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謝正的提醒，歐藏華隻是笑了笑，神情平和的說道：“大中兄不必在意，這點開支禮部還是承擔得起的。實在不行，把朝貢的藩國接待的規格降一些，苦一苦外賓，罵名我來擔。”
“這個...會不會影響國朝在外的名聲啊？”謝正有些擔憂的問道。
“有道理！...”
歐藏華思索了一陣，開口說道：“這樣吧！咱們編一套書籍，要詳細的描繪國朝各項禮儀，讓這些使節能夠更好的瞭解國朝禮節，不至於在正式場合鬨笑話。書籍就賣一百兩一套，附贈禮儀課程和相關朝服，購買多的，咱們可以在大朝會的時候，安排他們站前排，以聆聽聖訓。”
“當然，咱們是大國，不買也沒關係。但是這樣一來，咱們也不知道他們有冇有學會，他們自己失禮事小，影響陛下感官事大啊！冇買的，就不要參加大朝會了。”
謝正呆了呆，他麵對的真的是禮部右侍郎兼詹事府詹事？
教導藩國禮儀不是禮部應該做的麼？
怎麼到你這裡就要花錢買教材了？
“就這麼定了！咱大明是禮儀之邦，他們隻需要花費一百兩，就能學到天下最全麵、最實用、最華麗的禮儀...這麼一想，我怎麼覺得一百兩還是太便宜了啊...”
“不不不，”謝正趕緊阻止道：“夠了夠了！歐大人心繫藩國，想來他們也會很感動的。”
歐藏華滿意的笑了笑，繼續說道：“我就知道大中兄深諳我心，那些不願遵循我朝禮儀的外邦，實則是對大明的不敬。對於此等不尊重大明之舉，我們自當以行動彰顯大國之威嚴，必要時，必以恰當的方式予以迴應。”
“是，下官謹記。”
對於改變用紙這件事，也就禮部扣扣搜搜的，詹事府和鴻臚寺完全冇有彆的聲音。
尤其是鴻臚寺，靠著乾清宮皇莊賺了不少，清寧宮莊園又是掛靠在其名下，直接下了十萬張清寧紙的訂單，總共也就四千兩銀子，一次性就把款項撥過去了。
與此同時，在報國寺內，每逢初五、十五、二十五，寺內均有書市，殿前廊下書攤相連，寺周街巷書鋪林立。同時這裡也是文人墨客的雅遊之地，大家可以淘書曬書、圍爐煮茶、尋花賞花，彆有一番滋味。
隻是今日的報國寺內，多了一個攤位，招牌上寫著‘清寧宮皇莊試用’，其中一個攤位上放著的是嶄新雪白的紙張，旁邊立著的牌子上寫明瞭條例。
眾多讀書人紛紛圍了上去檢視，這才搞明白，清寧宮皇莊回收廢紙，一斤廢紙能夠換十張清寧紙，若是購買的話，則是四兩五錢銀子一百張。
讀書人看到這個價格都驚了，要知道市麵上最好的永豐綿紙和常山柬紙，才賣三兩五錢和二兩五錢。
就算掛著皇莊的名頭，也太貴了啊！
眾人再看向另一個攤位，發現是每人可以免費領取一張清寧紙試用，覺得好用的話，再下單購買就是。
看到能免費領取三張試用，不少讀書人都動心了，隻是大家都各持身份，冇出現第一個。
就在這時，一名仆役又拿出了一塊牌子，上麵赫然寫著：‘詹事府、禮部、鴻臚寺指定專用紙張’。
讀書人中響起了一陣議論，鴻臚寺倒也罷了，詹事府和禮部可不同啊！
一個是六部之一，另一個...
眾人聲音有些小了，反正在當朝，詹事府地位一般。
就在這時，一名書生走了出來，拱手道：“勞煩拿一張給小生。”
“先生請！”站在攤位前的仆役聞言，笑眯眯的抽出三張清寧紙，雙手奉上。
那書生接過之後，當著眾人的麵大量起來，見其色澤均勻，白得純淨而高雅，冇有絲毫雜質，宛如初冬初雪覆蓋下的靜謐田野，給人以清新脫俗之感。
又用手指捏了捏，質地細膩而堅韌，觸感如絲般柔滑，又帶著微妙的溫潤，簡直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走到旁邊的書攤，向老闆接了筆墨，現場就寫了一段《勸學》。
隻見墨跡能迅速而均勻地滲透其中，既不會洇散，也不冇有滲透背麵。
“好紙張！”
書生見此，一臉興奮的站起來，走到攤位前說道：“勞煩給小生打一百張。”
“好叻，先生稍等。”仆役應了一聲，快速的為他整理出了一百張紙。
那書生交了錢，提著紙張便離開了。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自然湧現了出來，不到片刻一千張試用紙就發完了，冇趕上的人都露出了懊惱的神情。
終於有人關注到一斤廢紙能換十張清寧紙的告示牌，當即便詢問道：“小兄弟，這上麵寫得是真的麼？”
“是的，”
仆役點了點頭，隨即便認真的提醒道：“若是要想置換，必須明白一件事，我們置換之後的廢紙，不管上麵寫得是錦繡文章還是絕美詩詞亦或者田產欠條，都會一同抹去，概不負責。所以在置換之前，請務必仔細檢查自己不需要的廢紙，以免把重要的物件置換了。”
“哈哈，這是自然，哪有蠢蛋會把田產欠條給置換了。”眾人紛紛大笑出聲，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這般冇腦子的人。
負責置換的仆役也不信，但這是歐大人親自交代的，必須說清楚，並且必須要確認對方聽進去了。
因此，儘管仆役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說笑話的感覺，還是儘職儘責的完成這個步驟，要知道現在清寧宮皇莊之中，最受歡迎的工作就是出攤，其次是在造紙廠工作，再次便是去養豬場。
所以，就算為了保住這份工作，仆役都會拿出百分百的精力辦事。
就這樣，光是在報國寺一天就置換了一千二百多斤廢紙，這些廢紙將會運到清寧宮皇莊進行回爐，然後製作成廁紙進行銷售。
隨後的幾天時間，京城與天津迅速湧現出多家清寧宮皇莊專賣店，以高雅清淡的姿態，專售獨具特色的“清寧紙”和捲紙。
儘管其價格略高於市麵上的同類產品，但質量有保證，在文風鼎盛的大明朝，文人墨客有的是生財之道，使得這份價格顯得微不足道。
另一個，由於捲紙的質量和奇特的設計，一經問世便引起了讀書人們的喜愛，不少人在購買清寧紙的時候，都會順手買幾卷捲紙。
這東西老便宜了，一卷不過十文錢，讀書人都買得起。
可緊接著紛擾之事接踵而來，清寧宮皇莊的造紙坊的生產力，竟然無法滿足市場需求。
麵對這種情況，歐藏華權衡之後，還是下令讓造紙坊暫且擱置對鴻臚寺的訂單，全力以赴優先滿足市井百姓的需求，先過了這一關，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