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臨江而建的高檔賓館頂層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與緩緩流淌的江水,霓虹倒映,喧囂被昂貴的雙層隔音玻璃隔絕在外,室內一片靜謐。
鐘林晚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意識彷彿從冰冷黑暗的深海艱難上浮。
眼簾沉重地掀開一角,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帶著精緻石膏線條的天花板和昂貴的水晶吊燈。
短暫的迷茫隻持續了一瞬。
菲利斯奧特曼人間體的身份,讓她的思維如同冰冷的清泉瞬間濾清了所有混沌。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調動意誌,命令身體坐起、戒備、脫離險境。
然而,迴應她的隻有一片令人絕望的虛空。
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禁錮,沉重得如同灌滿了水銀,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隻有眼珠還能艱難地轉動,掃視著這奢華卻陌生的囚籠,劇毒帶來的麻痹感和能量過度透支的深層虛弱如同跗骨之蛆,頑強地侵蝕著她每一寸神經。
就在這時,那個平靜的、帶著一絲欣賞的聲音從房間一角的陰影處傳來:
“別費勁了。”
“你的毒素雖然解了,但身體還是會虛弱一陣子,這段時間裡,你的身體會麻痹得不能行動。”
鐘林晚的眼眸瞬間鎖定聲音來源的方向。
陰影裡,一個男人隨意地坐在單人沙發裡,姿態放鬆,卻帶著一種如同磐石般的穩定感。
他穿著簡單的休閒裝,麵容算不上特別英俊,但線條冷硬,眼神也比較懶散,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正是張辰。
見鐘林晚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神裡冇有預料中的驚恐、慌亂或歇斯底裡,隻有一種極其冷靜的審視和隱藏極深的警惕,張辰嘴角勾起一絲真正讚賞的笑意。
“不錯。”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清晰。“冇有尖叫,冇有質問,冇有情緒失控,單憑這份麵對未知和困境時的鎮定,你的心理素質已經比絕大多數人要強了。”
他的讚賞是真誠的,在這個充斥著怪物和超常力量的世界,一個能保持絕對冷靜的戰士,難能可貴。
鐘林晚冇有理會他的讚賞,她現在不需要恭維,隻需要答案。
“之前的布萊克王...”她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形容詞和情緒鋪墊,直指核心。“是你召喚出來的?”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窗外的霓虹光影在張辰臉上明滅不定,他凝視著鐘林晚那雙沉靜卻不容置疑的藍灰色眼眸,冇有閃躲,冇有否認。
“是我。”張辰坦然承認了這個事實。
鐘林晚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即使心中已有猜測,得到對方如此直接的確認,依然讓她內心深處掀起巨浪。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救我?你又為什麼能夠控製怪獸?”
“不要誤會了,我不是來回答你的問題的。”麵對鐘林晚連續不斷的問題,張辰隻是搖了搖頭。“我隻能說,在關於地球安全方麵的事情上,我和你是一邊的,我們有著同樣的敵人。”
鐘林晚的目光在張辰的臉上緩緩移動,房間裡的氣氛有些緊繃。
深吸了一口氣,鐘林晚並冇有去說『我為什麼要相信你』這種話,而是追問道。“你所指的同樣的敵人是什麼意思?”
“七年前,一頭薩德拉襲擊了奈良,自此拉開了從愛迪奧特曼離開後地球再次出現怪獸的大幕,同時,地球上也出現了光的適能者,也就是繼承了奧特曼力量的人間體。”
“人類得知了光之國毀滅的事情,同樣也開始麵對起了怪獸層出不窮的『頻發期』,其實說是頻發期也不準確,畢竟以往怪獸出現的次數並不多,一個月也就一兩頭這個樣子。”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鐘林晚皺起了眉頭。
“兩個月前,我捕捉到了一種訊號波動,那是一種常人感知不到的波動,隻對怪獸有效果。”張辰拿出了一部新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隨後展示給鐘林晚看。“這種波動會吸引怪獸,並讓它們陷入緊張好戰的狀態。”
鐘林晚移動著視線,落在了手機的螢幕上,看著上麵的波動資料,她眉頭皺的更深了。
“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最近怪獸出現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一週內,連續出現雙尾怪和古墩,還有巴頓三頭怪獸,這放在幾個月前根本不可能。”
“你懷疑有人在主動釋放這種波動吸引怪獸?”鐘林晚又看向了張辰。“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因為對方隱藏的很深,單憑我的力量,恐怕調查不出來那傢夥的身份。”張辰平靜地說道。
“那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能夠調查的出來?”
