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陛下,仙緣大會的規矩已經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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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主殿復命的祁王,打斷了正在出神的大夏皇帝思緒。
「……那就開始吧。」
黑袍夏皇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幅圖卷。
圖卷直接展開,隱隱可以看到圖捲上有著一輪明月以及無數山水的水墨線條。
下方站著的一眾天仙們個個眼睛一亮。
明月山水圖啊,這可是純陽法寶!
除了傳說中的先天靈寶外,純陽法寶就是普通天仙們所能操控的最強法寶了,自然對他們有著莫大吸引力。
「轟隆!」
夏皇手中那幅圖卷飛出主殿,在高空中呈現出了一座足有萬裡廣闊的畫卷世界。
隨即廣場中的十萬九千三百六十三名萬象真人,一個個不受控製的沖天而起,儘皆被吞吸入那彷彿遮蔽了天空的巨大畫卷。
眨眼間,廣場內隻留下了那些前來覲見夏皇,以及前來觀看此次仙緣大會的諸侯隊伍。
「此次考驗恐將持續一年,諸位便慢慢觀看吧,擺宴。」
主殿內的黑袍帝皇淡然吩咐,頓時大量侍女仙娥迅速擺放條案,送上仙釀和仙果。
「謝陛下。」
一眾天仙們恭敬拜謝之後,都在條案後盤膝坐下。
至於他們帶著的隨從、親近晚輩,也得到恩準可以進入主殿,盤膝坐在自家天仙老祖的身後。
不過眾人目光最為關注的,還是大殿外那懸浮在雲霧上方的巨大萬裡畫卷。
因為夏皇施展了仙法的緣故。
所以哪怕是坐在主殿內,亦或是在下方近萬裡之外廣場中的諸侯隊伍,也都可清楚看到畫卷世界,可清楚看到每一個分散在各處的過十萬名萬象真人。
當然。
要在這麼多人中找到自己想關注的那一個,就得仔細尋找了。
但也有很多時刻關注著黑袍夏皇的天仙注意到,一名銀髮男子忽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主殿內。
「天狐?他怎麼來了?」
夏皇有兩頭靈獸成為天仙,這在大夏世界並非什麼秘密。
其中便有一頭天狐,也就是此刻出現的銀髮男子。
而這頭天狐為夏皇建立了『天寶山』,並且全權負責天寶山,算是夏皇身邊情報部門的總負責人。
平常雖然很少出現在台前,可職位重要程度卻是絲毫不亞於大部分時間替夏皇代掌王朝的『祁王』的。
……
「主人。」
銀髮男子『天狐』恭敬行禮。
「這個小傢夥是誰?」
夏皇並未有任何動作,但天狐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一名黑袍少年的畫麵。
「他名叫『夏至』,是安澶郡黑白學宮的三代弟子,父母不祥,是被黑白學宮的返虛仙人『殿才』從北冥大海抱回,並撫養教導長大……」天狐負責掌管情報,對此次參加仙緣大會的十萬餘萬象真人儘皆知曉,當即將夏至的生平過往都儘皆道出。
「為何給我的情報名單中冇有他?」夏皇皺眉問道。
「因為這夏至先前並未顯露出絲毫要來參加仙緣大會的跡象。」天狐趕忙解釋道,「甚至進入臘月後,他還在應龍衛北冥分部接取任務,直到主人迴歸大夏世界的那一日,他才突然來到王都,然後直接住進了延王府……」
「居然是跟我同一日到的大夏王都?」
夏皇眉頭一挑,「還真是跟我有緣呢。」
當日見過祁王後,他便立即讓天狐拿來了收錄的所有萬象真人名單和情報。
夏至既是那日纔到的王都,天狐未能及時更新新增也是有的。
但之後都未再向他稟告,那就是天狐的失職了。
「自己去領三百蛟鞭。」夏皇冷聲說道,「再有下次,天寶山你就不必管了。」
「是,主人。」
天狐很是羞愧地跪下行禮,隨後身影從天芒殿內憑空消失。
「姓夏,父母不祥,被殿才帶回宗門那日,正是我那堂弟和道侶遭到不明力量毒手的日子,長相還如此像……」夏皇輕聲自語,眼眸中的光芒則越來越亮。
一個或許還是巧合。
但是多種因素都符合,就很可能不是巧合了!
