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殿內,光輝流轉不息。
方誠端坐在高高的黃金王座上,脊背貼著冰冷的椅背。
他微微揚起下頜,目光鎖定在穹頂星空邊緣那顆尤為黯淡的星辰上。
那是屬於火龍的意識坐標。
有了之前拉拽林楚翹和教授的經驗,方誠此刻顯得駕輕就熟。
他眼簾半垂,瞳孔深處兩團金芒驟然亮起,猶如實質般刺破了虛空。
「嗡——」
無形的精神波紋以王座為中心,如潮水般向外奔湧,瞬間跨越了空間的阻隔。
意念化作一道金色利箭,輕而易舉地射穿了包裹在火龍意識外圍的那層灰色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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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現實世界。
金水魚市場的地下黑診所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火龍平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幾根輸液管。
昏暗的燈光下,他眼皮底下的眼球忽然開始劇烈滾動,呼吸變得急促粗重。
喉嚨裡隨後擠出含混不清的咕噥聲,雙手緊緊攥住身下的白色床單。
彷彿突然間,他的病情加重了,又像是深陷於一場無法醒來的可怕夢魘裡。
內景世界中,方誠的意念已經成功勾連住那顆微弱的光點。
按照之前的經驗,他此刻隻需慢慢引導,便能將火龍的意識剝離。
然後利用這道縫隙,趁著隱藏在幕後的神秘存在冇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將其迅速拉入大殿。
但這一次,方誠並冇有選擇常規的牽引方式。
他想要一勞永逸,嘗試抹除對方靈魂深處屬於其他存在的烙印。
「太陽心網!」
方誠唇角微啟,吐出一個平靜的指令。
順著那條建立起來的聯接通道,一股霸道無匹的金色烈焰順勢蔓延而上,直接撲向了那層灰色的精神屏障。
滋滋滋——
烈火烹油般的聲音在虛空中炸響。
那層看似單薄的灰霧,在接觸到太陽真火的瞬間,竟然像活物般劇烈蠕動起來。
轟!
就在這時,一股充斥著狂暴毀滅與無上威嚴的龐大意誌,猛地從灰霧深處甦醒。
這股力量來得極其猛烈,彷彿沉睡在深淵底部的古老凶獸被螻蟻挑釁,發出了震動維度的咆哮。
方誠隻覺腦海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探出的意識觸手險些被這股洪流直接扯斷。
他迅速穩住心神,視線透過翻滾的火海,死死盯住前方。
虛空深處,一尊模糊而龐大的輪廓正在緩緩浮現。
祂的體型遮天蔽日,周身包裹著暗紫色的烈焰,彷彿來自地獄的魔神。
即便以方誠高達70點的精神感知力,也無法看清那個存在的真實麵容。
隻能依稀辨認出祂頭頂彎曲刺天的犄角,以及身後那條長長拖曳、生滿倒刺的尾巴。
僅僅一道隔著無儘維度降臨的意識投影,便已讓周圍的空間產生瞭如同水波般的扭曲。
嗡嗡嗡——
伴隨著虛空深處傳來的低頻震動,一陣晦澀古怪的魔音驟然傳來。
其中夾雜著最惡毒的詛咒與凶猛的怒吼,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刺向方誠識海。
「滾……出去……」
如果是普通的精神係異人,單單是直麵這尊虛影,聽到這聲咆哮,就會瞬間理智崩潰,淪為扭曲的怪物。
但方誠依舊端坐於王座之上,身形巍然不動。
史詩級的「全知語言」天賦在此刻展現出了恐怖的底蘊。
對所有負麵語言類能力高達400%的抗性,讓那足以扭曲靈魂的魔音,在落入他耳中的瞬間,便被削弱成了沉悶的雷聲。
最多就是震得耳朵嗡嗡鳴響。
「在我的地盤,輪不到你來發號施令!」
