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紀很快得到了袁紹的召見。
實際上,逢紀最近很是忙碌,他在鄴城裡的府邸,隨時待命。
在去袁紹府邸的路上,逢紀雖然沒有向外窺伺,但對路麵上的情況瞭然於胸。
大將軍並未修建大將軍府,而是住在冀州刺史府中。
但想要前往冀州刺史府,沿途需要經過官倉,武庫……
這些都是鄴城的命脈之地,如今自然是重兵把守,日夜巡邏。
「大將軍的疑心,越來越重了……」
這條路,逢紀曾經走過無數次。
但隻有這一次的感受,截然不同。
因為官渡失利,長公子又擅自調動了張郃高覽,短短的一個月,大將軍的心思就變的莫測起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獨自坐在馬車上,讓他想起了很多事。
當初在洛陽裡,他為大將軍何進做事。
至於結果嘛……
沒什麼好說的。
回頭看,何遂高的確不是一個能擔當大任的人。
當時幕僚們集思廣益,多條計策都未採納,後來又苦苦哀求他不要冒進,乃至身死道消……猶在昨日。
據說成大事的人,都是有氣運的。
逢紀覺得很有道理。
隻是很多人把一時的騰飛,就當做了自己的起點,但並不清楚,或許才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其實袁紹也有這樣的跡象。
官渡之後,整個河北集團,又該走向何方?
河北內部的矛盾,本就畸形的可怕。
冀州人有人有糧,憑什麼讓豫州來的外地人得到權力的果實?
拋開自己的身份而言,逢紀覺得沮授田豐的主張,是沒錯的。
可政治從來都不講對錯,立場比對錯更重要!
所以逢紀明明知道什麼事情是對的,但又不得不按照他的立場來做事情……
而眼下,就有一件舉足輕重的事情,或許需要他表明自己的立場。
……
袁譚往記憶中自己的宅邸方向走去。
沿途的路上,許多的商販猶在奮力的叫賣。
「桂花糕,好酒好肉,湯餅……」
彷彿那言語之間,蘊藏了他們生活的力量。
想起來,歷史上袁紹死後,鄴城的百姓們自發的哭喪,似乎是因為袁紹對治下的百姓還算不錯?
百姓真是一種最廉價的耗材啊……
隻要對他們稍微好一點,他們總會用自己的方式,讓你獲得回報。
這樣一來,自己來到這三國世界,想要做事的動力,似乎又多了一條。
河山,黎民,為何要拱手讓給蟲豸?
袁譚有一種想要征服一切的**,但他隻是騎在馬背上,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事業不是想出來的,終究要在乎人為。
「小賊!」
就在此時,街麵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喧譁,隱隱有打鬥的聲響。
袁譚本來不欲理會,但蔣義渠似乎認得漩渦中心的那人,告罪了一聲,便紮了進去。
袁譚沒有貿然插手,他勒馬看去。
幾個束髮戴冠的男子,正在對一個小廝模樣的下人拳打腳踢,另外還有十幾個跟班分開站位,把那小廝圍在了中間。
「住手!」
蔣義渠怒氣沖沖,三兩下就掀開了跟班的阻攔。
其中一位戴冠的男子回過頭,看了蔣義渠一眼,隨後頤氣指使的問道,「你是哪家府上的下人,敢來多管我的閒事?」
蔣義渠本來大怒,但立馬認出這是審家之人,一想到審配的權勢,他臉色漲紅,不知如何開口。
「他是我的部下,怎麼,連我袁譚的人也要一併教訓麼?」
袁譚策馬緩緩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男子。
他認得此人,正是審配的族子,審榮。
此人素來在鄴城倚仗審配的權勢,行事頗為張揚。
審榮聞聲抬頭,一見是袁譚,臉上的倨傲登時消散,隨即化為一絲慌亂。
他躬身行禮:原來是長公子駕前,榮不知是長公子麾下,多有冒犯,還請長公子恕罪!」
他身旁的那些跟班也瞬間矮了半截,紛紛拜倒。
袁譚的目光落在那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小廝身上,又看向蔣義渠,問道:「此人你認識?」
審榮不屑道:「不過是個偷雞摸狗之輩!」
這時那小廝竟然回懟:「呸!審家子弟俱是些雞鳴狗盜之徒!」
這小廝雖然身在險境,居然還敢開口,倒是有幾分膽氣。
蔣義渠生怕那人再吃眼前虧,急忙對袁譚解釋道:「此人名管升,乃是俺同袍,當年一同投效大將軍麾下,是個實在漢子,性子是倔了些,但絕非偷雞摸狗之輩!隻是不知他如何落到今天的田地……」
管升聽得蔣義渠為自己說話,又見袁譚氣度不凡,連審榮都對其畏懼,心知遇到了貴人。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悲聲道:「貴人明鑑,小人管升,原是射聲營弩手,先前在界橋大戰時腿部中箭,落下殘疾,不堪再戰,隻得退役歸鄉。」
「蒙大將軍恩典,賞了小人五萬錢並一匹繳獲的幽州駿馬,讓小人回鄉謀生。」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審榮,眼中幾乎噴出火來:「誰知小人之母害了急病,行至鄴城想要賣馬換錢,這審榮,他……他欺我殘廢,竟誣陷我的馬是盜取他審家的軍馬,強行奪去!」
「小人多次到審府門前哭訴哀求,皆被亂棍打出。」
「今日偶遇此獠,一時憤慨上前理論,他便指使惡僕將我往死裡打!求貴人為小人做主!」
說罷,管升以頭觸地,咚咚作響。
審榮臉色一陣青白,厲聲喝道:「胡說八道!你那馬分明就是我審家馬場走失的,馬臀上有烙印為證!分明是你這刁奴見財起意,偷了我的馬,還敢在此顛倒黑白,汙我清名!」
袁譚靜靜聽著,又瞥見審榮那色厲內荏的模樣,心中已然明瞭。
這等仗勢欺人的勾當,在這些豪族子弟中並不罕見。
後世許多人,也許隻知道審配忠直的好名聲,但卻不知審配逢紀,都和許攸是一路貨色,貪圖財貨,耽於享樂。
「烙印是何樣式?馬場的烙印,必有備案,一查便知。至於賞賜記錄,軍中司馬處也該有存檔。蔣義渠。」
「末將在!」蔣義渠立刻應聲。
「你持我令信,即刻去兩處調閱文書,核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