「若小傢夥真是我堂弟的遺孤,那他可就是我上古皇族夏氏的嫡係血脈……不行,茲事體大,我得再問個清楚。」
夏皇按捺著心中激動,正想開口吩咐祁王,將安澶侯那邊黑白學宮的人叫來詢問,便聽見一道清朗聲音忽然在大殿內響起——
「夏芒道友,今日我等不請自來,不知夏芒道友可否歡迎啊?」
黑袍夏皇臉色微變,下方近千天仙們也都安靜下來。
隻見主殿外的雲霧中出現了八道身影。
他們一個個長相各異,有穿著青色道袍的瀟灑英俊男子,有穿著黃色僧袍的佛門中人,有騎著青牛的老頭子,還有穿著一身龍袍的金瞳魁梧男子……
八人身上的氣息儘皆玄妙不可測,令在場上千名天仙都暗暗心顫,大夏皇帝更是連起身從寶座走下,笑著迎接道:「諸位道友怎麼想到來我大夏了?」
「為何來你大夏,夏芒道友難道不知?」
八人為首的是那位揹負著一柄仙劍的青袍英俊男子,隻見他灑脫一笑,說道,「三界如今暗流洶湧,怕有大動盪將起。而每逢大亂,也正是英雄豪傑出世之時。你大夏王朝世界論氣運,在三千大世界中也是排在前列的,說不定便會有未來的絕世人物應運誕生,所以我呂洞賓便厚顏過來了,夏芒道友不會計較吧?」
他的聲音雖然在周圍迴蕩,可不遠處的天仙們卻是誰都聽不到。
「哈哈,平日想請你東華上仙來我大夏都難,今日諸位道友能一同降臨,我豈會計較。」黑袍夏皇大笑道,「來來來,諸位道友快入座。」
說罷,他一揮手,在他寶座下方兩側便出現了八個座位和條案。
甚至每個條案上麵都出現了仙果、仙釀,卻是比給一般天仙的要好的多。
雖然見黑袍夏皇說的客氣熱情,但那穿著龍袍的金瞳魁梧男子還是頗為無奈的解釋道:「夏芒師兄,之前我那一方大世界剛剛進行了仙緣大會,東華他們便去了我那,現在又拉著我過來了……」
「無妨。」黑袍夏皇笑著搖頭。
若是冇有那疑似堂弟遺孤的少年出現,或許他會很不情願呂洞賓等真仙菩薩在此刻來大夏世界。
畢竟說是每逢大亂,正是英雄豪傑出世之時。
可英雄豪傑也不是大白菜,就算出世又能出多少?
萬一哪個他看走眼了,卻被呂洞賓等真仙菩薩們拐走了,那不就成給別人做嫁衣了嘛。
但他知道,當初呂洞賓跟自己的堂弟,包括自己堂弟的道侶都相熟。
甚至倆人之所以能成道侶,其中還有這個最喜歡當『月老紅娘』的呂洞賓的功勞。
因此,當呂洞賓一屁股在條案後坐下,一邊拿著仙釀猛灌,一邊狀似無意地問他有無厲害妖孽時,黑袍夏皇很是大方的伸手一指殿外的萬裡畫卷世界。
「你看這少年如何?」黑袍夏皇看著呂洞賓。
注意到他原本滴流亂轉的眼睛陡然一凝,繼而浮現出驚愕之色後,黑袍夏皇心裡頓時有了底。
自己冇看錯。
那個叫『夏至』的少年,樣貌確實是與自己堂弟如出一轍。
而旁邊的帝昊、北地仙翁、大勢至菩薩等七位天神真仙菩薩們,卻一個個都錯愕無比。
「夏芒師兄,你說的是那個躲在山洞中的黑袍少年?」
帝昊詫異問道,「別的小傢夥這會都在興奮廝殺,隻有他躲起來……嗯,應該是在修煉吧,可這都開始考驗了還想著修煉,也太遲了一些吧?」
一旁的北地仙翁、大勢至菩薩等人微微點頭,都很是疑惑地看向夏皇,不明白他為何單指這根本看不出有何特殊的黑袍少年。
惟獨呂洞賓一臉鄭重地問道:「夏芒,他叫什麼?」
「夏至。」黑袍夏皇說道。
「真的是他!」
呂洞賓一拍大腿,「可是衡陽在遇害前將孩子託付給你的?你怎麼一直瞞著不說啊!?」
說到最後,語氣已經變得很有些埋怨意味在內了。
「衡陽?」
旁邊帝昊、北地仙翁、大勢至菩薩等人儘皆臉色一變。
身為同門師兄弟,關係更加密切的帝昊更是忍不住追問道:「可是衡陽真仙『夏衡』,夏禹帝的第九十九子?他不是跟香雲仙子隱居不問世事了嗎?什麼時候被害的?
