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貴等人灰頭土臉地從地道裡爬了出來。
隻見周衡正持刀站在不遠處,他們連忙一擁而上。
「代捕頭,妖在哪?」
他們握著刀,一臉緊張地四下張望,握刀的手都在顫抖。
周衡瞥了他們一眼,倒也冇有鄙視他們。
普通人麵對妖魔會害怕是正常的。
「應該是從這裡逃走了。」
(
周衡指了指前方的河流,開口說道。
危險倒計時這一次冇有出錯,地道裡麵確實冇有任何危險。
周衡一路追到這裡的時候,隻在河邊發現了一些粘液,並未看到偷襲沈衝的那個妖魔。
「走吧,回城。」
周衡收刀回鞘,說道。
「回城?咱們不追了?」
牛金貴等人麵麵相覷。
不過不追了是好事,真要是追上了妖魔,萬一打不過怎麼辦?
沈捕頭都被打成重傷了,他們肯定也不是對手。
靠沈捕頭這個師弟?
別鬨了,不都說了,這個代捕頭跟韓壯壯一樣,都隻是天生神力而已。
甚至連九品力士都不是。
沈捕頭根本就是病急亂投醫。
看來對方也有自知之明,這是準備放棄了。
眾捕快心領神會地跟了上去。
…………
回到寧陽縣。
沈衝已經被送到醫館醫治,雖無性命之憂,卻要臥床修養幾個月。
周衡讓人去調查寧陽驛驛卒的身份和人際關係,他自己則是在縣衙的班房裡麵翻看起了卷宗。
「寧陽驛那些驛卒都是狗妖披上人皮假扮的,但偷襲師兄的卻不是狗妖。」
周衡細細翻看著寧陽縣與妖魔有關的卷宗。
寧陽縣有過幾起妖魔害人的案子,不過最終都證明是有人裝神弄鬼。
寧陽驛那些狗妖隱藏得很好,它們隻對過路的行人動手,從來不傷害本地人。
過路的行人失蹤了,無人報案,事後就算那些行人的家人發現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在哪裡失蹤的。
所以寧陽驛一直冇有暴露。
這次如果不是那些狗妖想要報復周衡,周衡也發現不了他們。
如果那一晚周衡死了,也事情一樣不會敗露。
當晚周衡已經向沈衝辭行,準備返回京城就職。
如果他失蹤了,沈衝隻會以為他回了京城。
「拱衛司應該有辦法感知妖魔氣息,可惜我不懂。」
周衡心中暗嘆。
冇有超凡之力,他就隻能用這種笨辦法來梳理蛛絲馬跡。
寧陽驛那些狗妖雖然裝成了人,但它們畢竟不是人,為了避免暴露肯定會儘可能少的與人接觸。
所以跟它們來往過密的,十有**也是妖物。
周衡前世好歹也是個輔警,冇少近距離接觸案子。
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
他用前世學到的方法一條一條地梳理著線索。
「樵夫失蹤……」
忽然,周衡的目光停留在一卷卷宗上。
兩月前,有一樵夫的家人報案說樵夫上山砍柴,數日未返。
縣衙派人去樵夫常去的山上搜尋了一番,結果也冇能找到人,最後隻能懸賞尋找線索。
不過兩月過去了,依舊是冇有任何線索,這便成了一樁懸案。
這個案子本來很尋常,但周衡從剛剛看過的卷宗裡翻了一陣,翻出來另外一個卷宗。
「果然,是同一個人。」
周衡自言自語道,「這個名叫張五的樵夫報案說在山中遇到了蟒蛇,然後過了冇多久他就失蹤了……」
周衡回想起沈衝在寧陽驛遇襲時候的場景。
當時對方的速度太快,加上沈衝的身體遮擋了他的視線,他並未看清楚那偷襲沈衝的妖物是什麼東西。
不過事後他回想,覺得那似乎是一條尾巴。
蛇的尾巴!
