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沃特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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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上的畫麵不停快進快退,重複播放著黎恩踩爛玄色腦袋的畫麵。
這是一段被偷拍下來的視訊,畫質並不清晰,總時長也隻有十幾秒鐘,卻已經在螢幕裡迴圈了不下三十遍。
觀看視訊的金髮白人男子半眯著眼,眼皮隨著每一次踐踏而顫動,心頭充滿壓抑的怒火。
「你知道我的支援率掉了多少嗎瑪德琳?百分之零點二!整整零點二!人們居然把這事怪到我的頭上?!」
祖國人叉著腰踱步,轉頭看向哄著嬰兒的中年女人,嘴唇抿成一條線,「為什麼?他們怎麼能這樣對我?就因為我冇有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這是突發情況,而我根本不在場!」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解,以及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甚至不知道這個怪胎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而他們卻指望我能提前預知一切?我又不是上帝!」
忽然間,他眉頭皺緊,似乎想通了什麼,眼神從憤怒轉向狐疑。
他停頓腳步,望著女人,以篤定的口吻道,「我知道了,瑪德琳,這是你和埃德加合力演的一齣戲。『超級英雄對超級惡棍』,為了插手國防事務,你們真是不擇手段。」
「咿咿呀呀——」
祖國人看著和嬰兒玩鬨的女人,他麵上浮現出神經質的煩躁,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這招不錯,但你們應該提前徵求一下我的意見。死的不該是玄色,他是我的好哥們!我的得力下屬!」
瑪德琳抬頭看向他,發出近乎無奈的輕嘆,將懷裡的嬰兒放回旁邊的搖籃車,緩步走到祖國人麵前。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男人的臉頰,和剛纔撫摸嬰兒的手法完全一致——手掌貼著麵板,拇指在顴骨上畫圈。
這招屢試不爽。
祖國人的情緒平緩下來,順勢抓住她的手腕,闔起眼,享受她的撫慰,伸出舌頭,溫順的舔舐她的指頭。
瑪德琳麵帶微笑,另一隻手向下探去,「親愛的,我對此毫不知情,我會去找埃德加詢問。」
「但是現在,我需要你好好休息,明天你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去做,爭取為我搞定那些國會議員。」
祖國人睜眼,揮開她的手,側頭看向一邊,「對,因為我在你眼裡隻有這麼一個用處是嗎?」
「對人們微笑,保持帥氣,然後按部就班,念那些早已準備好的台詞,天啊瑪德琳,我到底還要這麼做多少次?」
他語氣低落,甚至有些忿忿不平,「你一點兒都不理解我,瑪德琳。冇有人比我更懂觀眾,我知道人們想要什麼,我熱愛沃特,我本可以做得更多,可你們總是瞞著我,就好像我不是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
瑪德琳耐心的聽他說完,繼而柔聲道,「我知道,我懂你親愛的,真的。你為公司做了很多貢獻,你為我們賺了123億美元,公司的股價因你而節節攀升。」
「但我不能讓你揹負一切,你太累了,我發誓,我這麼做隻是想要保護你。」
「保護我?太棒了,我的支援率掉了百分之零點二,這讓我怎麼睡得著?」祖國人翻了個白眼,冇好氣道。
瑪德琳搖頭,拉著他坐到沙發上,「人們依然愛你,他們隻是被嚇壞了。」
「神是無暇的,你不能指望每個人都能理解你,但你可以引導這些迷途的羔羊。」
祖國人鼻翼翕動,靠到女人肩膀上,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他看向電視螢幕,「那這個傢夥怎麼處置?他殺死了玄色,透明人被他擄走,下落不明。這簡直是公開挑釁,七人小隊的臉都丟儘了。」
「你知道嗎?那些反對我們的人甚至已經給他起了一個響亮的外號——」
「惡徒!」
嘭!
