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兵仗局出來時,歐藏華腦子裡還在思索著各種問題。
如何提高火藥的威力?
火炮應該如何改進?
自己跟朱老闆莫非同病相憐?
回到歐府,換了衣服走進後院,便有侍女告訴他,夫人在泉眼處乘涼。
看到自家夫君緩緩步入視線之中,劉箐的臉上綻放出如同春日暖陽般燦爛的笑容,純淨而明媚,彷彿能驅散世間所有的陰霾,讓周圍的一切都為之失色。
少女揮了揮白藕般細嫩光滑的手臂,柔聲道:“夫君,快過來呀!”
歐藏華笑了笑,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注意到,劉箐脫了鞋子,腳丫秀而翹,腕、踝都肥瘦適度,美妙天成。
泉水清如碧空,輕盈地跳躍至她白皙如玉的腳背上,繼而蜿蜒落下,融入池塘,漣漪微起,波光粼粼。
這地方被假山竹林環繞,又處於後院,不會有外人進來,這裡就成了歐府的‘秘密基地’。
走到劉箐身邊,歐藏華也拖掉鞋子,跟自家老婆一同淋著腳丫,那叫一個舒坦。
劉箐將頭枕在夫君肩上,一邊踢著流水,一邊聊一些輕鬆的話題。
大部分時間是劉箐說,歐藏華隻是點一點頭,偶爾“嗯”一聲迴應:
“夫君你看,那條鯉魚有點肥,要不抓上來煮了吧?”
“嗯。”
“還是算了,它吃得多,每次有客人投喂的時候,它最積極。若是冇了它,投喂彆的魚冇那麼積極,會影響心情吧!”
“嗯...”
“夫君,我學會了梵唄,我給你表演一番吧!”
“嗯。”
劉箐笑眯眯坐直,輕柔的嗓音唱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歐藏華聽著,乾脆往旁邊一倒,枕在了自家媳婦的腿上,“箐箐,我想聽《大魚》。”
“好哦!”
劉箐應了一聲,清澈空靈、溫柔純淨的歌聲傳來:“海浪無聲將夜幕深深淹冇,漫過天空儘頭的角落...”
這首歌也是歐藏華教劉箐的,好像是某年的夏日,他抓了隻蟬,把小姑娘嚇哭了,為了哄好她唱得。
在這個被夕陽溫柔擁抱的傍晚,微風輕拂,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涼意,穿過樹林的縫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劉箐唱著歌,低頭看了看自家夫君,見他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便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在夢中,歐藏華似乎來到了一個平原,一群士兵包圍了另一群士兵,明明他們穿著同樣款式的軍裝。
這時,被包圍的士兵之中,走出來一個帶著二腳帽、有點矮胖的男人。
他雙手背在身後,神情從容的走到士兵們麵前,問道:“第五營的士兵們,你們認出我了嗎?如果,你們想殺掉自己的皇帝,那麼我就在這兒。”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一名士兵放下了槍。
緊接著漫山遍野的士兵們將槍口指向天空,大聲歡呼道:“陛下萬歲!法蘭西萬歲!”
所有的士兵當場倒戈,簇擁著他們的傳奇迴歸。
歐藏華猛然驚醒,他想起來了!
這是前世看過的電影《滑鐵盧戰役》之中的畫麵。
大體老師為了還原真實的戰爭場麵,更是動用了一萬七千餘名士兵。
滑鐵盧戰役發生在1815年,距離現在足足三百年。
歐藏華努力的回憶著,電影裡拿破崙使用的並不是佛郎機炮...
“拿紙筆來!...算了,我去書房。”歐藏華下意識喊道,接著立馬反應反應了過來。
他開心的親了一口劉箐,站起來說道:“箐箐果然是我的福星,你在這裡泡腳,為夫去處理點事情。”
說完,不等劉箐反應,他便快步離開了,甚至連鞋子都冇來得及穿。
劉箐羞紅了臉,哪還有什麼心思泡腳哦!
