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威伏管承
「沒聽說過!」尹禮喘著粗氣,一臉兇相。
公孫恭冷笑,彷彿在看蟲豸,「鄉野愚夫,怎知我公孫氏大名!」
尹禮眸中凶光一閃,不顧身上傷勢,當場就要給公孫恭一點教訓。
卻被吳質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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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知道公孫恭這號人的。
如今遼東地區土皇帝,公孫度,就是眼前這人的親爹!
「原來是遼東太守之子。」
「遼東太守?」公孫恭像是被侮辱了一般,聲音陡然拔高,「哼!那是家父給漢室朝廷幾分顏麵,才擔著的虛名!家父早已是天子親封的遼東侯,總領平州三郡的平州牧!爾等流寇,也配妄議?」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遼東隨從皆略有自得,而一眾青州漢子,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哂笑。
尹禮率先開口,「平州?三郡之地?遼東侯?」
他環顧自己的兄弟,「你們誰聽說過?」
那被問到的黑瘦漢子一臉茫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平州是哪個州?俺隻聽過青州、兗州。」
「哈哈哈——」青州眾人爆發出一陣更加響亮的鬨笑。
尹禮笑得傷口都差點崩開,他捂著肋下,臉上卻滿是快意,他轉向另一個機靈些的:「你呢?你可知道這遼東侯的印綬,是天子賜的,還是他爹自己刻的?」
年輕人會意,誇張地攤手:「大哥,這我哪知道!許是遼東特產的美石刻的?聽說那兒產玉!」
鬨笑聲幾乎要掀翻頂棚。
青州漢子們用這種方式,盡情嘲弄著那個自以為是的「貴胄公子」。
公孫恭的臉色由白轉青,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不知所謂,哼!」
吳質笑了笑,看著場麵已經被控製住,便環視身邊眾人「今日之事,對於諸位,或許隻是刀頭舔血,殺了幾個人。但對於使君,對於青州,卻是繫於安危存亡的大事!」
「多年以後,諸位垂垂老矣,兒孫繞膝之時,也能回想起今日!雖不敢說比肩班定遠、傅介子這等名垂青史的豪傑,但亦相去不遠矣!」
他的目光從尹禮身上的傷勢開始,一寸寸的掃視過剩下之人身上的血跡,「使君絕不會忽略爾等的功勳!我吳質,必親自在使君麵前,為爾等請功!」
一番話,說得一眾青州人馬,包括尹禮在內,臉上都在跳躍的燭火下變得通紅。
不知是火光的映照,還是血液上湧。
班定遠!
傅介子!
我們這種人,也能和他們相提並論了?
氣氛也在沉默中,變得無聲,熱烈。
但公孫恭卻忽然開口了,「這人好伶俐的口舌!汝等做下如此大事,此人無一錢一帛賞賜,反以虛言大話,畫餅充飢!」
「什麼垂垂老矣」、回想今日」,儘是空談!命是你們拚的,血是你們流的,功勞卻要先記在他的筆下,由他親自去請!」
此言一出,本來美好的氣氛,忽然就變得有些荒誕,尷尬。
公孫恭隻以為話語奏效,精神一振,擺出世家公子的派頭,目光掃過尹禮等人:「爾等皆是悍勇士卒,何苦為人鷹犬,搏此微末前程?我遼東公孫氏,坐擁三郡,帶甲數萬,倉廩豐實!」
「今日若肯棄暗投明,隨我回返遼東,我以公孫名譽起誓,金銀帛緞,立時賞賜!田宅女人,唾手可得!豈不強過在此,聽這腐儒空談身後虛名?」
他試圖描繪一幅觸手可及的富貴,與吳質的「功勳」、「青州大事」形成鮮明對比。
然而,尹禮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連肋下的傷口都顧不上了,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鄙夷。
「哈哈哈,這遼東來的公子哥,是嚇傻了不成?跑你那鳥不拉屎的遼東去?
還金銀女人?我看你是井底之蛙,沒見過世麵吧!」
那個機靈的年輕人立刻接腔,模仿著公孫恭的語氣,怪聲怪調地說:「坐擁三郡?怕是三個大點的土圍子吧,帶甲數萬?俺看是數萬扛鋤頭的農夫,還公孫氏之名?你那老爹的名頭,還不如俺們裡正好使!」
「就是!」黑瘦漢子也甕聲甕氣地幫腔,「袁使君不比你尊貴?也沒見他如此招搖!」
剛剛平息的鬨笑聲再次爆發開來,比之前更加猛烈。
公孫恭的臉色極為難看,身體因憤怒和羞恥而顫抖。
他瞪著尹禮等人,「你,你們————」
卻氣得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在他平生所經歷的人際中,還從未受到過如此羞辱!
幾乎就要暈厥過去!
吳質心中已經恨上了公孫恭,但他表麵上不動聲色,待到笑聲稍歇,他才緩緩開口。
「公孫恭,看來你遼東的富貴,請不動我青州的猛士。至於我是口舌伶俐還是言之有物,袁青州自有明斷,不勞閣下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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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尹禮,「太守,公孫恭到手,管承別無他選!」
簡單的包紮了傷口,尹禮一行人押著公孫恭,來到了管承的麵前。
此時天才微亮。
管承聞訊,當即現身。
在尹禮的帶領下,管承看到了五花大綁的公孫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親自湊上前看了個仔細。
火光下,公孫恭頭髮散亂,錦衣破損,臉上還帶著驚怒交加的痕跡,與昨日那個「遼東貴胄」判若兩人。
他感受到管承的目光,羞憤地扭過頭去,卻不敢出聲尹禮蒲扇般的大手正按在他的肩頭,動彈不得。
管承直起身,目光在吳質和尹禮身上來回掃視。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沉默了足足有十息的時間。
海風穿過廳堂,吹得火把明滅不定。
也吹動著屋內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終於,管承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尹太守————
好手段。」
他這句話,帶著一絲服氣,似乎他早就知道夜裡會發生什麼。
隻是沒有想到,最終的勝者,竟然會是尹禮。
尹禮咧了咧嘴:「明人不說暗話,昨夜的事情,你肯定是知情的,但事已至此,你也看見了。」
他指了指被按著的公孫恭,「遼東的路,斷了。」
管承道:「是啊,事在人為,某以為要去遼東,奈何尹將軍虎威如此————看來,是老天爺要我管承,跟著袁使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