生滿鏽痕,仿若塵封已久的大門被一腳踢開,逼仄的地下室頓時激起陣陣濃煙。
巨響立刻驚動了裡麵忙碌中的數人。
「該死的,法蘭奇!你說過這裡絕對安全!」布切爾靠坐在沙發上,麵色蒼白,法蘭奇正在為他止血。
「法克魷布切爾!在你這個混球出現之前一切都是安全的!」
法蘭奇比著中指吼了回去,拔出手槍上膛,「小子,壓住他的傷口,別讓他流血流死了,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ok!ok!」休伊滿頭大汗,雙手隔著紗布,死死按在布切爾的斷手上。
法蘭奇剛走兩步,便停下了腳步,將槍口對準門口。
來者踏過煙塵。
一個平靜的清秀麵龐,出現在眾人視線當中,正是黎恩,此時的他已經換上了一身連帽衫,腳上穿著一雙嶄新的阿迪運動鞋。
法蘭奇舉著槍,指頭搭在扳機上,看著眼前的陌生少年,眼神驚疑不定,「你是什麼人?」
黎恩環視了一圈,目光定格在法蘭奇後方那個獨臂男人身上,「你可以問問後邊的艾許,他知道我是誰。」
「別套近乎,小子。」布切爾虛弱的喘著粗氣,看著這個闖進來的少年,聲音沙啞,「你乾掉了那個日本忍者?」
「還有那個裸男。」黎恩補充了一句,拉過一把看起來還算結實的凳子,拂掉灰塵坐下。
布切爾昂首,心底卻泛起滔天駭浪。
從他離開到現在,纔過去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這意味著這小子在這麼短時間內,單槍匹馬,接連乾掉了兩個來自超級七人小隊的頂級超人類。
他們可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三流貨色,而是經過層層選拔,被沃特推到台前的精英。
布切爾麵上不動聲色,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震驚,「好了法蘭奇,放下槍。」
「雖然我不確定這小子什麼來路,但可以肯定,他和沃特那幫超級畜生不是一夥兒的。」
法蘭奇用槍管蹭了蹭冒著汗的腦袋,歪頭看向布切爾:「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帶回來一個超人類盟友?」
「我和他不熟,但他救了我和休伊的命,儘管聽上去很扯淡,但這的確是事實。」布切爾上下打量著黎恩,目光多少帶著點審視意味。
「沃澤法?你不認識他?」法蘭奇感覺自己快被搞暈了。
「行了小子,我死不了。」布切爾推開休伊,坐直了身體,「這也正是我好奇的,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救了你的命,冇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剛打完一場硬仗,我現在肚子很餓,這兒有吃的嗎?」黎恩看向法蘭奇。
法蘭奇瞥了布切爾一眼,丟給他一個「等下再跟你算帳」的眼神,從旁邊的櫃子裡掏出幾根巧克力棒扔了過去,「虎娘子梅芙牌杏仁巧克力棒,我廚藝不錯,但這裡現成的隻有這個。」
「這就行,謝謝你,法蘭奇。」
法蘭奇笑了笑,「不客氣,mon ami。」說完,走過去繼續幫布切爾處理傷勢。
黎恩嚼著巧克力棒,擺弄手裡的包裝紙,一抬頭,發現大夥都在眼巴巴看著自己,頓時有些無語。
「好吧,我認識瑞貝嘉。」
他語出驚人。
「胡扯!這不可能。」布切爾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在一瞬間繃緊。
黎恩聳了聳肩,「是真的,她還活著,身邊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法蘭奇停下了手裡包紮繃帶的動作,驚訝的看向布切爾。
布切爾顯然被這句話衝擊到了,心情極度複雜,沉默了半晌,最終才長吐出一口氣,聲音顫抖地問道:「貝嘉…她還好嗎?」
黎恩一點頭,撕開第二包巧克力棒,「活得好好的,我親眼所見。」
布切爾沉吟一陣,問道,「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帶著你的團隊為我賣命。」
黎恩目光掃過法蘭奇和休伊,「我們一起扳倒沃特,好讓你和妻子團聚。」
「我知道你們都對沃特恨之入骨,我也一樣,但隻靠仇恨可不行,你們冇有足夠的力量來完成這件事。」
「布切爾,你自己應該清楚,光憑幾個無名小卒就想扳倒沃特,對抗全世界最強大的超人類祖國人,無異於癡人說夢。」
「你們需要我。」
「隻有我有這個能耐對抗祖國人,也隻有我才能帶領你們走向勝利。」
黎恩丟掉巧克力棒,拿出布切爾那隻冰涼的斷手,走上前,「我不會說自己站在正義這邊,也不會說是想討回什麼公道——」
他把斷手遞了出去。
「一切為了復仇。」
冇人響應,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正常主角大手一揮,NPC不就應該納頭就拜嗎?
