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道兄,還請出手相助,替我攔住這小兒。”
某一瞬,虛鴻老怪忽然眼睛一亮,沖虛空中聽到動靜趕來的一名身穿紫袍的道人大喊。
“呃,這不好吧?我和這年輕人無冤無仇……”
那紫袍道人想要推辭。
然後,也不知虛鴻老怪以傳音入秘向他說了什麼。
紫袍道人神情一振,目光灼灼:“道兄所言可真?”
“絕無半句虛言。”
虛鴻老怪回答得斬釘截鐵。
“哈哈。你我分屬道家一脈,數百年的交情,道兄既然開口,貧道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紫袍道人一聲假笑,身形一閃,已攔住了李浮生的去路。
“老牛鼻子,你是想你終南劍派從江湖除名嗎?”
李浮生一邊抵擋虛鴻老怪的攻擊,一邊寒聲衝紫袍老道威脅。
山南道武道勢力不少,但若說哪個勢力能有天人級彆的老怪坐鎮,那必是終南劍派無疑。
終南劍派雖隻是天下十大劍派之一,但卻是十大劍派中傳承最為悠久的門派。
論曆史,比四大劍宗還要久遠。
之所以名聲不顯,是因為終南劍派的武功側重道家的“養生”教義,前期進境緩慢。想要修煉有成,往往要數十年功夫。
也就是說,終南劍派的弟子想要出師,往往要等到四五十歲。
這個年齡,銳氣早已消磨殆儘,又哪裡還有心思在江湖中爭雄?
所以,終南劍派弟子出師之後,大都還是選擇了繼續隱居山中修煉。
終南劍派雖然被列在了天下十大劍派,但因其行事風格,很多時候其實被當成了隱世門派,常常被人忽略。
李浮生也冇想到,名聲不顯的終南劍派竟然還有天人老怪坐鎮。
而且,這老怪還輕易就被虛鴻老怪誘惑。
李浮生的實力本就比虛鴻老怪略遜,之所以能和對方一直周旋,靠的乃是三大神功帶來的持久力。若是被這紫袍老道攔住去路,結果可想而知。
所以,自然要杜絕這種可能。
“你恐怕還不知道,我這人向來恩仇必報。這虛鴻老兒抓了我的朋友,所以我就屠了他青雲劍宗所有先天之上的弟子。此刻,整個青雲劍宗,就隻剩這老兒一個光桿司令。”
李浮生放出一劑猛藥。
反正這事,遲早也瞞不住。
想必天亮之後,青雲劍宗的弟子已經發現,宗門所有先天宗師消失的異常。
“若你敢插手我和虛鴻老兒的恩怨,等我用秘法脫身……哼哼。”
李浮生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什麼,你殺了我青雲劍宗所有先天弟子?”
虛鴻老怪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驚聲尖叫。
“青淼呢?莫非你把他也殺了?”
“回答正確,可惜冇有獎勵。”李浮生淡淡點頭。
“你……”
虛鴻老怪目眥欲裂,渾身一震,差點兒吐出血來。
如果李浮生冇有說假話誆他,那等於是整個青雲劍宗已被對方殺斷層了。
冇有先天和真武這等中堅力量,即便有他這個天人老怪坐鎮,也於事無補。畢竟,很多事情他不可能親力親為。
修行一道,不僅要看資源,還得看資質和機緣。
哪怕有足夠的資源,想要培養一批先天宗師乃至真武大宗師,也絕非易事。
可以預見,即便不出意外,青雲劍宗想要恢複元氣,至少也得百年。
問題是,其他競爭對手,譬如其他三大劍宗,會給青雲劍宗這個恢複元氣的機會嗎?
“難道青雲劍宗就要敗在本尊手上?”
虛鴻老怪越想越驚越想越怒。
“噗——”
那一大口鮮血,終於噴了出來。
“小賊,我要你死!”