方誠雙眸圓睜,瞳孔中的金芒瞬間膨脹。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輪高懸九天的煌煌大日。
熾烈的光芒在虛空中凝結成一道道金色光柱。
這些光柱宛如神明投擲出的審判之槍,攜帶著焚燬一切的烈焰,迎頭撞向那尊繚繞著暗紫火焰的龐大魔影。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並未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隻有純粹的能量湮滅。
暗紫色的火焰化作無數條生滿倒刺的巨蟒,張開血盆大口,試圖絞殺這輪驕陽。
而金色光束則如同一柄柄開天利刃,不斷斬斷、抵消那些逼近的魔焰。
火龍潛意識的這片虛空,在恐怖的能量擠壓下,崩裂出一道道蛛網般的黑色裂痕。
兩種截然不同的火焰力量,以他的腦海為戰場,展開了極度凶險的絞殺。
昏暗的診所裡。
火龍躺在病床上,渾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
原本蒼白的臉龐此刻漲得通紅,宛如一塊燒紅的烙鐵。
黃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滾落,還未滴在枕頭上,便被體表散發出的驚人高溫直接蒸發成白氣。
周圍空氣甚至都產生扭曲現象,將床單烤成了焦黃之色。
火龍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口,靈魂正在被狂暴的岩漿吞噬、撕裂。
劇烈的痛苦讓他張開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內景世界中。
方誠坐在王座上,眉頭逐漸擰緊。
那尊來自高緯度的神秘存在,精神能量太過磅礴。
彷彿源源不絕的江河,幾乎取之不竭。
即便對方隔著維度降臨,力量已經被極大地削弱。
但自己探出的意識觸角,同樣不在內景世界裡,主場優勢未能完全發揮。
再這樣消耗下去,自己的精神力遲早會被拖垮,註定走向敗局。
視線掃過火龍那張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龐,方誠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電光。
這裡可以說是火龍的主場。
他纔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所以,隻要他主動選擇接納,自己就能反客為主。
「火龍!」
方誠將精神力凝聚成形,化作洪鐘大呂般的聲音,直接在對方瀕臨崩潰的腦海中炸響:
「我可以拯救你,解除你的痛苦!」
「排除一切雜念,呼喊我的名字——方誠!」
意識不斷淪陷的深淵中。
火龍正承受著靈魂被撕裂的痛苦。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天穹被燒成了暗紅色。
一尊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魔影矗立在遠方,頭頂犄角,烈焰滔天。
那是他無數次在噩夢中見過的恐怖主宰。
而在頭頂正上方,一輪金色的驕陽正灑下煊赫光芒,抵擋著魔影的侵蝕。
聽到那個威嚴的聲音,火龍精神猛地一振。
他忍著雙目被強光刺痛的酸楚,死死盯著頭頂那輪太陽。
張開乾裂的嘴唇,試圖吐出那個名字:
「方……誠……」
但魔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背叛,暗紫色的火焰瞬間加劇了燃燒的威勢。
「呃啊——」
火龍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越來越熱,靈魂彷彿即將化為灰燼。
就在他再也無法忍受,即將陷入徹底的黑暗,想要放棄的一瞬間。
「心之鋼!」
一聲暴喝,裹挾著不容忤逆的神威,如同九天怒雷般當頭劈下。
轟!
