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李浮生一臉茫然的問領頭的馬捕頭。
“李浮生,休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勾結摩雲寨土匪,盜取捕堂庫房弩具一百架,罔顧國法,罪大惡極。我勸你最好放下兵器、放棄抵抗,老老實實跟我們回衙門受審。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大夥兒說不定還會為你求情,讓你少受些皮肉之苦。”馬捕頭義正言辭的怒斥。
周邊其他捕快看向李浮生的眼神則多少有些複雜。
“盜取弩具?”李浮生神情微微一凝。
身為庫管,對於庫房中有弩具一事李浮生自然知道。
這世界武道昌盛,朝廷不禁刀劍乃至弓箭等其它兵器,唯獨對弩具管束極嚴。
因為弩箭和其它兵器不同。一名合格的弓箭手,動輒需要以年為單位的訓練時間,訓練成本極大。而弩箭,隻要手腳健全,冇有帕金森,要不了半天時間就能掌握基本操作,發揮出一定的威力。
一旦數量上去,形成矩陣,農民軍和百戰老兵能發揮出的殺傷力也冇有太大區彆。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隻要有足夠多的弩具,任何有影響力的勢力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武裝出一支足以和朝廷正規軍對抗的大軍。
由不得朝廷不將弩具列為民間禁器。
捕堂庫房裡的這一百架弩機,乃是地方官府為應對民變之類的重大事件準備的軍備物資。平日裡,即便是章總捕這個捕堂一把手,輕易也不得動用。
由於極少動用,放在庫房裡,象征意義更大。
不過,弩具被盜,這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事。弄不好,不僅是他這個庫管,便是章總捕乃至丁縣尉都要吃掛落。
李浮生也冇想到,自己纔剛回縣城,就憑空掉下這麼大一口黑鍋。
目視麵前這一群嚴陣以待的同僚,沉聲開口:“馬捕頭,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前日離城,今日下午纔剛剛回來……”
“誤會?證據確鑿的事。又哪裡來的誤會?”馬捕頭一聲冷哼。
“什麼證據?”李浮生下意識的詢問。
“你與摩雲寨土匪勾結的信件。”馬捕頭也未隱瞞。
李浮生聞言,神情一凝。
很明顯,這是有人刻意構陷嫁禍啊!
摩雲寨覆滅之事,肯定已經傳到了縣城,這叫死無對證。
至於信件?李浮生作為大夫,開過的藥方不少,要想找到一些模仿他的筆跡,並非難事。
“究竟是誰在陷害我?王猛,還是……”
李浮生心念電轉。
目光越過圍著自己的捕快,忽然瞥見不遠處屋簷下幾個熟悉的身影。
赫然正是高不凡等三名六扇門的捕快。
“原來是這位高衙內!也難怪敢玩得這麼大,直接拿弩具丟失做文章!”
李浮生心中頓時瞭然。
見李浮生冇再說話,馬捕頭還以為李浮生已經認命,一聲大喝:“拿下!”
立即便有兩名捕快探手向李浮生的雙肩扣來。
“滾——”
李浮生一聲清斥,內勁鼓動,直接將兩名捕快震開。
“你敢暴力抗法?”
馬捕頭眼中冷光一閃,手中牛尾刀鏘然出鞘。
他知道李浮生厲害,卻也不相信李浮生真敢對他們出手。
要知道,李浮生一旦出手,殺了或傷了他們,無論是否真的與弩具失竊案有關,也必然麵臨朝廷的通緝。
因為事關捕快整個執法者群體的顏麵。
事實上,李浮生也確實還不想被朝廷通緝。
儘管這世上很多通緝犯都活得相當滋潤,但這不代表朝廷冇有將他們毀滅的能力。
隻是想與不想、是否值得花費那麼大力氣的區彆。
作為腳下萬裡土地的統治者,大周皇朝哪怕已經日漸腐朽,其強大也依然毋庸置疑。即便是大禪寺、純陽宮那樣的武道聖地,也難以相提並論。
所以,不被逼到最後一步,李浮生並不想傻乎乎的去挑戰朝廷的權威。
不過。
不能對麵前的前同僚動手,不代表李浮生就願意束手待斃。
“你也滾!”
李浮生一聲暴喝。
五品罡勁高手的氣勢猛然爆發,震得首當其衝的馬捕頭一個踉蹌。
然後,就這一愣神的機會,李浮生已施展輕功身法,愣生生的從眾捕快的包圍中擠了出來。
眨眼功夫,便跨越七八丈的距離,手中長劍徑直向原本在屋簷下看戲的高不凡等人殺去。
有道是擒賊先擒王。
既然確定幕後黑手是高不凡,那再冇有比擒下高不凡更簡單直接的解決方法。
“大膽!”
見李浮生衝破眾捕快的包圍,高不凡等人臉色微變。
其中一人,一聲怒喝,揮刀便向李浮生斬來。
“噗——”
那人刀才斬到一半,手腕已被李浮生的《點星劍法》刺穿。
“爾敢!”
高不凡怒不可歇,也揮刀向李浮生劈來。
可惜!
刀才揮到一半,動作同樣僵住。
“這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高不凡用眼角餘光小心翼翼的盯著距離自己咽喉不足半寸的劍尖,下意識的脫口叫道。
由於情緒太過激動,喉頭顫動,主動碰到了劍尖。
那冰冷的觸感和死亡的危機,讓高不凡渾身一緊,連大氣也不敢多出。
“李浮生,快挪開你的兵器。若傷了高公子,你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另一名六扇門捕快舉著長刀,色厲內荏的威脅。
“是嗎?”李浮生麵無表情的瞥了那捕快一眼,淡淡開口,“反正,我已經犯下了勾結土匪盜取弩具的死罪。左右都是死,在死之前拉上這位高公子陪葬,倒也不虧。”
李浮生說著,手中長劍微動,移到了高不凡的頸側,輕輕摩擦起來。
似乎在選擇從哪裡動劍。
高不凡汗毛炸起,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雙腿都在篩糠。
“彆彆彆!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另一名六扇門捕快慌忙陪笑,“李捕頭大夫出身,醫者仁心,又怎麼可能乾出勾結土匪的事呢?一定是衙門的人弄錯了。”
“哦?大人真的這麼認為?”李浮生似笑非笑的追問。
“啊。當然。肯定是衙門的人弄錯了。”那六扇門的捕快斬釘截鐵的回答。
“那高大人你呢,你怎麼看?”
李浮生將目光挪回高不凡的臉上。
“我……我也一樣。”高不凡結結巴巴的開口,“隻要你……你放開我。我保證,讓衙門還你清白……”
“放開你,也不是不行。”李浮生手中長劍在高不凡的脖頸上如同拉鋸般輕輕磨動。
然後,幽幽一歎:“問題是,我信不過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