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
老道嗬嗬一笑。
“古人言,冤有頭債有主,是非因果還得自己去解,旁人雖可以左右,但難免惹禍傷人,是為違背天道。”
老道頓了頓。
“其實冤魂索命不過是人心中的執念,也就是良心受到了譴責,最終自己會被這種害死。你朋友就是這種,他的因果並沒有其他人乾預,完全因他自己而起,所以,也得他自己曲解,倘若居士你強行驅散冤魂,冤魂也隻是一時消散,而後,卻會拖你的朋友踏入深淵,到時候神仙難救。”
我點了點頭,似乎有些明白了。
老道繼續說道。
“道人為人解惑,不二乎兩種,一為錢財寶物,而其二嘛,就是為了功德。”
老道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功德看不見摸不著,是非對錯全憑本心,稍有不慎就會踏足泥潭惹火上身,還望居士明瞭。”
.........
我拜別了老道,心中的疑惑也解開了許多。
看著在外麵等候的李薇和垂頭喪氣的林東,我拍了拍林東的肩膀。
“老班長,能帶我去你最不想去的地方一趟嗎?這樣我才能真正的幫你。”
林東聽到我這樣的話,渾身一震,然後拚命的搖頭,一直搖頭。
“我...我.....”
林東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嘆了口氣,對李薇擺了擺手。
然後頭也不回的就往外走去,李薇拿著道觀給的黃油紙傘打在我頭上。
事已至此,是你自己不願意,不能說我不幫你。
“等等!不要丟下我!”
林東在後麵突然崩潰的哭喊起來。
傘下的李薇疑惑的抬頭看著我,他不知道林東班長為何突然這樣,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約同學們出來玩。
我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林東。
林東看著我的眼睛,半跪在地上,對我連連點頭。
“好,好,我帶你們,我帶你們去。”
下山的路上,林東一直沉默不語,甚至連傘都沒有打,任由淅淅瀝瀝的雨水沖刷著自己,不知道是想凈化自己的靈魂,還是沖刷自己的冤孽。
上到車上以後,林東坐在副駕駛,纔算好了些。
而林東像是想通了一般,開口說道。
他說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一個故事。
“我大學畢業以後,被家裏人安排到山中去支教,說是讓我鍍鍍金,這樣有個好的簡歷,到時候在社會上會輕鬆很多,就這樣,我聽從了家人的安排,去到橫斷山中的一個小山村。”
林東的眼睛看著遠處,像是回憶著什麼,而我跟李薇靜靜地聽著,沒有去打擾他,任由他自言自語。
“沒有去過那個小山村你不會知道,原來上南市還有這麼窮苦,這麼貧困,這麼艱難的地方,那裏別說汽車了,就算走都走不進去。我記得我第一次去,從早上走到了黃昏,期間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當時我很恨,恨我爸媽為啥讓我來這破地方!我甚至都想回去,但是沒辦法,我還是走到了那個村子。”
林東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我也是第一次在那裏遇見她。”
我和李薇對視了一眼,再次看向林東。
“你們知道嗎?她是我見過最乾淨的一個女孩,長長烏黑的頭髮,大大的眼睛,身材不算高大,但是卻十分堅強!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麵她就嘲笑我是個城裏來的白麪書生,什麼都幹不了,也堅持不下去。”
訴說間,林東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最開始我們相互看彼此都不順眼,我被一個女孩子如此小看,自然產生了爭強好鬥的心,就這樣,我咬著牙堅持著,直到發生了一件改變我們倆的事情。”
“那是一個雨天,本該放學了,學生們都走完了,我也收拾了好了東西,準備回村裡給我安排的宿舍,你們知道,山裏的天黑的很早的,不等我怎麼收拾,天空就完全黑了下來,而我準備睡覺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這離孩子們離開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林東說話間一直望著窗外,不知道是不是不敢麵對還是在回憶著。
“我的房門被敲響了,我當時心中一愣,這麼晚了,誰會來學校?當我開啟門的時候,門口的她已經被淋濕透了。當時我就一愣,趕忙把她往房間裏拉,可是你們知道她為什麼來嗎?”
