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城市治安本就是個棘手的問題,但允許超級英雄進入國家防禦係統……恕我直言先生,這豈不等同於把戰爭私有化?」
「呃,對於這個問題……」
布萊曼音像店內,掛在牆上的展機播放著時事新聞。
「你鎖門嗎休伊?」
光頭男人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口中詢問著,人卻套上外套就往外走,一點也不擔心對方會拒絕他。
「OK,加裡。」休伊·坎貝爾無聊的擺弄桌上的電器元件,嘆了口氣。
「晚安,休伊。」
「耶,你也是,回見加裡。」
休伊心不在焉的迴應著,腦子裡亂作一團,這些天發生的一切,簡直就像一場離奇的夢——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像詹姆斯·邦德一樣潛入了沃特大樓,還在七人小隊的會議室裡安裝了竊聽器。
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勇敢了?
隨後,他又想到布切爾,那個混蛋居然在利用完自己之後,就這麼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搞什麼?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休伊抿起嘴,越想越氣,一拍櫃麵,結果震得上麵的零件掉了一地,「法克!」
叮鈴,門鈴輕響。
休伊正忙著彎腰撿零件,頭也不抬道,「不好意思,我們打烊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你是誰?」
休伊直起身,發現門雖然開著,但門口卻空無一人,「…誰在那兒?」
「我就站在你麵前,你個傻子。」
休伊渾身一僵,瞬間意識到了什麼,聲音都結巴起來,「厚禮謝…透,透明人!」
光線一陣扭曲,接著,一個全身**的男性輪廓逐漸顯現,正是透明人。
他將一枚黑色的竊聽器丟到休伊麪前上。
「誰讓你安裝的竊聽器,車裡的人是誰?」
他語氣低沉,凶狠的盯著休伊,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個快被自己嚇尿褲子的娘炮,一定和瑪德琳提到的那件事有關。
他隔著櫃檯,扯住眼前人的衣領,翻看他胸前掛著的名牌,甕聲甕氣的嘲諷,「休伊·坎貝爾,聽都冇聽說過這個名字。」
砰!
透明人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休伊整個人丟了出去。
這可憐的傢夥撞倒貨架,上麵擺放的DVD光碟散落一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把自己當成詹姆斯·邦德了嗎?不,你纔不是故事的主角,你這娘炮。
從那破地方出來我就一直跟著你了,你以為冇人發現得了你們的陰謀詭計嗎?你這自以為是的蠢貨。」
透明人步步逼近,語氣愈發不善,「回答我的話,不然我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剛纔車裡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他是乾什麼的?」
休伊看著透明人托起一台液晶電視,可想而知,隻要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對方絕對會用這玩意把自己的腦袋砸開花。
「等等,求你了,聽我說!」休伊緊張的喘不上氣,一隻手捂著腦門上的傷口,拚命往後挪動身體。
他害怕極了,當即便想把布切爾的事抖出去,以此來換取活命的機會。
但不知為何,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的眼前突然閃過早上與父親爭吵時的畫麵——老爸用手指著他,眼中透著失望與自責,「休伊,你做不到的,你冇有鬥誌,從來都冇有。」
休伊張了張嘴,咬著牙道,「…我,我不知道!聽著,那隻是個優步司機好嗎?」
透明人氣極反笑,「狗屎的優步司機,到現在你還想把我當傻子糊弄嗎?」
「我們是超級七人隊,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我們保護大眾,你居然敢和我們作對!」
「油馬澤法克!」
就在透明人即將痛下殺手的瞬間,一陣劇烈的引擎轟鳴聲極速拉近。
下一瞬,一輛油門被踩到底的轎車猶如脫韁的野馬,失控般撞碎玻璃門衝了進來!
透明人作為瞄準目標首當其衝,身體如同被淩空抽射的足球,當場倒飛出老遠,連續撞斷好幾個貨架,直到最後半邊身體都嵌進牆壁才停了下來。
嘶嘶嘶——
轎車的前機蓋冒著白煙,車門推開,姍姍來遲的布切爾拎著一根撬棍從駕駛位上下來,活動了下臂膀,「抱歉把這兒搞得一團糟。」
他擺了下頭,嘴角勾起壞笑,「現在,你可以滾蛋了,休伊。」
休伊看著手上的血,大腦仍處於一片眩暈中,布切爾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滾蛋?現在?」
他扶著旁邊的櫃檯強撐起身體,看見布切爾已經朝透明人走了過去。
「Oi~會隱形的慫逼,爸爸在此。」
「我要乾死你!」透明人從牆裡掙脫出來,抱過身邊一個倒塌的貨架,怒吼著朝布切爾橫掃過去。
布切爾矮身躲過,卯足全力揮舞手上的撬棍,結結實實的擊打在透明人的膝蓋上,震得他虎口生疼,卻冇有對這個肌膚堅硬的像鑽石的傢夥造成任何傷害。
「媽的,你還真是個『硬漢』啊!」
「你到底是誰?你這狗孃養的!」透明人揮出拳頭,毫不客氣的招呼在布切爾的臉上。
「終結你的人!」布切爾啐了口血,獰笑著予以還擊。
布切爾的戰鬥技巧經過專業的訓練,麵對近身纏鬥,竟然能和身為超人類的透明人打得有來有回。
手裡的撬棍和沙包大的拳頭不時落在對手的身上,可惜麵對防禦力驚人,如同套著一層龜殼的透明人根本無可奈何,宛如刮痧一般,在這等以傷換傷的打法下,反而他自己很快被揍得鼻青臉腫,口鼻淌血。
嘭!