但黑袍夏皇恍若未聞,隻是盯著呂洞賓問道:「東華,你能確定這小傢夥就是我那堂弟的孩子?」
「我當然能確定,『夏至』這名字都是我取的,長的又跟衡陽如此像,不是他的孩子——」
呂洞賓突然反應過來,詫異問道,「你不確定?」
「事實上,今日纔是我第一次見到這孩子。至於確定有這孩子,還是我從你口中剛剛得知……」黑袍夏皇搖搖頭,將自己知曉的情況說了出來。
而呂洞賓聽到夏至父母不詳,是被一名返虛地仙帶回宗門撫養長大後,立即嚷道:「快把那地仙叫過來,問問這孩子身上有無信物……」
「那地仙已經離開大夏世界了,不過這孩子的散仙師傅在。」黑袍夏皇當即對身旁近侍傳音吩咐了一聲。
隨後那名麵白無鬚的高冠侍者便應命出了主殿,直接往天芒殿下方的廣場飛去。
「這孩子被髮現的日子,正是衡陽和香雲被害的那天,又叫夏至……錯不了,應該就是他們的孩子。」
呂洞賓喃喃自語道,「可他們為何要將孩子送到你大夏世界來?就算遇到抵擋不了的敵人,也應該把孩子挪移送回大禹人族世界啊,再不濟送到天界我那裡……是了,知曉他們隱居所在小世界的冇幾個,衡陽他們是不信我了,怕我——」
後麵的話語,呂洞賓冇有說出口。
但他臉上卻是隱隱有失落之色浮現。
「或許並非是不信你,而是擔心害了他們的敵人早有防備,在他們可能逃跑的地方提前佈置,所以才將孩子送到我這大世界來。」
黑袍夏皇搖頭道,「畢竟我早已從上古皇族中脫離出來,建立了夏芒氏這一支,平日裡跟夏衡往來也極少,那些敵人肯定不會猜到他會將孩子送到我這來。」
「嗯。」呂洞賓點點頭,輕嘆道,「或許吧。」
自從地府冥界遭襲,六道輪迴被毀後,整個三界便再無法推演查探天機。
所以哪怕他們都是道祖之下最頂尖的純陽真仙,如今也隻能靠推測和猜測了。
……
高冠侍者回來的很快。
他身後跟著一名穿著破爛乞丐衣的矮子老者,在上千名天仙的詫異目光中,迅速來到主殿最深處。
「陛下,黑白學宮散仙『五瘋』帶到。」
高冠侍者一邊回稟,一邊對身後的五瘋仙人傳音下令道,「跪拜。」
嘩。
早已在上千名天仙,以及大夏皇帝注視下戰戰兢兢的五瘋仙人當即跪拜道:「拜見陛下。」
「平身。」
黑袍夏皇微微點頭,待五瘋仙人拘謹起身後,問道:「夏至可是你的弟子?當初他被帶回黑白學宮時,身上可有信物?」
夏至?
五瘋仙人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自己這平日連天仙都難得一見的小小散仙,為何會突然被大夏皇帝招來主殿了。
必然是跟自己那來歷非凡的小怪物徒弟有關。
「有。」五瘋仙人不敢多想,當即翻手取出一塊白玉牌子。
正是當初殿才仙人發現夏至時,他隨身帶著的那塊仙階極品的護身玉符。
因為歷屆仙緣大會都禁止使用任何道符,所以昨日夏至便將這白玉牌子交給了五瘋仙人代為保管。
如今倒是正好用上。
「給我看看。」
不等黑袍夏皇開口,呂洞賓先迫不及待地起身過來了。
五瘋仙人雖不知這位身份。
但見他座位僅在大夏皇帝之下,麵前的桌案、仙釀、仙果等等都和其他天仙們完全不同,自是瞬間猜出對方必然也是純陽真仙級數的存在,哪有膽子敢拒絕。
當即雙手奉上。
「冇錯,冇錯,這玉符上的字跡是我手書給衡陽的,煉製手法也是香雲獨創的『層雲疊障』……這孩子就是衡陽的,是衡陽的!」呂洞賓頗有些激動地摩挲著白玉牌子。
不過聲音仍舊隻是讓黑袍夏皇等幾位真仙天神聽到,近在咫尺的五瘋仙人卻是什麼都聽不到。
「還真是衡陽真仙的孩子。」
「那這小傢夥豈不就是上古皇族夏氏的嫡係血脈,夏禹帝的親孫子了?」
帝昊、北地仙翁、赤極真君、大勢至菩薩等人眼神交匯,再看向那明月山水圖中的黑袍少年時,神情立即就變得鄭重起來。
夏禹帝便是上古人族傳說中的大禹。
雖說三界人族當中的大能者,首推燧人氏、伏羲氏、神農氏等人族三皇。
之後纔是軒轅、帝堯、帝舜、顓頊、夏禹等人族五帝。
可上古時夏禹治水,神通廣大,且恩德天下,連三皇都認同他支援他。
所以,即便夏禹是最後一位統一天下人族的大帝,可卻也是五帝中唯一真正鞏固了皇權,甚至讓人族成為萬族之首的帝皇!
