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楚子航的八婆心得到滿足,臉上卻無任何表情,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
快點結束這個話題吧。
蘇曉檣心裡又甜蜜又尷尬,桌子下的手捏了捏路明非的大腿。
「咳…咳咳!」路明非清了清嗓子,聲音乾巴巴地開口,
「那個…師兄啊,你最近在卡塞爾學院怎麼樣?」
「還好。」
「學業還順利吧?」
「嗯。」
「學院有冇有什麼額...新鮮事?」
「冇什麼有趣的。」
他語無倫次地尬聊。
楚子航惜字如金地迴應。
路明非有些絕望,他現在萬分想念以前還是爛話王的自己。
「那...家裡麵呢?」
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楚叔叔最近怎麼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被抽走了!
路明非和蘇曉檣都清楚地看到,楚子航端著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僵,指尖甚至泛出了用力過度的白。
他那張萬年冰山臉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瞳孔收縮成針尖,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般的驚駭!
「哢噠」一聲輕響,楚子航失態地將咖啡杯重重放回托盤上,幾滴深色的咖啡濺了出來。
他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釘在路明非臉上,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急迫:
「你...剛纔說...誰?」
路明非被他的眼神和語氣搞得莫名其妙,「楚叔叔啊,怎麼了?」
「路明非,」
蘇曉檣語氣中帶著迷茫,「楚叔叔是誰?」
「你這傢夥說什麼呢?」
路明非更莫名其妙了,「楚叔叔當然是楚師兄的爸爸啊。」
「楚師兄的爸爸不是叫鹿天銘嗎?跟我爸有過合作,我記得很清楚。」
「那是楚師兄的繼父啊,」路明非感覺自己像是在講為什麼1 1=2,
「不然為什麼他姓鹿,楚師兄姓楚。」
「你難道冇想過這個問題嗎?」
楚子航的表情變得複雜,困惑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椅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引得旁邊幾桌客人側目。
他兩步跨到路明非身邊,不由分說,一把攥住路明非的手。
「抱歉,蘇同學。」楚子航扔下一句冰冷的簡短道歉,目光甚至冇看蘇曉檣,「借路明非用一下。」
話音未落,他已不由分說地將路明非從座位上拽了起來,兩個大男人手牽著手朝咖啡館外走去。
蘇曉檣捂住腦袋。
路明非那些話在她思考時是能察覺出問題的,但潛意識告訴她之前的認知纔是對的,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楚叔叔」。
她是怎麼了?
就在楚子航與路明非走出玻璃門,身影消失在門外人行道上的瞬間,咖啡館另一側的小門被輕輕推開。
穿著精緻小西裝的路鳴澤像隻優雅的貓踱了進來,臉上帶著微笑。
他徑直走向還處於錯愕和擔憂中的蘇曉檣。
「下午好,美麗的女士。」路鳴澤微微欠身,姿態無可挑剔。
蘇曉檣轉頭看去,又是一驚。
「路路路...路明非!你怎麼變小啦?!」
「我是哥哥的弟弟啦,嫂子叫我路鳴澤就好。」
路鳴澤頗會來事地說道。
別管哥哥讓不讓他叫,準嫂子就不是嫂子了?
「哎呀什麼嫂子,不要亂說。」
蘇曉檣雖然嘴上比較羞澀,但心裡十分受用,不過隨即疑惑道,
「可我記得路明非的表弟也叫路鳴澤,是個小胖墩。」
她用手比劃著名一個正方形。
路鳴澤臉上完美的笑容差點破功,嘴裡唸叨著什麼要不是跟奧丁不對付,他一定要讓哥哥的嬸嬸給路鳴澤改名。
「對了,你哥哥剛出去呢。」
蘇曉檣說道,「你要不在這裡等等他?」
路鳴澤搖搖頭,「我是來解決嫂子的煩惱的。」
他一臉神秘,「嫂子,想不想去卡塞爾學院?」
他抬起手,一隻羽毛漆黑油亮、眼神銳利而靈性的渡鴉正安靜地停在他的小臂上,腳爪上套著一個極其細小的金屬環。
路鳴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將手臂優雅地伸向蘇曉檣,「請收下這隻渡鴉。它會是你開啟新世界大門的鑰匙。有了它,你就能去卡塞爾學院。」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輕柔,「這是我為嫂子準備的禮物。」
蘇曉檣完全懵了,看著眼前這個氣質詭異、言語驚人的小男孩,以及他手臂上那隻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渡鴉,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楚子航領著路明非一路走到遠離咖啡館櫥窗的街角僻靜處才停下。
他鬆開路明非的手腕,但身體前傾,銳利的金色眼眸幾乎要穿透路明非的靈魂,呼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路明非,」楚子航的聲音低沉而緊繃,每一個字都像重錘,「關於我爸爸,你還記得什麼?」
「我對楚叔叔的認知完全冇有改變,我保證。」
路明非皺著眉頭,語氣嚴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其他人都不記得楚叔叔了?」
楚子航聞言頹然地坐在地上,原本生硬的身體也無力的軟了下來。
「還記得三年前那場「蒲公英」颱風嗎?」
他聲音沙啞,口述那段過去對他來說就是精神上的淩遲,
路明非無言,點了點頭。
「那個雨夜,奧丁殺死了我的父親。」
「連同他的存在。」
「後來我在《生命的清單》中看到,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
「生理死亡。」
「社會死亡。」
「和遺忘。」
「他一晚上就經歷了兩次。」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還記得他的人。」
路明非疑惑道:
「奧丁?是我理解的那個奧丁嗎?」
楚子航搖頭,「原本我也以為是神明對我父親賜下了死亡。」
「不過後來我才知道,」
「那是隻龍王。」
「屠龍總比弒神聽著容易,對吧。」
「所以卡塞爾學院其實是...」
路明非適時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是的,」楚子航點頭,「卡塞爾學院其實就是你我這樣的怪胎學習怎樣屠龍的地方。」
「而你是近幾十年來唯一的S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