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穢物破局
“替死鬼。”
王凡舟看著這三個彷彿還在流血的紅字,並沒有像恐怖片裡的炮灰那樣嚇得跌坐在地,或者歇斯底裡地尖叫逃跑。
越是危急的時刻,他腦子裡的齒輪就轉得越快。
他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比鬼還惡的人。高利貸催收、黑中介騙局、為了幾百塊錢能在巷子裡動刀子的盲流。
他總結出一個真理:遇到想要你命的東西,你退一步,它就會把你連皮帶骨頭吞下去。你隻有比它更瘋、更不講理,才能活出個人樣。
“你想讓我替你死?”
王凡舟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那隻金屬防風打火機,“啪”地一聲按燃。
幽藍色的火苗在死寂的濃霧中亮起,微弱,但異常穩定。
他沒有退後,反而迎著那塊陰氣森森的墓碑往前邁了一大步,直到腳尖幾乎抵住長滿青苔的碑座。
一陣刺骨的陰風猛地從霧氣深處吹來,似乎是在警告他,又似乎是在恐嚇他。那墓碑上的紅漆流淌得更快了,隱約間,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我在孤兒院的時候,看大門的老瞎子跟我講過一個偏方。”
王凡舟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極其淡定地騰出左手,解開了棒球夾克下的皮帶扣。
“他說,走夜路遇到鬼打牆,或者被什麼髒東西迷了眼,用最糙的辦法就能解。因為這世上,活人的陽氣和汙穢之物,是那些隻敢躲在陰溝裡的死人最怕的東西。”
拉鏈拉開的聲音,在死寂的荒山裡顯得格外的突兀和荒誕。
下一秒。
一道溫熱的水柱,精準無誤地澆在了那塊寫著“替死鬼”的無字碑上。
那是極其純正的、帶著活人體溫的尿液。
在這個無神論的狠人眼裡,什麼敬畏死者、什麼民俗禁忌,統統不如活命重要。既然你要我的命,我就往你臉上撒尿。
“嘶啦——”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溫熱的尿液剛一接觸到墓碑上那些流淌的紅漆,就像是高濃度硫酸潑在了生肉上,猛地騰起一股帶著焦臭味的白煙!
“啊——!!”
濃霧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淒厲的女人慘叫聲。那聲音彷彿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充滿了怨毒和痛苦。
王凡舟麵無表情地提上褲子,繫好皮帶。
他知道,這招奏效了。
但他沒有就此停手。趁他病,要他命。這是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學來的第一法則。
他蹲下身,將手裡一直燃燒著的防風打火機,直接湊到了墓碑底座那些乾燥的枯草和不知道誰燒剩下的半張黃裱紙上。
“轟!”
火苗瞬間竄起。深秋的枯草極易點燃,加上火風一吹,火勢迅速沿著墓碑底部蔓延開來。熾熱的陽火溫度,徹底撕裂了周圍那股凍入骨髓的陰寒。
“擋我的路,我就燒你的墳。”
王凡舟看著在火光中逐漸發黑、剝落的“替死鬼”三個字,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隨著火勢的變大,阻擋在小路前方的灰白色濃霧,就像是遇見了陽光的積雪,開始劇烈地翻滾、消散。
不到半分鐘,那條通往山下盤山公路的泥濘小道,再次出現在了王凡舟的視野裡。
他收起打火機,頭也不回地跨過火堆,快步朝著山下走去。
就在他走出大約五十米的時候。
“救命啊——!有鬼!有鬼啊!!阿誌救我!”
“啊!!不要過來!放開我!!”
身後的荒山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是中分頭男生和那個馬尾女生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撕裂的悶響。
他們去抄墓碑,最終還是觸發了死局。
王凡舟的腳步連停頓都沒有停頓一下,更別說回頭去救人了。
他加快了步伐。
十幾分鐘後,他終於走出了墳山,看到了停在盤山公路邊的一輛破舊的白色麵包車。那是他們這群人開上來的車。
王凡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熟練地從遮陽板上麵摸出備用鑰匙,插入點火孔。
“轟——”
老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轟鳴,車燈亮起,照亮了前方的公路。
王凡舟緊繃的肌肉終於稍微放鬆了一點。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
周圍的景色沒有任何變化,他依然坐在那輛破麵包車裡,外麵的山風依舊呼嘯。
沒有出現黑匣子,也沒有回到那個漏雨的出租屋。
王凡舟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明白了。”
他看著後視鏡裡自己那張蒼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黑匣子的契約裡,根本沒有“苟活逃跑”這個選項。
替命身份的因果已經種下。他雖然用物理手段強行破了剛才的鬼打牆,躲過了一次截殺,但他現在的身份依然是“陳誌”。
那隻被驚動的厲鬼,已經盯上了這個身份。隻要它還存在,詛咒就永遠不會解除。
想要活著離開這部恐怖片,光靠逃跑是不行的。
“必須從根源上,把那東西徹底解決掉。”王凡舟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
但他現在隻是個普通人,用尿和打火機能破一次鬼打牆,不代表能幹掉一隻真正的厲鬼。他需要武器,需要能傷到靈體的“法器”,需要知道那東西的死穴。
王凡舟掛上擋,猛地踩下油門。
既然這裡是真實的九十年代香港,那總會有賣香燭紙錢的死人街,總會有隱於市井的民俗神棍,甚至,會有原著電影裡的那些關鍵道具。
“想玩命是吧?我奉陪到底。”
破麵包車在盤山公路上甩出一個粗暴的甩尾,朝著山下燈火通明的市區疾馳而去。
獵物與獵手的身份,從這一刻開始,悄然發生了一絲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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