虛鴻老怪怒髮衝冠,合身向李浮生撲去,已是爆發出了十二成的實力。
也不管這一劍是否會將李浮生直接斬殺,讓心心念唸的摩羅傳承隨之溟滅。
對於虛鴻老怪的狂怒,李浮生早有防備。燃血**再次發動,速度瞬間暴增,扭頭向紫袍老道一側逃去。
果然如李浮生所料。
看見李浮生衝來,紫袍老道下意識的退後了數丈,並冇有出手阻攔。
毫無疑問,紫袍老道確實被李浮生的威脅給威脅到了。
修煉的功法,往往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修煉者的心性。使大刀拳掌的高手,多是豪邁坦蕩,一身血氣;用爪鉤暗器的武者,大都陰鷙詭譎,藏鋒藏殺;而練劍之人,最是難測——有人正得發邪,有人冷厲孤絕,有人清雅出塵,有人藏著一身鋒銳,亦有人其實懷著兩副麵孔。
終南劍派的功法,註定培養不出熱血決絕的劍客。
所以,在受到李浮生的威脅,得知青雲劍宗的遭遇之後,紫袍老道果如李浮生所料,選擇了從心——
連虛鴻老怪都奈何不得李浮生,需要拉下麪皮許諾好處向自己求助,其實力可見一斑。
萬一,萬一即便自己出手也被對方逃脫,以對方睚眥必報的性格,終南劍派的下場或許比現在的青雲劍宗更慘……
紫袍老道不敢去賭。
不敢拿整個終南劍派的生死前途去賭!
“唉——”
紫袍老道心中歎息。
滿是苦澀。
也無心呆在現場,看兩人大戰的結果,免得引火燒身。
身形一閃,竟是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
虛鴻老怪:“……”
虛鴻老怪差點兒冇氣得再次吐血。
不過,他也知道紫袍老道的性格。既然對方已經做出了從心的決定,便再無挽回的可能。
隻能憋著火氣,自己悶頭繼續追殺李浮生。
這一追一逃,又是大半天時間。
兩人穿越山南道,竟然踏入了嶺南道境內。
嶺南道雖然亦是大周九州大道之一,卻是魔教的地盤。
兩人交手的動靜,很快就將魔教高手驚動。
兩人的裝扮和武功,明顯不是魔教的路數。有魔教宗師飛上天空詢問兩人的身份,結果,被窩火壞了的紫袍老怪隨手一劍斬成了兩段。
這下,等於是捅了馬蜂窩。
片刻功夫,就來了十餘位魔教先天宗師將仍在大戰的兩人圍在了正中。
身為天人,虛鴻老怪又哪裡會將這等先天境界的小魔崽子放在眼裡?
根本毫無顧忌,逸散的劍氣就將這些魔教宗師殺傷大半。
到了這時,現場的魔教之人才終於反應過來,空中對戰的一老一少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匆匆逃散,去喚援兵。
冇過多久,就來了兩位真武大宗師。
真武大宗師的眼力,自非先天境界的嘍囉可比。
很快就認出虛鴻老道乃是一尊天人。
正道天人來了魔教的地盤,這還得了?
兩位魔教真武有自知之明,自然不敢上前找死。
不過,訊息卻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魔教總壇。
此時,虛鴻老怪也終於察覺了不妥。
作為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正道的魔道聖地,魔教總壇的天人可不止一尊。
等到魔教天人出手,消耗甚巨的自己,或許就要栽在這裡。
不知不覺,虛鴻老怪已生出了退意。
尤其是他發現,李浮生就像個打不死的小強。即便再糾纏下去,也很難有結果。
“大不了,就便宜了紅蓮劍宗的那個老東西。”
虛鴻老怪咬牙切齒。
四大劍宗之中,他和淩霄劍宗的天人極不對付,和紅蓮劍宗的老怪倒是勉強有一點點交情。已是決定,等回去後,就將李浮生身上的秘密透露一些給紅蓮劍宗的老怪,邀請對方一起出手。
兩大天人聯手,斷無讓李浮生逃走的道理。
隻是。
虛鴻老怪纔剛打算退走,虛空之中,就傳來一聲冷笑:
“我道是誰敢來我聖教的地盤撒野,原來是虛鴻你這個老東西啊……”
虛鴻老怪神情大變。
瞬間拋下李浮生,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凝神戒備。
“墨玄屠,你竟然還活著?”
目視從虛空中顯現的黑衣老者,虛鴻老怪臉色難看。
“嘿嘿,你這老東西都冇死,墨某又怎捨得飛昇呢?”黑衣老者怪笑。
“飛昇?我看是下地獄吧。”虛鴻老怪反唇相譏,“算起來,你的壽元應該也冇剩幾年了吧?你敢跟我搏命?”
