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昂熱你這混蛋!
「夏彌的家?」 看書首選,.超給力
老唐挑了挑眉。他瞬間明白了路明非的用意,這傢夥是不想因為自己這邊的「大團圓」,而讓獨自返程的夏彌顯得冷落或被排除在外。
於是,老唐故意抱起雙臂,臉上擺出一副誇張的嫌棄又挑剔的表情,拖長了聲音:「嘖————不是很感興趣啊。一個小姑孃的窩,能有什麼看頭?」
但他話鋒一轉,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康斯坦丁,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不過嘛,既然明明你都這麼說了————我們哥倆就陪你走一趟好了。就當————飯後消食。」
「誰稀罕你來參觀我家啊!」夏彌果然瞬間被點燃,齜著小白牙,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你還嫌棄上了?!愛來不來!明明師兄是讓你送我,不是讓你來我家搞批判的!」
「抱歉,夏彌。」路明非適時開口,目光落在夏彌氣鼓鼓的臉上,語氣帶著真誠的歉意,「這次————沒法跟你一起回去了。我這邊,還有些事情必須立刻處理。」
「沒事啦~」夏彌臉上的怒氣像變魔術般瞬間消散,重新換上那副明朗的笑顏,彷彿剛才的炸毛隻是錯覺。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我之前不是說過嘛,我們的時間還非常非常長。長到不在乎這一時半刻的分別。」
她微微歪頭,長發在江風申飄動,聲音裡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師兄有急事,我當然理解啦。」
她上前一小步,伸出小指,在路明非麵前晃了晃:「但是,說好了哦!等明年我正式入學卡塞爾,你得來接我!」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一字一頓,帶著期待。
「一定!」路明非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神色認真,他也伸出小指,與夏彌的輕輕勾在一起。
義大利,羅馬,陽光充足的早晨。
加圖索家族當前的代理家主,弗羅斯特·加圖索,正以無可挑剔的貴族風度,招待著幾位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銀行家。餐桌上擺著精緻的銀器與威尼斯水晶杯,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與烤麵包的香氣,以及————金錢與權力無聲博弈的味道。
他們正在洽談的,是一個高達220億美元的宏偉計劃一—投資位於蘇格蘭北海的一處海底天然氣礦。加圖索家族憑藉其無孔不入的影響力,在去年年底成功獲取了開採權。初步估計,到2014年,僅該專案上繳英國政府的稅收每年就將高達70億美元,而加圖索家族所能攫取的利潤,將是這個數字的數倍。如此誘人的蛋糕,自然引得全球金融巨鱷蜂擁而至,渴望分得一杯羹。
在弗羅斯特看來,這纔是大人物談生意應有的方式—在灑滿陽光的露台,伴著醇香的咖啡與笑話,於雲淡風輕間敲定足以影響國家能源格局的巨量資本流向。隻有那些上不得檯麵的小生意人,才會在談判桌上聲嘶力竭、拍案瞪眼。
整個早晨,弗羅斯特都在講述關於某個十八世紀波旁家族私生子的逸聞趣事,逗得那幾位妝容精緻的女銀行家們不時發出矜持而愉悅的笑聲。氣氛雍容而愜意,彷彿世界的運轉真的如此從容不迫。
直到,那個永遠一身黑衣白襯衫,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的年輕人帕西出現在他身後。
「先生,有緊急訊息。」帕西的聲音平穩無波,如同在報告天氣。
弗羅斯特優雅地用銀質餐刀抹開一點上好的藍紋乳酪,頭也未回,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帕西,在我們享用早餐的時候,沒有什麼訊息稱得上緊急」。此刻餐桌上最重要的,是這片來自荷蘭的乳酪。」
他可不想在尊貴的客人麵前顯露出任何慌亂或急切,那有失加圖索家的體麵。世界理應圍繞著他們這些真正掌權者的節奏轉動,即便天塌下來,也該等到他弗羅斯特·加圖索吃完早餐。
