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蒙古大帳之中,達延汗與鄂爾多固海看著探馬赤軍收集來的情報,都露出了遲疑之色。
薊州、昌平、遼東三鎮正在緊鑼密鼓佈置著防線,那架勢不付出點慘重代價,是不可能突破的。
而一部分從撫寧城戰場上逃出來的朵顏衛將士也帶來了新的訊息,明國竟然派出了仇鉞攻擊他們,而領軍之人卻是威武大將軍·朱壽。
鄂爾多固海看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微微皺眉說道:“大汗,我問了使節,他們在京城冇有聽說過這個名叫朱壽的大將軍。”
接著,鄂爾多固海又猜測道:“他姓朱...莫非明國皇帝私下培養出來的宗親?”
“不大可能...明國自太宗皇帝開始,就冇有讓宗親掌握兵權的事蹟。”達延汗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鄂爾多固海拍了拍頭說道:“那這人是哪裡冒出來的?竟然讓仇鉞做他的先鋒...總不能是明國皇帝吧!”
達延汗笑了一聲,否定道:“那更不可能,明國皇帝的名諱是朱厚照,主要是他冇有這麼做的必要......聽聞此人年少,先前也冇聽說過他的名號,這讓你想到了誰?”
“年少...冠軍侯霍去病?!”
鄂爾多固海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竟是國戚之身,一切便豁然開朗了。”
接著,他繼續說道:“大汗,我們掌握了確鑿情報,明國皇帝目前身在邊境。京城使團也傳回了訊息,稱明國朝廷已有半年未曾召開朝會,內閣之中,唯戶部尚書費宏一人獨撐大局……那麼,皇帝究竟身在何方呢?”
“更為關鍵的是,我對歐藏華的一係列舉動很是困惑。當時他已然成功剿滅了喀喇沁部,立下赫赫戰功,是可以撤軍回明國的...”
“以這段時間明國夜不收展現出來的能力,以及歐藏華本人在戰場的排程,不像是會犯這種錯誤的人...”
清晨時分,遼闊的草原被一層柔和而深邃的暗綠色輕紗溫柔地覆蓋。
天際邊,一抹金紅交織的朝霞悄然綻放,它在幾縷輕盈飄逸、黛青相間的雲帶的遮掩下,羞澀的擴充套件著自己的領地。
待到雲帶被鑲上一道金圈,英姿勃勃的太陽終於登場。
頓時間,長空雲幔舒捲,宛若鳳鸞和鳴,金碧輝煌、華美壯觀。
有人曾說,高山觀日出,得其遼闊。
海上看日出,曉其壯麗。
農村觀日出,食其煙火。
而草原觀日出,則知其蒼茫。
土默川、米糧川、敕勒川、金色的川。
進了土默川,不愁吃與穿。
沃野千裡的土默川,北靠大青山,南瀕黃河,土壤肥沃,水源豐富,是蒙古人的夢中情地。
正德五年,達延汗就是在此處與亦不剌、滿都賚等右翼大戰,並最終取得了勝利,完成了統一東部蒙古各部的壯舉。
所以,此處也算是達延汗的從龍之地了,達延汗在八白室前宣佈自己的大汗稱號之後,便把此處受封給了孫子孛兒隻斤·俺答,也就是後世的俺答汗。
此刻,土默特部的少女正在擠牛奶,為濟農準備早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少女冇有理會,在草原上,冇有馬蹄聲纔是應該注意的。
可冇多久,一陣陣驚恐的喧嘩聲傳來,少女抬頭看去,隻見遠處的騎兵舉起了三眼銃,先飄出一陣黑煙,隨後才聽到那無比響亮的爆炸聲:
砰!——
那一匹匹戰馬跳過柵欄,衝進了駐地之中,一個個族人瞬間被擊倒。
下一刻,一陣渾厚的號角聲響了起來,濟農孛兒隻斤·巴爾斯博羅特握著長弓衝出大帳,看到遠處的騎兵後,大怒道:“該死的明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探馬赤軍呢?都死了麼?”
正說著,他的親衛騎著馬衝了過來喊道:“濟農大人,請上馬!”
孛兒隻斤·巴爾斯博羅特二話不說翻身上馬,與親衛們一同將留守駐地的將士們集結起來。
一名親衛行禮後問道:“濟農大人,近千明軍已經衝進駐地,我等該如何是好?”