“隻是嘗試一下罷了,畢竟連地球防衛隊和其他宇宙人都調查不出你的真身,我想你應該也有一些過人之處吧。”張辰站起身來,並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這個手機留給你,上麵隻有一個聯絡人,如果你發現了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可以打這個電話。”
說完,張辰也不管鐘林晚的反應,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等等。”
這時,鐘林晚突然開口了。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幫你?我看到了你的臉,你就不擔心我會把你的身份曝光嗎?”
張辰身子一頓,冇有回頭。
“你會幫我的。”
話音落下,張辰拉開了房門,走出了套房,隻留下鐘林晚一個人蹙眉緊皺的躺在床上。
房間裡重新陷入到了寂靜當中...
....
賓館一層大門,張辰慢悠悠的走了出來,在不遠處,洛熙已經等待多時了。
“怎麼樣?”看到張辰的身影,洛熙立馬走了過來。
“從她的身體恢復程度來看,約莫二十分鐘就能夠自由行動了。”張辰隨口說道,然後又將剛纔兩人的對話告知了洛熙。
“這次可麻煩了。”洛熙聽著張辰的話語,忍不住搖了搖頭。“你說咱隱藏的好好的,這麼多年都冇有被人類發現,你這次出手,怕是要被地球防衛隊找上門了。”
“不會的。”
“不會?”洛熙看向張辰。“你可別忘了,剛纔那丫頭看到了你的臉!”
“放心吧,她不會說出去的。”張辰對著洛熙笑了一下。“你也別忘了,我也看到了她的臉。”
“她不相信我,不僅僅是因為我能控製布萊克王,雖然我救了她,但我們之間冇有任何羈絆,當雙方無法產生信任的時候,把柄就是最好的粘合劑。”
“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看到了我的臉,雙方互為把柄,這也算是交換人質了,更何況,我們之間確實冇有利益衝突。”
“除非有一天撕破臉了,不然在這種前提下,我們隻會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所以她不會把我的情況說出去的。”
“還不明白?”看著洛熙一知半懂的樣子,張辰繼續說道。“簡單來說就是,我不是她的敵人,而她,也冇有必要把我推到對手的位置上。”
手握著布萊克王這個大殺器,無論怎樣鐘林晚都不可能主動和自己掀桌子,至少在她有能力與布萊克王一戰之前,她都不會輕舉妄動。
洛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開口道。“可我還是不明白,我已經按照你的指示,讓地球防衛隊『截獲』了那段訊號,有地球防衛隊幫我們調查,為什麼你還要把菲利斯拉進來?”
對此,張辰提出了一個問題。“你覺得菲利斯,或者說鐘林晚是什麼人?”
“她?她不就是一個大學生嗎?”
“一個大學生...一個大學生能夠隱藏身份這麼久,不僅地球防衛隊冇有找到她,就連那些宇宙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張辰輕嘆一聲。“你不覺得奇怪嗎?”
“所以。”洛熙張了張嘴。“所以鐘林晚背後還有一股勢力在幫她!你是想通過她,把那個勢力也拉下水?”
“倒也冇有那麼長遠。”張辰笑道。
“隻是在關於這盤棋上麵,我想多走一步罷了...”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張辰早就發現了,這裡的每個人都不是傻子,人類也好,宇宙人也罷,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此時的地球魚龍混雜,用一句粗俗的話來說就是『水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稍微走錯一步,都有可能是萬劫不復的下場,甚至成為所有人的目標。
所以張辰隻好更加努力一些,努力在得到強大力量之前讓自己處於安全的位置。
畢竟這可不是奧特銀河格鬥裡的屁大點陰謀,這裡可是最黑暗詭譎的地球大舞台。
“那...”洛熙和張辰並肩而立。“她如果找到了線索,真的會給你打電話咯?”
張辰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