隻見一麵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鋼鐵壁壘,從虛無中轟然砸落。
它以摧枯拉朽之勢切斷了魔影的火焰,將火龍的身軀牢牢罩在其中。
那種焚身似火的高溫與痛苦,在壁壘落下的瞬間,蕩然無存。
火龍還未喘上一口氣,周圍的天地便開始劇烈旋轉。
魔影、烈日,乃至燒得通紅的蒼穹,所有景象如同按下了快進鍵般,飛速扭曲、重組。
最終,全部化作無數道向後飛逝的絢爛流光。
直至失重感驟然消失,一切恢復正常。
火龍雙腳踩在了堅實的地麵上,身形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猛地睜開雙眼。
入眼所見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呆立在原地。
這不是那間陰暗發黴的地下診所,也不是那個充滿烈焰與岩漿的恐怖夢境。
而是一座恢弘無比的建築,神聖到極點的殿堂。
陽光從大殿兩側狹長的彩色玻璃窗中透入,被折射成無數道斑斕的光路。
如同一條條絢麗的絲帶,貫穿了整個空間。
數百米高的巨大石柱,形似遠古巨人的擎天之臂,屹立在周圍。
它們穩穩支撐起跨度極大的半圓穹頂,將整座殿堂襯托得莊嚴而肅穆。
火龍順著光路,將視線投向大殿的儘頭。
高高的台階之上,一張純金鑄就的王座靜靜矗立。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令人無法直視的人形光影。
那身影通體散發著如太陽般璀璨熾烈的光芒,將周圍的空間映照得一片堂皇。
火龍睜大雙眼,努力適應著刺眼的強光,仔細凝視。
當那張隱藏在光暈後的英俊麵容逐漸清晰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
「方會長?!」
王座上的光影微微晃動。
周身那耀眼的金色光芒隨之斂去。
方誠雙手扶著王座的邊緣,緩緩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階梯下方的紅髮男人,語氣平和從容:
「感覺好些了嗎?」
火龍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軀,又抬眼望向四周宏偉的石柱,嗓音微微發顫:
「這……這是哪裡?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纔在夢境裡看到的那一幕恐怖景象,再次不可遏製地湧入腦海。
方誠,居然化身成一輪太陽,在和那個賜予他力量的龐大魔影正麵硬撼!
那個存在,以往隻在火龍最深沉的夢魘裡出現過。
每一次降臨,都伴隨著硫磺與烈焰,帶來恐怖的威壓,讓他的理智瀕臨崩潰。
此刻僅僅稍微回想,他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身體不受控製地戰慄,心臟悸動到幾乎驟停。
而眼前這個男人,卻硬生生將那股令他恐懼到極致的力量逼退了。
方誠邁開腳步,緩緩走下第一級台階。
修長的身形在斑斕的光影中顯得越發高大偉岸。
「這裡是我的世界。」
他深邃的目光彷彿能洞穿火龍的胸膛,看透對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剛纔是我召喚你的意識來到在這裡,你現在很安全。」
「至於那個一直盤踞在你潛意識裡的東西,手伸不到這麼長,冇法再像以前那樣威脅你的生命。」
聽到這句話,火龍身軀猛地一震。
那雙藍色的眼眸裡,震撼與敬畏交織在一起。
他終於明白,剛纔經歷的一切根本不是夢境,而是真實發生的超凡交鋒!
眼前這個看起來如此年輕英俊的男人。
不僅在現實中,擁有徒手打爆武裝直升機的恐怖戰力。
在精神的維度,更是擁有著堪比神明的偉力。
大殿內的氣氛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隻有微風拂過空曠殿堂的細微聲響。
方誠停下腳步,站在台階中央,平靜開口:
「火龍,你現在願意效忠我,正式加入光照會嗎?」
聽到這話,火龍微微一怔,旋即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因為震驚而渙散的目光霎時凝聚。
他冇有任何遲疑,左腿後退半步,右膝重重地跪在堅硬的石板上。
隨後低下頭顱,右手撫上左胸,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西方騎士效忠禮。
「我願意獻上我的忠誠和力量,成為您最虔誠可靠的奴僕,會長大人!」
他的聲音儘管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崇拜之意。
「很好。」
方誠微微頷首,眼神卻愈發淩厲,如同刀鋒般刺進對方那雙藍色眼眸:
「但作為組織首領,我需要的,不僅僅是口頭上的效忠。」
「既然你宣誓加入光照會,那麼從今往後,你的生命,你的靈魂,就隻能屬於我。」
方誠俯視著階梯下模樣儘顯忠誠的僕人,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徐徐迴蕩。
火龍抬起頭,迎上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他麵色略微猶豫了一下,隨後咬了咬牙,彷彿卸下了某種沉重的包袱:
「會長大人,其實……火龍隻是我的代號,我的真名叫香克斯。」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龐,苦笑一聲:
「這張臉也是經過特殊偽裝,並非我的真實容貌。」
「我從東歐一路逃亡來到夏國,隱姓埋名加入血刺傭兵團,隻是為了了結一樁私人恩怨。」
說到這裡,香克斯再次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灼熱:
「隻要您願意庇護我,讓我完成那件事。香克斯這條命,連同我的靈魂,隨時都可以交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