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背後的迷霧
這個推測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
一個原本平凡的少年,若其體內真的蘊含著足以支撐青銅禦座這等高階言靈的龍族血統,在過往十七年的人生中,絕不可能毫無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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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情緒的劇烈波動、對龍文的無意識共鳴、遠超常人的體能或恢復力、——總會有蛛絲馬跡。血統如同烙印,無法完全隱藏。文斯的轉變過程,卻顯得過於突然,這太像有什麼外力,在他站在懸崖邊時,惡意地推了他最後一把,加速了這場墮落。
諾諾猛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蘇曉檣也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微微發白。就連提出問題的伊莎貝爾,雖然早有類似猜想,但當路明非如此直接地將這個可能性攤開時,她的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如果——如果我們的推測是真的,」蘇曉檣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比平時更輕,她梳理著思路,「那麼,那個突然出現的班傑明和維克多,他們幾乎同步的晚宴邀請,極有可能就是幕後之人故意放出來掩人耳目,分散我們注意力的煙霧彈。」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我們的誘餌計劃,或許從一開始就被看穿了。對方不僅看穿了,還順勢而為,精心導演了這齣雙線接觸的戲碼,成功將我們大部分監控力量和應急反應都牽引到了錯誤的方向。」
諾諾接上了她的話,思維飛快運轉:「但對方做了這麼多手腳,繞了這麼大圈子,最不合理的一點就在於他最終讓文斯直接接觸了明非,並且是以一種送貨上門的方式。」
她看向路明非,「如果幕後黑手的目的是單純地消滅我們這支小隊,那麼,一個掌握著青銅禦座、處於瘋狂狀態的墮落混血種,突然出現在我和伊莎貝爾任何一個誘餌身邊,進行毫無預兆的襲殺——我們存活的機率有多高?」
她搖了搖頭,答案不言而喻。在那種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麵對一個力量暴增、言靈強橫的死侍,兩名A級女專員,凶多吉少。
「所以,對方的目的並不是簡單地殺死我們,至少不是優先殺死我和伊莎貝爾。」諾諾得出結論。
伊莎貝爾深吸一口氣,接過了最後,也是最令人費解的推論:「那麼,問題來了。千方百計地把我們調開,把水攪渾,最終卻像是特意將文斯,這個他們培育出的作品,送到路明非你的麵前,讓你看一看,然後由你親手殺死他。」
她的話語在機艙內落下,「為什麼?」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路明非沉默。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低垂,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半晌,他才低聲開口,」這麼看,我當時或許應該嘗試留活口的。」
對於那頭垂死的四代種,他本就冇打算留手,但文斯——若早知背後可能有如此曲折,或許該有更複雜的處置。
蘇曉檣卻緩緩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留活口,恐怕也未必有用。」
「在那種情境下,麵對生死,文斯已經冇有欺騙你的必要。可他仍然堅稱自己的力量源於那滴龍血,並且整個敘述邏輯在他自己看來是自洽的。這很可能意味著,他的相關記憶已經被深度扭曲,甚至是被植入了。即使我們生擒了他,進行最專業的審訊或精神探測,能挖出來的,大概率也還是這套被精心修飾過的故事。審不出幕後真凶。」
又是一陣沉默。線索似乎在這裡斷了,隻剩下一個「為什麼」懸在半空,像一把冇有鑰匙的鎖。
「算了。」諾諾忽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美好的身體曲線顯露出驚心動魄的起伏。
她似乎決定將那些沉重的疑團暫時拋在腦後,抬起眼,望向舷窗外無窮無儘在月光下緩緩流淌的雲海,「反正,該寫的、該懷疑的,明非你都寫進報告書裡了。接下來的頭疼事,就讓施耐德部長和執行部的那幫專家去琢磨吧。至於我們,」
她轉過頭,對眾人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這次的戰爭實踐課,核心任務就是獵殺Predator。現在,Predator確認死亡,關聯源頭清除。任務終了,圓滿完成。至於這潭水底下還可能藏著什麼大魚——和我們暫時無關了。」
經過這一番抽絲剝繭又陷入迷霧的討論,眾人確實也失去了繼續遊戲或閒談的心思。
伊莎貝爾點了點頭,開始整理麵前散落的撲克牌,動作一絲不苟。蘇曉檣也輕輕「嗯」了一聲,拿起旁邊快要冷掉的飲料,小口啜飲。
路明非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似乎打算小憩片刻。
機艙內恢復了安靜,隻有引擎的轟鳴,載著他們穿過夜空,飛向卡塞爾學院的方位。
「臥槽,師弟,你真神了。」
芬格爾啃著冷掉的肘子,油脂糊了一手,含糊不清的驚嘆裡帶著貨真價實的佩服。這位格鬥遊戲苦手如今徹底淪為觀眾,看著路明非指間那柄黑色手柄彷彿被賦予了靈魂,螢幕上的SAKURA衣裙飛揚,拳腳開合間,將一個個對手乾脆利落地擊倒在地。
距離從伯明罕回來已經過去了五天,五天裡風平浪靜,什麼都冇發生,路明非就像一個真正的大學生一樣,上完課就窩在宿舍裡打遊戲,得益於此,他街霸的天梯分上漲得很快,已經能排到那些頂尖高手了。
又是一局乾淨利落的勝利,路明非的天梯分再次上漲,不過最上麵的榜首冇變,仍然是「繪梨衣のPSN」。
「真勤奮啊————不會是職業哥吧?」
路明非嘀咕著,隨手按下匹配鍵,起身走向洗手間。水龍頭嘩嘩作響,他突然隔著門,用閒聊的語氣丟擲個問題:「對了師兄,你說當混血種開始死侍化後,還有可能恢復理智嗎?」
芬格爾咀嚼的動作頓了頓,揚了揚手裡油光鋥亮的肘子骨,聲音懶散:「你這問題,就像問我這熟透了的肘子還能不能變回生肉。不可能啦,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