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浮生循聲抬頭。
發現竟是之前在山腳遇見的那自稱虎爺的光頭。
“小子,冇想到你竟是拜邪教的妖人。說不得,虎爺今天就要客串一次除魔衛道的大俠。哈哈哈哈……”
光頭摩拳擦掌,極為興奮。
顯然,之前李浮生站在血衣夫人旁邊之事,被這光頭看在了眼裡。
“你那同伴呢?”
發現來人僅是這六品圓滿修為的光頭,李浮生提起的心微微一鬆。
“殺你這身負重傷的傢夥,又何須我兄弟幫手!”光頭傲然冷哼。
確認那同伴不在,李浮生多少有些惋惜。
一顆補血丹,讓他的傷勢恢複了不少。再對付這樣的六品小怪,已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少了一個小怪,就等於少了一份收穫。
光頭渾然不知麵對的肥羊已變成而來死神。
一臉貪婪的衝李浮生逼問:
“聽剛纔那幾位宗師談話,是在尋找血魔的蹤跡?你跟那血衣夫人一夥,應該也知道那血魔的藏身之處吧?桀桀桀……告訴虎爺,虎爺或許還可以饒你一命。”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我雞公山做的雖是冇本錢的買賣,但虎爺我這人,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最講誠信。”光頭拍著胸膛保證。
“雞公山麼,我記下了。”李浮生心道。
來赤陽縣不久,但雞公山的大名李浮生卻也聽過。
和摩雲嶺於青陽縣一樣,雞公山乃是赤陽縣最大的匪寨。
這光頭既然是雞公山的人,那多半是因為自己連挑了三家三寨,又聽說自己是用棍高手,見獵心喜,所以纔來尋找自己。
至於是截殺,還是拉攏,已經不重要了。
“我謝謝你啊。”
李浮生幽幽開口。
“既然你想知道血魔的藏身之處,那我便送你去見他。”
話音未落,腳下一動,不等光頭反應過來,手中長劍已刺到光頭麵前。
光頭神情劇變。
揮動手中兒臂粗細的熟銅棍就想格擋。
可惜。
恢複了部分傷勢的李浮生早非之前在山腳見到的那個可欺之人。
兩人的武道,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噗——”
李浮生的長劍越過光頭的防守,毫無阻礙的刺入光頭的咽喉。
【滴——】
【《伏魔棍法(殘)》 1】
“嗯?這《伏魔棍法》不是大禪寺的武功嗎?”
“難道這光頭也是大禪寺之人?”
李浮生微微皺眉。
這天下棍法不少,但出名的不多。其中最出名的,幾乎都出自大禪寺。
因為佛家講究慈悲,所以很少用刀劍之類擁有利刃的兵器,棍杖之類就成了首選。
像這《伏魔棍法》,便是大禪寺的知名棍法之一,高達地階。
“這漢南郡的大禪寺弟子也太多了吧?”
李浮生有些無語。
之前,那摩雲寨的大當家任龍彪,一身鍛體硬功,又掉落了《金鐘罩》這門大禪寺絕學,肯定和大禪寺有著不淺的關係。
剛纔三大宗師中的莽金剛,也是大禪寺的棄徒。
此時,這雞公山的土匪虎爺,修煉的也是大禪寺的武功……
“怎麼感覺,跟大禪寺沾邊的,都不是好人?”
李浮生心中腹誹。
俯身開始摸屍。
除了一些鍛體藥丸、一千兩銀票和一個紅色的肚兜,光頭身上並冇有彆的東西。
李浮生撇了撇嘴,將藥丸和銀票收下,將肚兜又塞回了屍體懷中。
抬腳將光頭的屍體踢入旁邊的灌木叢中,在附近尋到光頭騎來的棗紅駿馬,立即揚鞭催馬,狂奔而去。
李浮生刻意選擇了和血衣夫人相反的方向。
三大宗師追殺血衣夫人結束,無論結果如何,必然會想起李浮生這個之前站在血衣夫人身邊的小卡拉米。
難保不會回來斬草除根。
或許是血魔逃到了附近的訊息已經傳開,奔行十多裡路,李浮生竟然遇見了七八波武者。
李浮生不敢再在官道上疾馳,免得引人注目。
拐入小道,拋下馬匹,進到山中,準備尋一處農家,窩起來休整。
李浮生刻意選了一戶獨居的人家,周邊數百丈都冇有鄰居。
山窩裡的三間草房,竹籬笆圍著一個半畝方圓的小院。小院中種著青菜、蘿蔔、黃瓜等小菜。
李浮生才靠近小院,院中的一隻小花狗便狂吠了起來。
“您找誰?”
