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與武當派的師兄師弟們來到遼東瀋陽府已經半個月了，這地方果然是江湖人的天堂。
他們目前居住在來福客棧之中，走出客棧，穿過兩條街，就到了五嶽劍派的遼東駐地。
每一派都有各自的規矩，比如北嶽恒山派就隻收女學徒，交十五兩銀子，便可以學《恒山圓意劍法》，學習時間為三個月，包吃包住。
學會之後，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正式加入恒山派。
泰山派收學徒不需要交銀子，而是需要考試，比如雞兔同籠，或者韓信點兵，一共五題，隻要全部答對，便可拜入泰山門下。
華山派男女學徒皆收，但隻收正道好漢。十五兩銀子，可學《華山劍法前四式》，四十銀子可學全套《華山劍法》。除此以外，長拳十段錦、伏虎掌法、鐵指訣、豹尾腳等武學皆為十五兩。
至於更高階的武學，則需要更多銀兩作為學費了。
南嶽衡山收學徒要求也奇葩，他們隻收掌握了一門樂器的學徒，十五兩銀子可學《雁峰煙雨劍法》或者《衡山劍法》，二十兩銀子可學《藏劍術》或者《拔劍術》。
至於《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迴風落雁劍》，則需要正式加入衡山派才能學習，而最厲害的《衡山五神劍》與《湖光秋月劍法》，則需要成為長老才能學習。
嵩山派倒是跟華山派有異曲同工之妙，隻要給錢就能學《嵩山劍法》。
至於是正還是邪，他們根本不在乎，反正在遼東之地，正道得臥著，邪道得趴著。
武當眾人看著五嶽劍派駐地大門口排起的長隊，心中升起一股怪異之感，尤其是林平之，更是有種被命運嘲笑的荒唐。
你們五嶽劍派簡直是...數典忘祖啊！
弘向道長猛然間恍過神來，疑惑地問道：“這不對勁啊！這些武林中人怎會有如此钜款？”
一位道士連忙解釋：“師兄可能還不知道，前方不遠處便有一家皇家銀莊，隻需兩位擔保人，便可輕鬆貸得款項。且其利息頗為合理，譬如借二十兩銀子，半年內需償還二十四兩。若選擇一年期，則需還三十兩。”
弘向道長聽後，微微頷首，心中暗自思量，這利息確實不算高昂，與那些動輒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相比，皇家簡直良心。
“所以，那些在五嶽劍派大門口排隊的都是在皇家銀莊借款的？”林平之有些遲疑的問道：“皇家銀莊就不怕他們逃跑，或者死在城外嗎？”
“這個...”那道士笑了笑說道：“想來冇有人敢賴掉皇家的賬吧！”
“至於會不會死在城外，這個誰又說得準呢？”
林平之聽後，倒也冇有追問，畢竟人家也隻是一個負責收集情報的小師弟而已，有些東西他查不到也正常。
弘向道長看了看華山彆院的匾額，突然說道：“平向師弟，你與我一同去拜訪一下華山嶽掌門吧！”
“好！”
於是，弘向道長提著武當道茶，帶著林平之來到了華山彆院前。
未及門檻，便見一條長龍般的隊伍蜿蜒於大門之外，嶽不群座下的兩位弟子梁發與陸大有正在登記。
眼見二人走近，梁發起身，雙手抱拳，客氣道：“哎呀，這不是武當的弘向道長與平向道長嗎？真是久違了。”
“梁師弟安好。”二人亦拱手回禮，弘向道長道明來意：“貧道聞得嶽先生近日雲遊至瀋陽，特前來拜訪，以求一見。”
武當派之名，江湖上誰人不識？
梁發聞言，即刻爽朗迴應：“二位道長請先至內堂小憩片刻，待我這就去為道長們通報。”
“有勞。”
“兩位道長請！”
在梁發的帶領下，弘向和林平之跨入華山彆院之中，繞過屏風牆，兩人就看到一片麵積約為二畝地的平整廣場，已經有近百名學徒在此練劍。
兩人抬頭看去，隻見最前方的舞台上，站著一位長鬚漢子，神情很是嚴肅。
“那位是？”弘向仔細辨認一番，實在認不出那人是誰，便詢問道。
“那位是我華山劍宗前輩，叢不棄叢師叔，他負責教導《華山劍法前四式》。”梁發微笑著介紹道。
弘向聽後差點冇控製著自己的表情，他剛剛聽到了什麼？
華山劍宗？
他們竟然還有人活著？
梁發也冇有多想，領著兩人從走廊繞過大廣場，進入旁邊的宅院之中，這裡同樣有十餘名學徒在打坐，而教導他們的則是嶽不群的四弟子·施戴子。
“這些學員選擇學習長拳十段錦，所以由四師弟教導。”梁發隨口解釋道。
弘向道長聽後，微微頷首，讚許道：“華山長拳十段錦，作為正宗玄門內功，他們倒是識貨，選得其中真金。”
梁發聞聽此言，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喜悅：“道長不愧為武當派高足，果然見解獨到！在這瀋陽城外，看似遍地是機遇，實則危機四伏。可多數人隻想著迅速學會幾式劍法，去對付那些女真人。唯有極少數人，能夠沉下心來，選擇修煉內功，厚積薄發。”
走到一處茶室，梁發讓婢女為兩位道長上了茶，自己則前往後院，通報自家師父。
嶽不群與其他人不同，他更加愛惜羽毛，尤其是他君子劍的江湖稱號。
所以聽聞有武當弟子前來拜訪時，他會選擇接見。
若換成莫大，早就不知道去哪裡賣藝了，根本見不著人。
弘向和林平之見到嶽不群風度翩翩的走出來，趕緊起身行禮道：“晚輩武當弘向（平向）見過嶽先生！”
“兩位師侄免禮，請坐。”嶽不群拱手回禮後，微笑著詢問道：“沖虛道長近來如何？”
弘向倒也冇有虛張聲勢的意思，老實的回答道：“多謝嶽先生關心，師父自始祖山重傷之後，便長居武當金頂，靜心療疾，今年師父的身體狀況纔算有所改善。”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嶽不群做出鬆了口氣的神情，言語很是平和。
而心中卻是感慨萬千，少林武當不愧是中原武林的兩大傳奇，少林方證大師重傷之後，還有方淨、方誠、方平等方字輩高手撐著。
武當雖然不如少林那麼多高手，卻有一個不問世事的靜虛道長。
一個倒下了，另一個也能撐起門派。
反觀他們五嶽劍派，嵩山雖然有左冷禪這一個超一流高手，可左冷禪一倒，嵩山必然無人能挑起重擔。
倒是華山與恒山是例外，嶽不群倒了還有甯中則，恒山除非三定同時出事。
弘向躊躇了片刻，還是開口詢問道：“嶽先生，晚輩和師弟剛來遼東瀋陽府，就看到五嶽劍派敞開大門，隻需要交錢就可以學習五嶽劍派的功夫。”
“這個決定...是否有些草率了？”
“晚輩愚見，各門各派之武學，皆為曆代前輩嘔心瀝血所創，其中蘊含前輩們心血和智慧。而且武學本質為殺敵製勝之術，若輕易傳授於心性未穩、血氣沸騰之少年，恐怕容易引發無端殺戮，於國家社稷、黎民百姓而言，皆非福祉也。”
嶽不群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反問道：“師侄可曾想過，即便冇有我們五嶽劍派，這江湖之中難道就能免去無端殺戮嗎？非也，一言不合，刀劍相向，這纔是江湖那放浪形骸、不拘一格的根源所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