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當即怒喝一聲：“放肆！”
話音未落，便領著一眾光影教徒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一時間，鏡南、荷光者、沙立夫，還有周圍的塵民，目光都被查爾斯吸引了過去。
荷光者見會首大人親自到場，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怎麼也沒想到，查爾斯竟會親眼撞見這一幕。
一想到查爾斯對嬴璟宸的看重，她就知道，沙立夫這次怕是躲不過去了。
沙立夫看到查爾斯親臨，也連忙往後退了幾步，下意識地想行禮示敬。
可還沒等他彎下腰，查爾斯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如墜冰窟，嚇得魂飛魄散。
“你這個愚蠢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對秦先生如此無禮！”
這話一出，現場除了嬴璟宸和早有預料的荷光者，所有人都驚得僵在原地。
尤其是鏡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實在沒料到，查爾斯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會首大人，我……”沙立夫想開口辯解，卻被查爾斯厲聲打斷。
“給秦先生跪下！認錯！”查爾斯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字字如刀，狠狠紮在沙立夫心上。
“什麼？！”沙立夫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滾圓，滿臉都是匪夷所思。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會首，竟然要他向這個廢掉自己一條胳膊的仇人下跪。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可接下來，查爾斯見沙立夫遲遲沒有動作，又瞥見嬴璟宸那張始終波瀾不驚的臉，怒火瞬間燒遍了全身，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幾乎是咆哮著重複道
“我說——跪下！”
最後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震得周圍的人耳膜嗡嗡作響。
這一次，查爾斯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彷彿隻要沙立夫再敢遲疑片刻，就會立刻被撕碎。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塵民們嚇得縮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城防軍更是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鏡南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震撼更甚。
她從未見過查爾斯對誰如此敬畏，更彆說為了一個外人，逼迫自己的心腹下跪。
沙立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沒有被廢掉的左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他看向嬴璟宸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可在查爾斯那如同實質的壓力下，膝蓋終究還是一點點彎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沙立夫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死死咬著牙，嘴唇都快咬破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查爾斯這才稍稍收斂了怒氣，轉向嬴璟宸，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恭敬的神情，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秦先生，是我管教不嚴，讓您受辱了。
“您看……要如何處置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嬴璟宸瞥了眼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沙立夫，又看了看滿臉討好的查爾斯，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淡淡道：“罷了，不過是個跳梁小醜，沒必要跟他計較。”
聽到這話，查爾斯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秦先生說的是。”
說著，他狠狠瞪了沙立夫一眼，厲聲道：“還不快謝謝秦先生饒你一命！”
沙立夫屈辱地低下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謝……謝秦先生……”
可沙立夫那帶著不甘與抵觸的語氣，根本沒讓查爾斯滿意。
他眉頭擰得更緊，眼神裡的寒意又重了幾分，厲聲嗬斥：“沒聽見嗎？用你最大的誠意，向秦先生磕頭認錯！”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沙立夫心上。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新換的義肢甚至發出了細微的機械摩擦聲。
可在查爾斯那幾乎要噬人的目光下，他終究還是屈辱地低下了頭，額頭緩緩朝著冰冷的地麵磕去。
“咚——”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通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查爾斯這才稍稍緩和了臉色，但目光依舊緊鎖著沙立夫，彷彿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生怕他再有半分不敬。
周圍的人早已被這連串的變故驚得噤若寒蟬，看向嬴璟宸的眼神裡，悄然蒙上了一層更深的敬畏。
這個男人究竟有著何等顯赫的身份？
竟能讓向來不可一世的會首大人如此俯首帖耳。
鏡南望著嬴璟宸挺拔的側影，心頭疑雲更重。
她與查爾斯周旋多年，從未見他對誰露出這般近乎卑微的姿態，哪怕是麵對城主，也從未有過如此明顯的敬畏。
沙立夫磕完頭，額頭抵著地麵，屈辱的血味在口腔裡彌漫開來。
可查爾斯並未就此罷休。
在他看來，嬴璟宸的寬容是“光影之主”的仁慈，卻不代表自己能饒恕這種褻瀆。
作為光影會最狂熱的信徒，他絕不能容忍任何人對信仰的“神隻”有半分不敬，哪怕是心腹也不行。
查爾斯的目光在沙立夫顫抖的背影上停留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冷厲。
回去之後，必須讓沙立夫徹底從光影會消失。
這不僅是懲罰，更是對“光影之主”的告解。
他暗暗打定主意，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身，再次麵向嬴璟宸時，臉上已恢複了那副恭謹到近乎諂媚的神情：“秦先生，是我教下無方，擾了您的清淨。”
接著，他又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3852與2411，眼珠轉了轉，隨即湊近嬴璟宸，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聲請求道：“光……秦先生，這兩個塵民終究是觸犯了燈塔的律令，若是不治罪，恐怕難以服眾，您看……”
嬴璟宸沒有開口，隻是目光淡淡掃過那兩個昏迷的塵民，一道聲音直接在查爾斯腦海中響起。
“算了，我既說過不插手燈塔的管理，便不會食言。他們兩個，你們帶走吧。記住，點到為止。”
聽到這直接響徹腦海的聲音，查爾斯心頭猛地一顫，隨即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連忙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應道：“屬下明白了，定不負秦先生所托。”
說罷，他轉身對身後的光影教徒使了個眼色，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威嚴：“把這兩個塵民帶下去，好生看管。”
教徒們立刻上前，架起昏迷的3852和2411，動作間竟透著幾分小心翼翼。
顯然是得了查爾斯的暗示，不敢太過粗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