身體。
即便寵幸過的妃嬪不下數千,最終能懷上子嗣的也僅有寥寥數人。
更殘酷的是,這幾個“中標”的妃嬪裡,有一半都在生產前“意外”夭折。
有的是“失足”跌落宮殿台階,有的是“誤食”了有毒的果實,死因看似偶然,實則全是人為。
最終,隻有兩名妃嬪成功誕下了子嗣,且都是雄性。
而這兩人的身份絕非偶然:一位的兄長是維蘭文明地麵部隊的最高將領,手握兵權;另一位則是掌控著整個星係能源晶體開采的寡頭之女,背後是龐大的工業財團支撐。
那些沒有任何背景的受孕妃嬪,之所以會在孕期“無辜夭折”,正是這兩派勢力暗中作祟。
他們早就盯上了“未來繼承人之母”的位置,為了掃清障礙、確保自己支援的子嗣能順利上位,便對毫無根基的競爭者痛下殺手。
而奎茲爾對此並非一無所知,隻是他年事已高,需要軍方與寡頭的支援來穩固最後的統治,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這場圍繞“繼承權”的血腥清理。
話扯遠了。
也就在奎茲爾半眯著眼,享受著侍女用能量精油按摩鱗片的愜意時,王座殿厚重的合金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名身著暗銀色鱗紋戰甲的士兵走了進來。
戰甲肩甲上鐫刻著奎茲爾家族的徽記,顯然是他的貼身禁衛軍。
士兵徑直走到王座前,單膝跪地,頭顱低垂,語氣恭敬得不敢有半分差錯:“尊敬的陛下,弗利薩王子求見!”
“弗利薩?!”奎茲爾猛地睜開眼,金色豎瞳裡閃過一絲不耐,隨即重重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狠狠敲了兩下。
“哼,他又來做什麼?!”
話音未落,他便煩躁地揮開身旁的侍女,胸口因怒氣微微起伏。
顯然,對於這個次子,奎茲爾心中滿是不滿。
究其原因,便是他打心底裡覺得,弗利薩半分都不像自己。
沒有他年輕時的狠厲果決,反倒生了副優柔寡斷的性子,連說話都帶著幾分綿軟。
更讓他厭煩的是,這小子總像隻聒噪的蒼蠅,三天兩頭就跑到自己跟前“進諫”:一會兒勸他少沉迷酒色、多關心民生,一會兒又攔著他調撥資源擴充艦隊,美其名曰“留存實力改善底層環境”。
“讓他進來。”奎茲爾沉著臉吐出三個字,語氣裡的不悅幾乎要溢位來。
他倒要聽聽,這次這小子又要唸叨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