林東不等我們回答就繼續說到。
“他說村裡一個孩子放學現在都沒回家,她已經在山上找了一段時間了,沒辦法才來找我的。”
“當時我都氣笑了,外麵下著大雨,又冷,天黑路滑的,去哪找呢?她看到我猶豫,頭也不回的就走了,沒辦法,我隻能跟在後麵。”
“那夜的雨很涼,很涼,我跟著她在那山溝裡找了很久很久,都沒有那孩子的蹤影,而就在我們準備放棄的時候,我突然腳下一滑,滑向了山溝中,當時我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她看到我滑倒,沒有任何猶豫就撲了過來,我們倆就這樣抱在一起在山溝裡滾,啊滾,滾啊滾。”
林東擼起袖子,露出了大臂上的疤痕。
“這就是那次留下的,幸好我們命大,被山腰的樹枝攔住,沒有滾到山溝底下,我們倆就這樣在背坡困了一個晚上,也是這個晚上,讓我明白,這個姑娘究竟有多善良,她一直跟我說著對不起,說是我故意激將,讓我留下來的,山裏的孩子太苦了,條件也太苦了,沒有人能在那堅持下去的。”
“就這樣,我們聊了一個晚上,我才發現,原來這姑娘如此堅強,如此善良!後來,我們順理成章就在一起了,而我也在那生活了兩年。”
說到這裏,林東止住了聲音。
我也知道,接下來林東的話,就是原因了。
“我不是人,我辜負了他!”
林東抱著頭,痛苦的哭了起來。
“我離開的時候,就要帶她走了,可是她放心不下那些孩子們,我承諾過,會帶她離開的,會帶孩子們走出大山的,可是!可是!!!”
林東的有些崩潰了。
“可是我沒有做到。”
良久,林東平復了下心情。
“兩年以後,我的支教也到了,我爸媽也把我調走了,當時我一心想著她,想著大山裏的孩子們,我知道,她不是一個獨善其身的人,那些孩子對她很重要,我後來前後一直跑關係,一直跑關係,但是你們知道嗎?”
林東淚流滿麵的看著我。
“白楓,你知道嗎?這個社會已經飽和了,根本沒有地方去容納那些孩子了!”
我不可置否,林東說的其實是實話。
“當時我都崩潰了,後來,後來我爸媽給我介紹了一個相親物件。”
林東的聲音漸漸壓低。
“相親物件家裏正好主管著這些,家裏人逼著我結婚,而我相親的物件也承諾我,隻要跟她結婚,她就幫那些孩子走出大山。”
林東的抽出了一支煙,顫顫巍巍的點上。
“你們知道我多絕望嗎?”
“後來你還是答應了你的相親物件,然後跟她結婚,經過她的幫助,你開了公司,纔有了現在的成就,是嗎?”
我開口問道。
林東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手裏的香煙。
“我不知道她懷孕了,我真的不知道,前去接她的時候,她後來聽說我結婚了,已經明瞭,她甚至不肯再見我一麵!而大山的孩子都被安排出大山了,可是她卻不肯離開!”
林東再次深吸了一口香煙,然後狠狠地把煙頭扔出了窗外。
“後來我聽說她死了,死在了山上的一個野溏裡,被打撈出來的時候,肚子裏的孩子也死了,聽山裏的人說,她是不小心滑入裏麵的,而我知道並不是。”
林東紅著眼盯著我。
“那是我們定情的地方。而從那以後,我經常夢到那個野溏,夢到水中的長發女人,和一直喊我爸爸的小孩。”
“你是不是再也沒有去過那個地方了?”
我問道。
林東點了點頭。
而坐在後排的李薇也早已經淚流滿麵。
“姐姐好可憐。”
這句話更加刺痛了林東,他痛苦的抱著頭。
“我好恨,好恨自己沒有本事!好恨!”
我看著林東,心中不由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林東是不是說得實話,還是對我有所隱瞞,是真的身不由己,還是為了攀上有權勢的相親物件,而甩了山裏的姑娘,出於懺悔才幫助安置了大山裏的孩子。
這一切的一切,也隻有林東他自己知道吧。
不管他到底跟沒跟我說實話,我都決定去那裏看一看。
而這個時候,我已經駛入林東所說的大山口了。
很橫斷山脈實在太長了,很多地方其實都沒有怎麼開發。
就像林東指的這條路,最開始還是瀝青路,到後來已經變成了鋼渣路,到後來甚至變成了土路了。
路上到處都是泥濘,就算我這賓士越野車效能出眾,越野也強,但是走到半路也實在走不動了。
天色已近黃昏。
我開啟了車門,來到坡上,看著曲折蜿蜒的泥濘小路,車是徹底走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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