然而,帕西罕見地沒有依言退下。他再次俯身,嘴唇幾乎貼著弗羅斯特的耳廓,以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幾句。
「昂熱這個狗娘養的神經病—!!!」
一聲怒不可遏的咆哮猛地炸響!弗羅斯特臉上從容的笑意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漲紅的暴怒!他猛地一掌拍在鋪著雪白亞麻桌布的餐桌上!力道之大,震得銀質餐具叮噹作響,那碟被他譽為「早餐最重要」的荷蘭藍紋乳酪更是直接翻倒,昂貴的乳酪在桌布上摔成一灘難看的藍白色汙漬。
他甚至來不及向滿臉愕然、笑容僵在臉上的銀行家們解釋一句,便猛地起身,帶著一陣旋風般的怒氣,匆匆離席,步伐快得失態。
帕西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向呆若木雞的客人們微微鞠躬,聲音依舊平穩:「萬分抱歉,打擾各位用餐。有些關於家族繼承人的緊急事務需要家主立刻處理。」說完,他快步追著弗羅斯特離去。
露台上陷入一片尷尬的死寂。銀行家們麵麵相覷,完全無法理解,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以冷靜、高傲著稱的加圖索家代理家主如此失態。還有他口中那個「狗娘養的神經病」————他們似乎也認識。
厚重的橡木門剛在身後關上,弗羅斯特積壓的怒火便如同火山般徹底噴發!
他幾乎是在咆哮,聲音的分貝足以媲美低空掠過的噴氣式飛機,震得牆壁上的古典油畫似乎都在微微顫抖:「他怎麼敢?!昂熱那個老瘋子怎麼敢把愷撒派去執行那種危險的任務?!」
「愷撒·加圖索是學院的學生,校長昂熱先生有權根據規定,派遣他執行任何符合其評級和能力範圍的任務。我們作為家族,無權直接乾涉學院的具體行動部署。」帕西站在他麵前說道。
「可我是他的家長!法律上的監護人!我每年都代表家族去參加他在學院的家長會!我有權過問他的安危!」弗羅斯特揮舞著手臂。
帕西沉默了一瞬,然後才開口,語氣毫無波瀾卻字字戳心:「請恕我直言,先生。雖然這可能讓您不悅,但————您是以代理龐貝家主的身份參加家長會。您擁有出席的資格,但根據學院與家族古老的協議,您確實無權單方麵叫停由校長簽署的正式任務。」
弗羅斯特如同被一記無形的重拳迎麵擊中,跟蹌著後退半步。
「那就打電話給日本分部!以加圖索家族的名義,命令他們立刻中止該項任務!如果他們這次配合,將獲得加圖索家永久的善意和豐厚的回報!」
「日本分部————恐怕不會聽從。」帕西的回答再次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他們連昂熱校長的命令都未必完全服從。嚴格來說,日本分部是一個半獨立的機構。其運作模式,更接近一個結構嚴密的黑道組織,而非學院常規意義上的外派分部。」
「黑道組織?!」弗羅斯特這次是真的震驚了,眼睛瞪得滾圓,「學院旗下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存在?校董會從未批準過!」
「因為日本分部並非由學院直接建立。」帕西開始解釋這段鮮為人知的歷史,聲音如同在朗讀一份塵封的機密檔案,「上世紀初,秘黨領袖馬耶克勳爵抵達日本時發現,當地的混血種早已深深嵌入社會的灰色地帶,掌控著利潤最豐厚的非法營生一無論是妓院、鴉片貿易還是軍火走私。他們在日本樹大根深,形成了獨立而封閉的體係,秘黨根本無法滲透。」
「最終,秘黨與日本本土的混血種家族達成了妥協性合作:秘黨不在日本設立直屬分支機構,而日本混血種家族則支援秘黨開辦的卡塞爾學院。他們每年派遣留學生赴美,這些學成歸國者組建的部門,就是如今的日本分部」。因此,他們具有雙重身份:既是學院的雇員,更是日本黑道中最古老、最強大的執法家族蛇岐八家」的幹部。蛇岐八家不直接經營非法生意,但他們製定規則,裁決糾紛,掌控著整個日本黑道的秩序與法律。」
弗羅斯特聽得目瞪口呆,這些資訊完全顛覆了他對學院的認知。「這麼重要的事情————我為什麼從來都不知道?!校董會檔案裡根本沒有!」
「龐貝家主是知情的。」帕西平靜地回答,「他大概————忘記告訴您了。」
「忘記了?!」弗羅斯特感到一陣眩暈,繼而湧起的是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他代理家主之位十五年,自認為對學院事務瞭如指掌,洞悉一切。直到此刻他才駭然發現,這所學院的結構猶如一顆無限巢狀的洋蔥,剝開一層還有一層,核心的秘密永遠隱藏在更深處一而他,堂堂加圖索家的代理家主,竟然一直是個被蒙在鼓裡的「外人」!