黎恩眉頭微蹙,看向休伊,「休伊,休伊·坎貝爾。我知道火車頭撞死了你的女友,他在電視上胡扯連篇,洛賓當時就站在人行道旁邊,離馬路中央還有好幾米遠,你不想為她報仇嗎?」
休伊呼吸急促,往後退了一步,「我…我隻想幫洛賓申冤,不想殺死任何無辜的人。
火車頭應該被曝光,他是殺人凶手,需要蹲在監獄裡坐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照常享受他的名利,這是不對的……」
黎恩點點頭,「那你就該聽我的,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反抗意味著流血,的確會有人犧牲,這在所難免。但扳倒沃特,就能避免這樣的悲劇再次上演,不讓相愛的人天人兩隔。」
休伊閤眼流淚,拚命的搖頭,「我…我做不到,我和你們不同,我…我就是冇法做到!」
「不,你可以,相信我休伊。我能感受到你心底深埋的勇氣,你敢於對抗,麵對透明人的逼問也不曾出賣同伴,你並不普通,你與眾不同,隻是缺少一個為你打氣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廢物。」
——纔怪。
黎恩之所以從休伊開始打嘴炮,就是因為他在主角團幾個人裡麵意誌力最為薄弱,在劇情前期,幾乎別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雖然為人機靈、頗講義氣,但絕對算不上一個立場堅定的人。
麵對黎恩的循循勸誘,休伊終於在他誠懇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把手放了上去,「法克,你猜怎麼著?我加入,我要給洛賓報仇,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真相不該被隱瞞!」
說出這句話,休伊像是用儘了全部勇氣,卻也像是掙脫了某種枷鎖,微微挺起肩膀,眼神都變得有些不同了。
「明智的選擇,休伊。」黎恩滿意的頷首,承諾道,「火車頭撞死了你的女友,我向你保證,他會血債血償。」
法蘭克吐掉抽剩下的半支菸,看了眼布切爾,也跟著把手放了上去,「夥計,算我一份。」
他擺了下頭,「雖然我冇有超能力,但我可以給大夥提供火力上的支援,我會改良各種武器。」
通過剛纔的談話,他已經知道眼前這個少年是個實力極強的超人類,輕而易舉的殺死了玄色和透明人,在他眼裡,比隻會滿嘴跑火車的布切爾強多了。
隊伍裡有這樣一個能人兜底,別的先不談,最起碼不用怕被超人類殺進老巢把他們一鍋端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立場一致。
「歡迎你的加入,法蘭奇。」黎恩朝他點頭,目光移至最後一人。
法蘭奇一同看向布切爾,目光像是在問,「你他媽還在磨蹭什麼呢?」
布切爾眼角抽搐,冇想到黎恩纔來了這麼會功夫自己就成了光桿司令。
「法克,你們這幾個小賤人。我承認,這雞血打的不賴,我老二都起雞皮疙瘩了。」
他調侃一句,嘴角擰出標誌性的痞笑,「沃克廢掉我的左手,卻讓我有了更多的手足。」
他抬起完好的那隻手,「既然你們都上趕著送死,那就把我也算上。不過讓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小子。」
他看向黎恩,眼神銳利,「如果某一天我發現你變成了和祖國人一樣的畜生,我會第一個把你剁碎了餵狗。」
話落,啪地一聲,將右手重重壓了上去。
「為了貝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