布切爾抓準時機,趁透明人重心不穩的空檔,撲過去一個抱摔,撞碎了店門口僅剩的半扇玻璃門,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一齊滾到外麵滿是積水的街道。
這會,休伊已經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看著自己發抖的手。
那上麵沾滿了頭上的血。
外界,昏暗的路燈下,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他看到透明人已經騎到了布切爾的身上,雙手扼住他的喉嚨,將他完全壓製。
休伊收回目光,看向不遠處,那根靜靜躺在地麵上的撬棍。
「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
透明人劇烈喘息著,太陽穴上鼓著青筋,雙手死死拤著布切爾的脖子,發出憤怒的吼聲,「老子是超級七人隊的一員,憑你也想打敗我?!」
此時,布切爾那張看誰都像欠他美元的臭臉已經漲成了豬肝,拚儘全力掙紮,卻掙脫不開束縛,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
就在這時,一根不知從哪揮來的撬棍,猛的敲在透明人的後腦勺上。
咚~
透明人身體一晃,瞪向偷襲自己的休伊,「賤人,我要把你撕碎!」
休伊愣了一下,手一鬆丟掉撬棍,轉身就跑。
布切爾趁透明人分心,抓住滾到手邊的撬棍,照著對方的下巴狠狠掄了過去。
透明人一時不察,當場被乾翻在地,布切爾咳嗽了兩聲,艱難的從地麵上爬起,晃晃悠悠的來到汽車旁,開啟後備箱,從裡麵掏出一把上了膛的霰彈槍。
「希望你能扛得住這個,雜碎!」布切爾獰笑著抬起槍管,正準備扣動扳機。
然而這時,一道寒芒突兀的亮起,在冰冷的雨幕中一閃而過。
布切爾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腕部突然傳來一陣涼意,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端著槍的左手,笑容頓時凝固——那隻手已經脫離手臂,和霰彈槍一起掉到了地上。
「法克!」布切爾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腕踉蹌後退,痛得直冒冷汗,靠在車身上大口喘息。
一道黑影穿過雨幕,將被打暈過去的休伊丟到布切爾腳邊。
黑色的戰術服包裹他的全身,麵具覆蓋著整張臉,渾身上下冇有一寸肌膚裸露在外,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既冷酷又神秘的氣質。
玄色一甩手腕,武士刀上的血被抖到地上,接著又耍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刀花。
透明人也站了起來,走到玄色身邊,得意洋洋道,「你們兩個傻逼,以為我會獨自一個人行動嗎?白癡,你們完蛋了!」
他朝玄色催促道,「夥計,乾掉他們!」
玄色一如既往的沉默,甚至冇有看透明人一眼,他隻是默默走上前,手上的武士刀揚起,徑直斬向布切爾的脖子。
布切爾看著那抹朝自己落下的寒光,眼裡冇有恐懼,反而流露出一絲解脫,最終閉上了眼,「我來了,貝嘉……」
鏗鏘!
金屬碰撞,尖銳刺耳,叫人耳膜生疼。
布切爾下意識的睜開眼。
隻見一隻白皙且修長的手橫在他身前,那隻手握著撬棍,穩穩架住從上方劈斬而下的武士刀。
身前之人,穿著一件和自己款式幾乎相同的大衣,深色的衣襬在這夜雨下隨風抖動。
他招架的姿勢十分隨意,但那根破鐵棍在他手上,卻穩得像被固定在半空中一般,分毫不動。
玄色的頭往旁邊歪了一下,隔著麵具叫人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也能讓人感受到他的困惑。
「物理學聖劍,小子。」黎恩淡淡的低喃一句,單手發力將玄色逼退。
布切爾凝視著黎恩的背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很確定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你穿得像個廉價的冒牌貨,是誰派你來的?」
「我不為任何人賣命。」黎恩側過頭,麵露出一絲不快,「對待救命恩人就這副德行?看來你的教養跟你的左手一樣,這輩子也用不上了。」
布切爾翻了個白眼,「老弟,我可冇像小姑娘一樣似的哭喊:『天啊,誰能救救我?』然後等著某人跳出來英雄救美。」
他費力的直起身,雙眼當中佈滿血絲,「所以,不妨把這些屁話撂到一邊,咱們聯手把這兩個混球的腸子從嗓子拽出來,等一切完事——」
屠夫咧開嘴,露出一口染血的利齒。
「讓我幫你吹一發都冇問題,OK?」
黎恩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隨後一口回絕了他的提議,「你說得對,但我不會把後背交給一個殘疾人。你幫不上忙,與其留在這裡礙手礙腳,不如帶著那小子麻利的滾遠些,我可不想當你們倆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