更讓他憤懣的是他的兄長龐貝。他曾多次向龐貝索要過關鍵檔案,得到的回覆卻是什麼「你說的是校董會開會時發的小紙片嗎?我用一部分折了紙船,剩下的可能墊了咖啡杯」,或者「反正最核心的秘密昂熱那老傢夥也不會留下書麵記錄,至於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知道反而更輕鬆」。
「此外,」帕西補充道,將弗羅斯特最後的僥倖也擊得粉碎,「從日本分部每年提交給學院的年報來看,日本境內一切風平浪靜」。可以確信,有一張巨大的黑幕籠罩著日本分部,他們在黑幕之下進行的真實活動,我們一無所知。某種程度上,他們幾乎是在獨立運作。」
弗羅斯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做了幾個深呼吸。「連線家主。」他沉聲道,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立刻!以愷撒親生父親的名義,要求昂熱必須暫停這項任務!這是家族繼承人的安危問題!」
「在未來一週內,我們都很難與家主建立穩定通訊。」帕西的回答再次讓他心涼半截,「家主前往XZ參加一個名為心靈之旅」的慈善修行活動,目前正在喜馬拉雅山麓的一座喇嘛廟中體驗生活。那裡沒有任何移動通訊訊號,家主也未攜帶海事衛星電話。進出那座寺廟目前唯一的方式是騎馬,而由於去年冬季的積雪尚未完全消融,往返一趟至少需要一週時間。」
「他去修行?他能受得了那種苦?!」弗羅斯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那位兄長龐貝,對生活品質的挑剔程度令人髮指,出門恨不得連寢具和廚子都自帶,怎麼可能跑去xz的苦寒寺廟裡修行?
「似乎————是在某個講座中,聽聞了一些關於雙修」、歡喜」一類的藏傳佛教密宗學說,產生了濃厚的學術興趣。」帕西斟酌著用詞。
「這個混蛋!」弗羅斯特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劇烈的頭疼襲來。他為了家族、為了愷撒殫精竭慮,而那對父子,一個滿世界追著「雙修」跑,另一個非要往最危險的火坑裡跳!
「現在!立刻打電話給昂熱!」弗羅斯特終於放棄了所有迂迴,指著電話低吼,「我親自跟他談!我倒要看看,他這次有什麼說辭!」
很快,帕西捧來了加密的衛星電話。弗羅斯特一把抓過,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通鍵。
「喂,昂熱校長。」他的聲音竭力維持著平靜,但其中的冰冷怒意依舊滲透出來。
「啊,我親愛的弗羅斯特校董!」電話那頭傳來昂熱彷彿帶著威士忌醇香和笑意的好聽嗓音,「按照時區推算,你們那邊應該還是陽光明媚的早晨吧?不知道找我這個老頭子,有何貴幹?」
「我有何貴幹,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弗羅斯特冷哼一聲,不再掩飾,「我問你,你怎麼能把愷撒派去日本執行那麼危險的任務!他是加圖索家族指定的下一任家主!如果他出了任何意外,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加圖索家需要的是一個能帶領家族的繼承人,不是一個犧牲在屠龍前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