自此人族皇族便成了夏氏,並一直延綿至今。
哪怕上古盤古世界在大動盪中破碎形成瞭如今的三界,由上古皇族夏氏直接統領的眾多大世界,也堪稱是三界最為強大的一股勢力。
尤其是上古皇族夏氏的老巢『大禹人族世界』,不說那數以萬計的天神真仙,以及數以百萬計的天仙、返虛神魔了。
便是人族當中的一眾大能者,都有十幾位追隨夏禹帝的常駐在那!
其中還不乏上古戰神『刑天真神』,第一代人族『有熊道祖』等僅在三皇、道佛兩位領袖之下的頂尖真神道祖……
可以說,縱使明月山水圖中那黑袍少年還隻是一名萬象真人,並且還看不出絲毫奇異來。
僅憑他是人族皇族嫡係血脈,且是夏禹帝直係親孫的身份,就足以令這幾位天神真仙重視,甚至是與之平等結交了。
「賜座。」
眼看五瘋仙人還在那侷促站著,夏皇抬手一指。
頓時,在夏芒氏一眾天仙王爺們的位置邊緣,憑空多出來了一張條案和席位。
「居然將我安排在那……難道小怪物是夏芒氏某位天仙的孩子?」五瘋仙人心中暗自猜測,麵上卻是不敢耽擱,恭敬叩拜道謝後,在高冠侍者引領下走了過去。
愛屋及烏之下,安頓好了自己堂侄的師傅,夏皇便準備施法將明月山水圖中的黑袍少年挪移出來了。
旁邊激動過後已經恢復平靜的呂洞賓,這會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突然開口道:「夏芒,先不要將那孩子挪移出來。」
「為何?」夏皇皺眉,「這孩子身份尊貴,若在明月山水圖中有所損傷,我還有何麵目去見大伯?而且我既已認出了他,自是當立即送他回大禹人族世界——」
「你那大伯心狠的緊,當初若非他不準,衡陽與香雲又豈會跑去小世界隱居?不去隱居又豈會遇害?」呂洞賓搖頭,「而且你冇看他正在悟道修煉嗎?」
「此刻眾多天才齊聚,氣運匯聚下,正是悟道突破的好時機,你又何必去驚擾他。」呂洞賓撇了撇嘴,「再說了,以你大伯的能耐,這會肯定已經注意到了那孩子,說不定一會就有人來接,哪用你親自跑一趟。」
彷彿是在印證呂洞賓之言似的。
當夏皇猶在沉吟時,大夏世界最上方的無儘虛空陡然裂開了一道巨大裂縫。
隨即在千萬道金色霞光中,一名黃髮魁梧男子從裂縫中一步邁出,再一邁步就已經到了天芒殿。
「賢弟,哥哥來看你了。」
渾厚聲音尚在天芒殿主殿中迴蕩,黑袍夏皇卻已經在看到那黃髮魁梧男子的瞬間,就立即離開席位迎接過去了。
「大哥,您怎麼親自來了?若是有事,派個人來喚我就是……」黑袍夏皇激動上前。
呂洞賓等八位真仙天神也都彈也似的起身離開席位,恭敬向著那黃髮魁梧男子行禮。
「見過應龍道祖。」
「道祖。」
這黃髮魁梧男子,赫然便是三界鼎鼎有名的大能者,也是夏皇的生死兄弟、結義兄長——『應龍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