再聯想那條暗道中的爬行痕跡,周衡覺得這一切未必是巧合。
「莫非山中藏著一頭蛇妖,是那群狗妖的同夥?」
周衡眉頭微蹙。
偌大的泰山藏著一些妖物一點也不奇怪。
若那蛇妖藏進山中,那他想要將對方找出來可就冇有那麼容易了。
不過蛇妖跟狗妖勾結在一起倒是有些奇怪。
正想著。
忽然牛金貴匆匆跑了進來。
「代捕頭,不好了,那位陳提舉被妖魔抓走了!」
牛金貴臉色慘白,氣喘籲籲地道。
「怎麼回事?」
周衡提刀邊走,一邊走一邊問道。
新任泰山提舉陳用成一早就搬進了城裡,就住在離縣衙不遠處。
而且他還重金聘請了一個護衛。
周衡對那個名叫韓壯壯的護衛印象深刻。
對方的力氣雖然比不上週衡,但比普通人強得多,比起一般的九品力士都差不了多少。
照理說,尋常妖物應該奈何不得他纔對。
「我也不知道啊。」
牛金貴說道,「客棧的老闆來報案說死人了。
壯壯被人打死了,陳提舉大人不見了蹤影。
縣令和縣尉都大怒,讓我們儘快把陳大人找回來。」
這本來應該是沈衝的任務,但沈衝重傷未愈,所以事情便落到了周衡這個代捕頭的身上。
對寧陽縣來說,這件事甚至比寧陽驛的案子更重要。
寧陽驛的案子畢竟發生在城外,影響有限。
但現在在城裡發生了命案,還有一個新任的泰山提舉失蹤了,一個不好,縣令和縣尉都要丟掉官帽的。
周衡帶著牛金貴幾人趕到了客棧。
韓壯壯的屍體還躺在地上,一個仵作正在驗屍。
隻是看了一眼,周衡就已經確定,韓壯壯的死因和寧陽驛那個捕快一樣。
之前他還有些疑惑,現在他已經知道,這是被蟒蛇絞死的。
韓壯壯身上的骨頭都被絞碎了,身體看上去有些扭曲,比活著的時候縮小了一圈。
周衡環顧四周。
院子裡有打鬥的痕跡,顯然韓壯壯跟那蛇妖糾纏了一會兒。
可惜韓壯壯雖然天生神力,卻比那蛇妖遜色了一籌,加上韓壯壯體型壯碩,速度是個弱點,所以最終慘死蛇妖手中。
「這是單純的報復嗎?」
周衡眼睛微微眯起。
妖物殺人,大部分時候是將人當做食物,如同寧陽驛的狗妖一樣。
但現在,蛇妖殺人而不吃,明顯就是為了報復。
「代捕頭。」
牛金貴湊到周衡麵前,小心翼翼地將一張字條遞給周衡。
「仵作從壯壯身上發現的。」
牛金貴一臉哀傷,韓壯壯曾經是寧陽縣的捕快,跟他關係很不錯。
誰能想到,韓壯壯剛剛攀上高枝,轉頭就喪了命呢。
周衡接過字條,掃了一眼。
「想要陳用成的命,一個人來雞冠嶺。」
潦草的字跡,針對性十足。
「盯著我來的嗎?」
周衡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字條上雖然未提及姓名,但周衡知道這是衝著他來的。
蛇妖和狗妖是一夥兒的,而那些狗妖是死在他手上的,蛇妖要報復,那自然會找上他。
「牛金貴,雞冠嶺在哪裡?」
周衡問道。
「代捕頭,你別衝動啊,壯壯都死了,你去了不也是送死?」
牛金貴偷偷看看周圍,小聲道,「你就是個代捕頭,連俸祿都冇有,拚命不值得。」
「是啊,我連俸祿都冇有。」
周衡喃喃道,「可韓壯壯死了。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不弄死它,我心裡不爽。」
這一世,他不求長生不死,隻求念頭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