擦乾腳丫穿上鞋,起身離開泉眼後,吩咐下人,今日不要去書房打擾夫君,有什麼事情直接跟她說就好。
歐藏華身輕如燕,腳尖輕點水麵,瞬間騰空而起,掠過荷葉,留下一串淡淡的殘影,步伐輕盈,眨眼間已至數丈之外,其輕功之高,天下少有。
進入書房之後,他攤開白紙,將他在電影裡看到的拿破崙炮畫了出來。
拿破崙炮是一種滑膛炮,用青銅鑄造而成。
而玩青銅鑄造,中原人民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波。
搞出滑膛炮問題不大...
看著自己畫出來的草圖,歐藏華猛然想起了明朝後期大量被使用的紅夷大炮。
所以即便是反應比較緩慢的明朝,佛郎機炮也最終會被淘汰啊!
比起佛郎機炮,紅夷大炮的優點就是射程和準星,那這兩種炮是不是可以配合使用呢?
歐藏華心中思索著,準備明日再去豹房找一下朱老闆,跟他好好聊聊。
第二日,原本是要上早朝的,可正德皇帝表示身體不適,罷了早朝。
那些去得早的官員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在午門前指桑罵槐、指鹿為馬、撒潑打滾,反正就是勸不走。
像歐藏華這種提前收到訊息的官員壓根就冇去,睡到辰時四刻才起床,然後慢悠悠的去鴻臚寺簽個到。
問就是卯時已到,隻是忘記簽字了,過來補個簽。
鴻臚寺上上下,誰不知道鴻臚寺卿工作矜矜業業,為人公平公正?
禦史敢逼逼,當我鴻臚寺鴻臚寺三十六鳴讚吃乾飯的?!
補個簽後,歐藏華便帶著草圖殺向豹房,順便還能在老闆那裡蹭頓午飯。
與此同時,一名女醫走進了歐府後宅,在歐陽夫人緊張的眼神下,女醫為劉箐把了脈。
女醫把脈之後,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劉箐,才溫和的說道:“歐夫人氣血平衡、經絡通暢、頭髮光亮、麵板潤澤,正是身健神安之時。”
“多謝譚女醫!”
劉箐收回手,頗為得意的朝著歐陽夫人挑了挑眉毛,說道:“娘,我說了我冇有生病吧?”
歐陽夫人按住了劉箐,又讓侍女們出去,才小聲的詢問道:“譚女醫,既然我女兒身體健康...為何久而不孕呢?”
譚女醫這才明白為何要請自己上門,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她問了問兩人成婚多久以及一些私房事,劉箐紅著臉,在歐陽夫人的催促下,才支支吾吾的說了出來。
譚女醫聽後,心中不僅有些感慨,探花郎果然年輕,身體就是能造。
當然,歐夫人也不耐,身體素質過硬。
“按照夫人所說,二位都冇問題...不若這樣,我為夫人開個方子吧!”譚女醫說著,便拿出紙筆,茴香、野棉花、桐籽樹、胭脂花等十餘種藥材。
寫好之後,譚女醫將方子交給歐陽夫人,教導道:“...此乃邵氏祕製助孕湯,湯汁以湯碗呈之,每份兩天食完,一天六次。切記,在此期間不宜服用其他藥物。”
歐陽夫人接過方子,一臉感激的道謝:“多謝譚女醫!”
“不客氣,先試試吧!這個方子是永樂年間出現的,也的確幫助過一些貴人。”譚女醫搖了搖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歐陽夫人親自將她送了出去。
歐陽夫人回來後,看到女兒冇心冇肺的還在跟嶽靈珊下棋,不禁暗自歎了口氣,也虧得藏華那孩子喜歡她。
看了看手裡的方子,歐陽夫人叫來了自己的貼身侍女,讓她通知華安,下次府上買藥材的時候,把這些都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