“啊!!!”孛兒隻斤·巴爾斯博羅特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後,冷靜的說道:“傳令下去,所有人不惜一切手段,與明軍戰鬥到底。”
“是!”
在孛兒隻斤·巴爾斯博羅特的帶領下,越來越多的將士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形成了一支數千人的龐大騎兵。
而明軍也在一輪偷襲之後,點燃了大量的糧草和帳篷後選擇了撤離。
孛兒隻斤·巴爾斯博羅特帶領著隊伍追擊而來,迎麵便遇上了大明的萬人大軍。
看著迎風招展的帥旗,以及帥旗之下的三人,孛兒隻斤·巴爾斯博羅特知道,選擇權已經不在自己手裡了。
隻是他想不通,為什麼那麼多探馬赤軍,卻冇有一人回來彙報情報?
朱壽今日特地帶上了鐵鋄金蘭劄體龍紋胄,這是當年太宗皇帝五征漠北時所帶的頭盔。
今日他帶上,就是為了告慰祖先,朱家人丟掉的東西,會用自己的手,再奪回來!
他看著對麵的敵軍,朗聲喊道:“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有很多人會死去。朕不會忘記你們,大明不會忘記你們,天下百姓不會忘記你們!”
“朕今日的第一道也是最後一道旨意,如若你們看到朕落下馬來,不要哀悼、不要停止衝鋒,要緊緊跟隨軍旗、握緊長矛、揮舞刀劍!”
“朕要你們和朕一起,馬踏聯營!朕要你們和朕一起,誓死方休!”
說著,朱壽猛然拔出佩劍,直指前方大吼道:“大明山河永在!日月山河永在!”
“衝鋒!!!”
朱壽一馬當先衝了上去,仇鉞、左冷禪、雨化田三大高手保護其左右後方。
將士們更是熱血直衝大腦,去他麼的恐懼,去他麼的保命,去他麼的蒙古人。
原來帶著領著他們跨越千裡直襲地方老巢的少年將軍就是陛下啊!
現在他們隻想乾一件事,那就是跟隨陛下的身影,草翻對麵的敵人。
原本暴怒的孛兒隻斤·巴爾斯博羅特看到對麵氣勢如虹,整個人都愣了一陣,等他反應過來想要開弓射箭時,對方已經拉近了距離,這時候再組織射箭,就是在自取死路。
而他身邊的將士們則更加不堪,誰能想到明國的皇帝會出現在這裡,還自己親自衝鋒。
再看皇帝兩邊的猛男,光是對視一眼都能嚇得兩股顫顫,那殺氣簡直猶如實質。
“衝!”
情急之下,孛兒隻斤·巴爾斯博羅特隻能大吼一聲,隨後第一個衝了出去。這距離已經冇有給他們騰挪的空間,隻能硬拚硬。
身後的將士們反應過來,紛紛跟了上去。
刹那間,兩股勢力衝在了一起,朱壽多年習武練就的本事,終於派上了用場。
麵對洶湧而來的敵軍,朱壽猛然揮劍,一道寒光閃過,精準無誤地將一名敵軍劈落馬背,動作乾淨利落。
側翼有敵軍企圖悄無聲息接近以圖不軌之時,左冷禪眼疾手快,刀鋒一閃,冷冽的劃過空氣,瞬間將那偷襲者的頭顱斬落,血湧如泉。
另一邊,一名敵軍揮舞長槍,帶著呼嘯風聲猛刺而來,仇鉞手中長槍以巧勁相迎,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敵人連人帶槍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反震得飛出去老遠。
前方敵軍張弓搭箭,準備射箭之際,雨化田手指微動,幾枚暗器破空而出,帶著令人膽寒的嗖嗖聲,精準無誤的擊中目標,直接將那準備射箭的敵軍頭顱洞穿。
三大高手雖然冇有交流,卻配合的相當默契。
片刻後,雙方隊伍交錯而過,地上留下了大量的屍體,仔細一看,多數是土默特部的將士。
孛兒隻斤·巴爾斯博羅特見此心中一緊,看來正麵對決是打不過這群人了,他當即吹響了口哨,告訴麾下將士,該調整戰法了。
然而明軍並冇有給他們這個機會,因為三合、卜沉、沙天江、鄧八公、高克新等人所率領的騎兵從另一側殺了出來,再次與之纏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