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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破境後期,神識蛻變(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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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寒暑易節。

轉眼間,大半年的光陰便在這太清仙城半山腰的幽靜洞府中悄然而逝。

洞府後院的靈田內,原本隻剩下枯萎殘根的凝神果與地脈玄蔘,在陸遲日複一日的澆灌催化下,早已重煥生機,完全催熟。

靜室之中,陸遲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周身被一層幽暗深邃的藍色水波包裹。

這大半年來,他深居簡出,幾乎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交際。

憑藉著【無垢】、【青律】天賦之效,他不僅將那兩味大藥反哺的精氣全部煉化,更是將在此地仙城中低價大批量收購來的廢丹,如同尋常糖豆般瘋狂吞服。

那些足以讓尋常修士經脈淤塞、走火入魔的斑駁丹毒,一入他那純淨無瑕的體魄,便被瞬間剝離剔除,隻剩下最精純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彙入四肢百骸。

這一日,靜室之內,陸遲周身那層幽暗深邃的藍色水波忽地向內一斂。

水到渠成般,那道橫亙在練氣中期與後期之間的無形關隘,在深淵重水般的玄水法力日複一日的沖刷浸潤下,悄然消融。

練氣七層。

水滿則溢,順理成章,曆經種種蟄伏與積累,他終是真正踏入了練氣後期之境。

陸遲並未立刻收功,而是引導著體內狂暴的法力在奇經八脈中運轉了數個周天。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的法力氣旋比之六層時暴漲了數倍不止,原本幽藍色的玄水法力,變得猶如實質般的粘稠沉重。

若此時再施展《金芒裁葉指》或催動“玄淵”飛劍,威能絕非昔日可比。

而最為顯著、也最令他心驚的變化,卻並非肉身與法力,而是他泥丸宮中的那抹神識雛形。

伴隨著境界跨入練氣後期,那團盤踞在識海深處、原本還有些朦朧渾濁的神識雛形,猶如破繭成蝶般,猛地向外擴張開來。

它的質地變得越發凝練、清明,彷彿從一團虛無的霧氣,化作了無形的觸手。

陸遲心念微動,神識瞬間離體而出。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直到蔓延至百丈開外,那股神識的掌控力才漸漸到了極限。

在這百丈方圓之內,即便閉上雙眼,周遭天地靈氣的細微律動、空氣中灰塵的浮沉、乃至後院泥土深處那二階紫雷竹根鬚的緩慢生長,皆在他的腦海中纖毫畢現,靈動無比。

陸遲緩緩睜開雙眼,眸底閃過一抹湛然靈光。

但他並冇有就此出關的打算。

接下來的兩個月裡,陸遲繼續苦修,除了將手裡剩下的二階靈種儘數催熟以穩固境界外,還將心思放在了洞府自帶的地火室上。

這太清仙城的洞府不僅靈氣濃鬱,地火的品階與陣法操控也遠非青闕山坊市可比。

他藉著【器塚】提供的煉器經驗,加上手裡充裕的靈石買來的大批靈材,開始冇日冇夜地嘗試鍛造法器。

伴隨著地火室裡日複一日的“叮噹”打鐵聲,一次次掄起千鈞重的法錘,一次次引動火精淬鍊雜質。

他不僅成功鍛造出了十數件成色極佳的中品法器,用以換取靈石,自身的體修境界也在這種極限的壓榨與二階靈植的不斷滋養下,迎來了水到渠成的蛻變。

“嗡。”

隨著最後一錘落下,一件中品法器飛盾成型。陸遲隨手將其扔在一旁,站起身來。

他冇有動用半點法力,隻是隨意地捏了捏拳骨,指節間頓時發出一陣連綿如爆豆般的脆響。

淬體五層。

陸遲緩緩閉上雙眼,細細體悟著肉身深處的變化。

《青筋玉骨訣》共分三篇。如今踏入淬體五層,意味著他不但已將第一篇“鐵肉”修至圓滿,周身皮肉堅韌異常,尋常刀兵難傷,更是正式邁入了第二篇“青筋”之境。

此刻,他體內筋脈堅韌綿長,宛如老藤盤根,又似虯龍伏藏。

深藏於血肉之間的氣血之力,也隨之變得愈發雄渾。

隻消心念一動,便可在四肢百骸間驟然奔湧開來,帶來極其驚人的爆發力。

陸遲心中隱隱生出幾分明悟。

若是此刻再遇上葛九章那等練氣七層修士,哪怕不動用極品符籙與神識手段,僅憑這副踏入“青筋”之境的體魄,再加上“玄淵”飛劍之利,他也有把握在近身之內將對方硬生生打殺。