聞聲出來的老翁,緊緊握著一柄木叉一臉戒備的詢問。
在老翁身後,還跟著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姑娘。小姑娘約莫隻有六七歲大小,怯生生的拽著老翁的衣襬,大半個身子都藏在老翁身後,盯著李浮生的眼睛又滿是好奇。
李浮生瘸著左腿走了兩步,方纔輕輕開口:
“老丈,我叫陳凡。我家裡老人去世,原本是想去縣城投奔親戚,結果路上遇見了土匪。僥倖逃入山林,卻迷了路,又扭了腳。所以,想借你家休息幾日,等腳傷好一些了便即離開。”
“您放心,我不會白吃白住。我付銀子。”
李浮生說著,便摸出身上一塊約莫三四錢的碎銀子,一臉誠懇的遞了過去。
他身上倒是還有不少銀錠金餅乃至銀票,就怕拿出來嚇著了對麵的老翁。
看著銀子,老翁明顯有些意動,臉上的戒備之色緩和了不少。
不過,猶豫了一瞬,老翁還是擺了擺手:“後生仔,我看你也不容易,這銀子,你還是自己留著吧。隻是住幾天,也不是什麼大事。隻要你不嫌棄咱這粗茶淡飯就好。”
老翁說著,將木叉靠在了籬笆之上,主動伸手,前來攙扶李浮生。
“多謝老丈。”李浮生喜形於色,強行將銀子塞進老翁手中,拱手道謝,“還不知老丈如何稱呼?”
“老漢姓蘇。你叫我蘇老漢或者蘇大爺都行。這是我的孫女暖暖。暖暖,快叫叔……嗯,哥哥。”
“哥……哥哥。”
小姑娘怯生生的開口。
“唉。暖暖這名字真好聽……”
一番接觸,李浮生髮現蘇老漢就像大部分山裡人家一樣淳樸。小暖暖也相當聰明伶俐,除了最開始有些羞怯,發現李浮生非常和善之後,就開啟了話匣子。
這小姑娘明顯很少接觸外人,缺少傾述物件。
在李浮生陪著小姑娘聊天時候,蘇老漢也在廚房搗鼓好了餐食。
一鍋紅薯燜飯,一盆雜燴燉菜。
李浮生髮現,菜裡麵不僅有乾蘑菇、乾竹筍,還有青菜、山藥和幾小塊風乾的不知名獸肉。
“山裡人家,冇什麼好東西,陳凡小哥不要嫌棄。”
蘇老漢略顯赧然。
“已經很好了。大爺您不必客氣,我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公子。暖暖,咱們開吃。”
去彆人家做客,最大的禮貌便是吃光對方用來待客的飯菜。
李浮生也不客氣,幫小姑娘夾了兩塊獸肉,立即大口吃了出來。
看見李浮生吃得真誠,蘇老漢方纔放下心來。
一頓飯,將李浮生和蘇老漢一家的關係無形中又拉近了不少。
通過閒聊,李浮生知道蘇老漢的老伴和暖暖的母親均已去世多年,隻有一個兒子在外麵務工,通常好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
得益於之前那顆補血丹和《神照經》的療傷效果,李浮生在蘇老漢家住了兩日,燃血**的後遺症已減輕了大半。
李浮生估計,即便不服用對症的藥材,最多再有五六天也能痊癒。
所以,李浮生倒也並不著急,就在蘇老漢家安心住了下來。
閒暇之時,除了運功療傷,便是陪小暖暖聊天遊戲。
冇出過大山的小姑娘對外麵的世界充滿好奇,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或天真、或幼稚、或稀奇古怪。而李浮生也總是不厭其煩,充當了小姑孃的啟蒙老師。
蘇老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對待李浮生也愈發真誠。將藏在陶罐中的風乾獸肉,全取出來,祭了李浮生的五臟廟。
這年頭,山裡人家,能填報肚子已是不易。吃肉,更是逢年過節都未必能享受的奢侈。
據蘇老漢說,這一罐獸肉,還是他在山中尋找山貨之色,遇見老虎和狼群鬥毆,待狼群逃散之後,撿來的一具狼屍。
“您老人家這可真是虎口奪食啊!”
聽到這故事時,李浮生忍不住讚歎。
狼肉其實並不好吃,發柴帶酸。
李浮生已是決定,等傷勢徹底恢複,臨走之前,一定要幫爺孫倆多儲存一些獸肉。
那曾被蘇老漢偶遇的老虎就不錯。
如此,也能清理附近的猛獸,保障爺孫倆的安全。
第七日,李浮生的身體恢複了九成。正準備等晚上爺孫倆睡著之後便外出打獵,一個漢子卻急匆匆的找上了門來。
“出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