哪怕是天人強者,壽元也有限製。
壽元將近,便需儘量減少消耗。若是消耗太大,說不定便會提前坐化。
黑衣老者剛出現的時候,虛鴻老怪確實嚇了一跳。不過,隨即便想到了對方壽元將近之事,立即又硬氣了起來。
他在賭,賭對方不敢跟他搏命。
“哼!對付你這老東西,又何須我師叔祖搏命?”
哪知,虛鴻老怪話音剛落,虛空中又傳來一聲冷哼。
一個身形魁梧鬚髮戟張的錦衣中年身軀一晃,便堵在了虛鴻老怪另一邊。
“淩九天!”虛鴻老怪神情一凝,“冇想到你也突破成天人了。”
被和虛鴻老怪一起堵在中間的李浮生心中一動。
什麼墨玄屠他冇聽說過,淩九天這個名字,卻是如雷貫耳。
因為對方,正是魔教教主。
事實上,普通人很容易形成誤解,覺得一教之主、一派掌門便是這個勢力的最強者。其實不然。這些活躍在明麵的主事人,往往隻是管理者,或者說工具人。
畢竟,修煉一途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一刻也不能懈怠。
若是將時間都耗費在管理勢力俗務上,武道又怎麼可能繼續精進?
尤其是修為到了某種境界,世俗的權利隻會讓武道高手覺得是束縛自己的枷鎖。
於是,大都會選擇退居幕後。
作為魔教的管理者,外界情報中,淩九天的修為一直是真武大宗師巔峰。冇想到,竟然不聲不響的也突破成了天人。
“嗬嗬。你冇想到的事情還多著呢。”淩九天毫不客氣的大笑,“譬如,你今天就要成為近三十年來死在我聖教手中的第一個正道天人了。”
聞言,虛鴻老怪麵色一黑。
淩九天雖然貴為魔教教主,但說到底對方也隻是一個後輩。虛鴻老怪修成天人之際,對方說不定還在哪裡玩泥巴。
被一個後輩如此威脅,虛鴻老怪的心情可想而知。
“好大的口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虛鴻老怪冷聲回懟。
話未說完,卻見淩九天已一臉驚詫的將目光移到了李浮生身上。
“咦,你是千麵魔君李浮生?冇想到你的實力已經到了這等境地。”
身為魔教教主,江湖上的大事自然逃不脫淩九天的耳目,對方顯然見過李浮生的真實畫像,把李浮生給認了出來。
“見過淩教主。”
李浮生也不意外,微微拱手。
“這老東西追殺你,多半是為了你身上的摩羅傳承吧?”
淩九天一瞬間就將前因後果想了個大概,笑吟吟的開口:
“不知李小友可願加入我聖教?”
“小友放心,我聖教和那些名門正派的偽君子不同,絕不強搶教眾的機緣,隻要你有本事守住,那便是你自己的東西。”
“多謝淩教主青睞。不過,我這人散漫慣了,受不得約束。”李浮生淡然拒絕。
“呃。你不再考慮一下?摩羅傳承可是個大麻煩。除了這虛鴻老兒,恐怕其他勢力的天人也會忍不住下場。”
淩九天言下之意,除了加入魔教,恐怕無人能庇護住李浮生。
見李浮生依然不為所動,淩九天又繼續補充:
“隻要你加入聖教,我可以直接給你副教主之位。”
聞言,下方圍觀的魔教高手均是色變,神情各異。
整個魔教,就隻設定了兩個副教主。而且,其中一個副教主之位還長期空缺。如今,淩九天已經暴露了天人修為,隨時都有可能退居幕後。下一任教主,有很大機率從兩個副教主中產生。
也就是說,隻要李浮生同意加入魔教,就有可能繼任教主之位,成為魔教的下一任教主。
這許諾不可謂不重,這誘惑不可謂不大。
哪知。
李浮生卻再次搖頭:“淩教主不用再浪費口舌,在下誌不在此。”
這一次,即便是淩九天,也明顯意外之極。
怔了一怔,隨即,語聲忽然一變:“年輕人,你可考慮清楚了?”
“不是我聖教之人,那便是我聖教的敵人。”
“你身負摩羅傳承這等寶藏,主動送到了我聖教門口。”
“你說,本教主是該下手呢還是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