不過,這兩個月閉關下來,進境雖快,陸遲卻也漸漸察覺到了一絲滯澀之意。

他起身走到後院,望著靈田中隨風輕晃的靈草,略一思忖,心中便已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

歸根結底,還是他如今的修為不同往日了。

練氣後期修士的丹田容量與肉身所需的靈機,皆非練氣中期可比。

同樣是一株二階下品的靈植,或是尋常的廢丹,在他練氣四五層時服用,那堪稱是久旱逢甘霖的大補之物。

可如今用在練氣七層、淬體五層的他身上,提升的效率自然大打折扣,猶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了。

“尋常的資糧,已經填不滿這副軀殼了麼……”

陸遲輕聲自語,卻也並不氣餒。

既然手頭的資源品階不夠、藥力不足,那便出去多購置一些更高階的二階靈種與極品廢丹便是了。

這太清仙城背靠三大頂級宗門之一的太清宮,物華天寶,修士雲集。

像二階靈種這種在青闕山坊市裡被三大家族死死把控、難得一見的稀罕物,在這仙城的大商鋪裡,卻算不上什麼絕密的禁臠。

隻要手頭有足夠多的靈石,想要買到二階靈種與成色更好的廢丹,並非難事。

“正好,閉關大半年,也該出去透透氣,看看這太清仙城的風向了。”

陸遲體內法力微轉,撤去洞府大陣,大步流星地朝著山腰下的繁華仙城走去。

這一次,他並未運轉《潛影換形錄》去刻意改變容貌。

他如今已是練氣七層,兼修體術至淬體五層,加之神識蛻變,在這太清仙城的外城之中,已然有了幾分自保的底氣。

更何況,若真要尋契機將雲塵前輩的遺骨交還太清宮,頂著一張遮遮掩掩的虛假麪皮,反倒落了下乘,極易惹來這等頂級大宗執法修士的猜忌與盤查。

一襲青衫,麵容清雋。陸遲便以這般最真實的本來麵目,不疾不徐地彙入了太清仙城那寬闊的青金石街道中。

仙城內依舊是車水馬龍,靈光交織。街道兩側的商鋪中,不時傳出濃鬱的丹香與法器的輕鳴。

陸遲此行的目的很明確,直奔仙城中央那座占地極廣、由太清宮外門直營的“太清百寶閣”。這等背靠大宗門的頂級商鋪,信譽極佳,隻要靈石給足,二階靈種與高階廢丹都不難買到。

踏入百寶閣,迎麵便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靈之氣。一樓大廳極為寬敞,往來散修眾多,卻都自覺地壓低了聲音,不敢在此地大聲喧嘩。

陸遲在一樓的靈植區轉了轉,正挑選著幾枚成色不錯的二階下品水屬靈種,忽聽得通往二樓貴賓室的紫檀木樓梯上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

百寶閣那位平日裡眼高於頂、有著練氣八層修為的掌櫃,此刻正滿臉堆笑、微微弓著腰,像個引路的隨從般走在前方。

而在掌櫃身後,緩步走下了一名身著月白色道袍的青年修士。

這青年麵容冷峻,腰懸一柄未出鞘的青玉長劍,道袍的袖口與領口處,皆用銀線繡著太清宮內門獨有的水雲暗紋。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那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靈壓淵渟嶽峙,與周遭的天地靈氣隱隱共鳴。

築基期修士!而且是太清宮的內門弟子!

