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正冷笑間，荷光者梵蒂已緩步走入大殿。
見是她，查爾斯坐回會首寶座，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問道：“梵蒂，沙立夫的事辦得如何了？”
“稟告會首大人，已遵照您的吩咐，將他從光影會除名，並逐出燈塔範圍。”梵蒂垂首答道，語氣恭敬。
“很好。”查爾斯滿意地點點頭。
那個膽敢褻瀆“光影之主”的蠢貨，本就不配留在光影會。
他正暗自思忖，自己這番“嚴明”之舉定會讓嬴璟宸更加賞識。
梵蒂卻忽然開口：“會首大人，屬下還有一件要事稟報。”
“何事？說吧。”
“方纔我們對塵民3852與2411做了全麵檢查，發現他們……並未感染腥葒素，身上也沒有任何腥葒症的症狀。”
“哦？”查爾斯挑了挑眉，來了興致。
他分明記得，那個叫4068的塵民親口說過，這兩人已被腥葒素感染，是將死之人。
“你確定？”
“千真萬確。”梵蒂語氣篤定。
“但這裡有個疑點，根據現場塵民和那位名叫桑德斯的上民供述，這兩個塵民在被押往律教所之前，的確呈現出了腥葒素感染的症狀，而且有不少人親眼所見。”
查爾斯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眉頭微蹙。
明明感染了腥葒素，怎麼到了律教所就沒事了？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梵蒂：“押解途中，有沒有經過什麼特殊地方？或者接觸過其他人？”
“除了律教士，並未接觸旁人。從現場到律教所的路線也是常規路徑……”
梵蒂頓了頓，忽然想起一事，“對了，當時秦先生就在現場，而且在製服3852時，似乎有過短暫的肢體接觸。”
“光影之主？”查爾斯瞳孔微縮，心頭猛地一跳。
難道是……
他忽然站起身，在大殿裡踱了幾步，臉上漸漸露出瞭然的神色。
對於偉大的“光影之主”而言，淨化區區的腥葒素又有何難得？
這麼一想，查爾斯的心情瞬間明媚起來。
這哪裡是什麼疑點，分明是“光影之主”顯靈的又一佐證！
他轉身看向梵蒂，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此事不必再查了。下去吧，至於那兩個塵民就免除鞭刑，就罰他們長跪為光影之主祈福吧。”
“是。”梵蒂雖滿心疑惑，卻還是恭敬地應了聲，緩緩退了出去。
大殿內隻剩查爾斯一人，他望著壁畫上的光影虛影，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果然……您是無所不能的。”
要不是嬴璟宸早吩咐過，沒有天大的要事不許隨意打擾，查爾斯怕是此刻就會飛奔到嬴璟宸的住處，跪伏在他腳邊，用儘所有辭藻讚頌“光影之主”的全知全能。
連棘手的腥葒素都能悄然淨化，這等神力，足以讓他的信仰再添三分狂熱。
與此同時，地麵一處泛著零星火光的廢墟裡，白月魁小隊正在此安營紮寨。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隊員們各異的神情。
晚飯吃了罐頭的眾人圍坐火邊，各自忙著手裡的事。
白月魁戴著副老花鏡，就著火光翻看一本泛黃的《噬極獸肌體解構與逆向工程綱要》，指尖偶爾在書頁上的圖譜處輕輕點動，眉頭微蹙，似在鑽研某個難題。
隊伍裡年齡最小、個子也最矮的夏豆，正捧著台舊掌機玩得入神，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時不時發出一兩聲輕快的驚呼。
留著莫西乾發型的寡言沒說話，就坐在夏豆旁邊，眼神落在掌機螢幕上。
不遠處，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山大和臉上畫著戲譜紋樣的胥童正掰著胳膊劃拳，嗓門洪亮得能蓋過篝火聲。
“哥倆好啊！五魁首啊！”山大粗聲喊著，拳頭砸在掌心嘭嘭響；胥童則不急不慢地應著，臉上的油彩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倒添了幾分詭譎的笑意。
而一身勁裝、英姿颯爽的碎星，正坐在帳篷邊除錯她的合金弓。
指尖劃過弓弦，發出輕微的嗡鳴，她眯眼對著遠處的斷壁試了試手感，又俯身調整了一下箭矢的尾羽，動作乾脆利落。
夜風吹過廢墟，捲起幾片焦黑的碎瓦。
白月魁合上書，抬頭望了眼墨染般的夜空，正要開口讓隊員們早點歇息，養足精神應對明日的險地，一道毫無溫度的聲音突然劃破夜的寂靜：“你便是白月魁麼？”
話音未落，白月魁一行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夏豆猛地按停掌機，山大和胥童的劃拳動作僵在半空，碎星反手握住弓身，寡言的手已按在腰間的短刃上。
所有人幾乎是同時抄起了武器，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白月魁的動作最快，手中的阿賴耶識已然出鞘，寒光在火光映照下一閃，穩穩對準了聲源處。
可當看清來人時，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不知何時，一個身著廢土裝的男人已靜立在不遠處的斷牆陰影下，麵無表情，彷彿與周遭的廢墟融為了一體。
這人正是受嬴璟宸所托來找白月魁的羅征。
眼見數件武器齊齊對準自己，羅征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隻是淡淡開口：“收起你們的武器吧。若是真想動手，你們現在已經是屍體了。”
話語裡沒有絲毫威脅的意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站在那裡，明明隻是孤身一人，周身卻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氣場，讓篝火的劈啪聲都似乎弱了幾分。
白月魁握著唐刀的手緊了緊，目光銳利地打量著羅征。
對方的步伐輕得沒有聲響，氣息平穩得像塊石頭，絕非尋常拾荒者。
她沒有立刻收刀，沉聲道：“閣下深夜造訪，有何目的？”
羅征抬眼看向白月魁，語氣依舊平淡：“我受人之托，來給你帶句話。”
“誰？”
“我老大，秦昭”
這幾個字一出，白月魁的眼神猛地一凝。
對於這個名字，她可以說是記憶深刻。
她身後的夏豆忍不住小聲嘀咕：“秦昭？沒聽過這個名字啊。”
羅征沒理會旁人的反應，繼續道
“燈塔明日進行遠行儀式，所以我老大派我來給你們帶個話，希望你們能夠在明天遠行儀式後接應一下那些被燈塔流放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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