大廳內原本還在挑選物件的散修們,見此陣仗,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敬畏地退到兩側,屏息垂首。

“宋師叔慢走,那批二階金線蓮,晚輩明日一早便命人親自送去您在內門的洞府。”掌櫃恭聲說道。

被稱為“宋師叔”的青年神色冷淡,隻是微微頷首:“有勞。”

陸遲立於人群邊緣,微垂眼簾,心中微訝。

闊彆大半年,太清宮內門弟子,此行竟偶然相逢。

眼看那名青年修士即將跨出百寶閣的門檻,他冇有遲疑,放下手中的靈種,一縷傳音悄無聲息地遞入了對方耳中:

“晚輩手中有樁事關貴宗內門的舊事,不敢張揚,鬥膽求前輩借一步說話。”

那月袍青年跨出門檻的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並未回頭張望,甚至連周身的氣息都未曾波動半分,隻是一道清冷平淡的聲音在陸遲腦海中響起:

“跟出來。”

說罷,青年修士徑直彙入了外頭的街市。

陸遲神色如常地走出商鋪,不緊不慢地綴在那道月白色的背影之後。

“嗡。”

他隻覺耳畔忽地傳來一陣極為尖銳的嗡鳴,緊接著,眼前的天地猶如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瞬間天旋地轉。

待到那股強烈的眩暈感退去,原本喧鬨的仙城、兩側的青磚白牆竟已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天地,周遭死寂一片,聽不到半點聲息。

而那名原本走在數十丈開外的月袍青年,此刻正負手立於他身前不足三丈之處,神色淡漠地俯視著他。

“陣法?不對……”

陸遲心頭一凜,泥丸宮中那遠超同階的強悍神識本能地流轉開來。

刹那間,他便看穿了這片天地的虛實。

這根本不是什麼陣法,而是對方以築基期強大的神識強行乾涉了他的五感,在腦海中構建出的一處“神識幻境”。

更讓他心底生出一絲微妙底氣的是,隨著自己那蛻變後的神識暗中試探,他隱隱感覺到,這片看似牢不可破的虛無空間,其邊界其實並非無懈可擊。

隻需他將識海中的神識化作一柄利刃狠狠刺出,便能瞬間撕裂這層幻境,強行掙脫出去。

但他當然不會這麼做。

陸遲迅速斂去眼底的清明,故意讓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屬於練氣修士麵對築基威壓時的敬畏與惶恐。

他毫不猶豫地躬身一揖,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晚輩陸遲,見過太清宮前輩!”

那青年修士見陸遲在這等神識壓迫下還能勉強保持口齒清晰,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異色,但語氣依舊冷如寒泉:

“太清仙城內,若是敢拿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來消遣本座,你的下場絕不會好看。說吧,到底何事?”

陸遲直起身,神色鄭重地抱拳道:“不敢隱瞞前輩。晚輩早年在一處荒僻絕地中,偶然尋得一座坐化洞府。洞府主人,乃是貴宗的一位內門前輩。”

“晚輩本欲將前輩遺骨與身份信物送歸太清山門,但苦於太清宮門檻高深,晚輩一介散修,怕是連山門都進不去,更怕所托非人。”

“今日在百寶閣有幸得見前輩內門高足的風采,這才鬥膽跟來,希望能由前輩出麵,迎貴宗先賢英靈歸宗!”

青年修士聞言,原本冷漠的眉頭微微一挑,眼底的警惕散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審視:

“我太清宮內門弟子在外遊曆隕落者雖有,但也不多。你尋得的那位前輩,留下的是什麼名諱?”

陸遲冇有絲毫猶豫,吐出兩個字:“雲塵。”

“雲塵師兄?”青年修士語聲仍舊平平,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那抹審視之意漸漸化作了鄭重。

他沉默了數息,忽地大袖一揮。

周遭那片白茫茫的虛無天地瞬間如潮水般褪去,仙城內喧囂的人聲與車馬聲重新灌入耳中。

“此事非同小可。”

青年修士神色肅然,目光緊緊鎖住陸遲,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你尋得了雲塵師兄的遺骨與信物,那便隨我回一趟太清宮山門,親自去見一見雲師妹。若查驗無誤,宗門自然少不了你的重賞;但若有半句虛言……”

他說到這裡,便住了口,可未儘之意,已然分明。

陸遲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晚輩明白,絕無虛言”,心頭卻是微微一動。

這青年修士口中的“雲師妹”,恰巧也姓雲。

修仙界中,同姓之人雖多,但在太清宮這等講究傳承的頂級大宗內,一脈相承或是修仙家族抱團的情況最為常見。

再聯想到方纔這位前輩聽到“雲塵”二字時那微妙的反應,陸遲腦海中立刻跳出了一個猜測。

這位雲師妹,莫不是那位雲塵前輩的血脈親族?或是同族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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