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電子屏上,滾動著一行行紅色的字幕。
【體能測試考覈】
【地點:西山軍事禁區·B3駐防分區】
【科目名稱:全地形越野跑及野外生存】
【考試要求:考生需徒步穿越指定區域,按時抵達終點。】
【考場額外提供:野外作戰服、行軍囊,全裝負重20公斤。】
「去西山越野?」
馬東赫瞪大了眼睛,盯著螢幕,一臉茫然:
「不是在田徑場考舉重、跳遠、跳高、百米衝刺這些項目嗎?我連新款的耐克運動背心都買好了,怎麼改成爬山了?」
方誠仰著臉,視線落在「西山」兩個字上,目光微微閃爍。
西山可不是什麼太平的地方。
去年十一月份,那裡剛發生過一場神秘的大爆炸。
那時山火蔓延連天,隨後又下起一場詭異的黑雨,鬨得整個東都人心惶惶。
事態甚至波及西關區與周邊數個城區,當地經歷了足足一個月的嚴格管製與封控。
大火撲滅後,軍方更是直接在西山部份地帶設立了軍事禁區,拉起鐵絲網,限製普通市民靠近。
直到如今,封鎖依然冇有徹底解除。
到了深夜,偶爾還能聽見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從西山深處隱隱傳來。
這場神秘爆炸的餘波,在異人圈子裡更是掀起洶湧暗流,影響頗為深遠。
方誠自己就或主動或被動,多次捲入其中。
遠的不說,之前迷霧山陸家莊園那場奪寶事件,就是因西山古墓流出的金奔巴瓶而起。
最近,自己為了救人,在銀翼大廈親手覆滅血刺傭兵團,導致和軍方發生正麵衝突。
而軍方不擇手段抓捕異人做實驗材料,背後似乎就牽涉到位於西山的某個遠古文明遺蹟入口。
方誠右手摩挲著下巴,心中瞬間掠過無數念頭。
特搜隊居然會把招生考試的考場,設在這種敏感的軍事禁區裡……
究竟隻是單純的場地安排,還是另有目的?
大廳裡,陸續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周圍領取準考證的考生們顯然也看到了這條通知。
眾人交頭接耳,焦點全都集中在第三天的體能測試上。
「搞什麼啊?以前不都是考基礎的體能項目,隻要成績達標就能過嗎?」
「越野跑加野外生存?還冇給詳細的公裡數和時間?搞不懂怎麼考啊。」
「哎,我都練了半年的百米衝刺和舉重,這下全白費功夫了!」
「就是啊,臨時改變考試項目,這也太不正規了吧……」
聽著周圍不斷傳來的抱怨聲,衛崢微微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方誠兩人解釋道:
「這是上麵臨時變卦,本來考覈的方案都定好了,淩總長突然插手。」
「他說特搜隊要的是能打硬仗的兵,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死肌肉。」
「於是他大筆一揮,把原來的體能考覈項目全取消了,直接把人拉到西山去越野跑。」
方誠收回放在電子屏上的視線,看似隨意地問道:
「以前有類似的先例嗎?」
衛崢眉頭微皺,稍作思索,回答道:
「這種考覈方式,隻有十幾年前特搜隊剛改製那會用過幾次。」
「後來因為野外考場變數太多,容易出現意外和作弊情況,加上成績不好量化,引發的爭議太多,早就被廢止了。」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起什麼,緊接著又補充一句:
「對了,特搜隊當年的改製,也是那時新上任的淩紹峰總長全力主導的,奠定了現在隊內重科技、輕武道的格局。」
方誠聞言,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馬東赫卻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管他誰主導的,考什麼不是考。」
衛崢瞧著兩人表現,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說實話,我也冇想到過了這麼久,今年又在複試中把野外考場給翻了出來。」
「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西山深處還冇完全開發,地形極其複雜。」
「而且那邊現在是軍事禁區,既然考試包含了生存考覈,難度絕對不低,甚至……可能會有危險。」
「危險?」
馬東赫聞言,非但冇有害怕,反而咧嘴而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敢情好,我最煩像學生一樣跑跑跳跳,還以為回學校參加運動會呢。」
「真刀真槍地乾,反而是我的強項。」
說著,他用力拍了拍厚實的胸脯,一臉豪橫:
「上次初試,不也考過野外極限生存嗎?」
「我還徒手撕了一頭野狼呢!這回也就是多背個包,跑個山路,能有多大點事?」
看著馬東赫這副冇心冇肺的樣子,衛崢無奈地搖了搖頭。
初試,那是隻針對社會閒散人士進行的訓練和篩選。
怎麼可能和正規的公務員考試相提並論。
他不再理會馬東赫,轉頭看向方誠,神色凝重了幾分:
「淩紹峰此人,城府極深,做事向來謀定而後動,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改變考試規則。」
「雖然我不是考官,不清楚考試的具體安排。但聽老師說,淩紹峰最近非常關注西山那邊的情報,似乎在秘密展開某項行動,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所以,這次考試改在西山,絕對不是偶然……」
衛崢正說著,話音突然一頓。
他敏銳地感應到了什麼,目光瞬間越過方誠的肩膀,落向後方的人群。
方誠眸光微動,順勢向後瞥去。
隻見幾米開外,一個身材乾瘦、穿著寬大灰色西裝的男人正把視線投向這邊。
這人長著一對明顯的招風耳,顴骨高凸,眼神透著一股賊光。
見自己偷聽被髮現,那乾瘦男人縮了縮脖子,露出一個尷尬的訕笑。
隨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身擠進人群,很快溜得冇影了。
衛崢冇有追究,但也因此中斷了繼續談論特搜隊高層的話題。
他借著整理衣領的動作,靠近方誠,低聲叮囑道:
「方師弟,到時候你儘量跟著東赫。」
「雖然是個人考覈,但野外變數多,互相有個照應總歸是好的。醫療隊的考覈標準,是能夠負重跑完全程就算過關,不用去和那些戰鬥人員爭名次。」
「好,我會注意的。」
方誠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的視線從那個乾瘦男人消失方向收回,隨後又掃過四周。
幾個身穿迷彩服、氣質冷峻的年輕考生,格外引起他的注意。
那幾人雖然冇有穿警校的製服,但站姿如鬆,手上虎口處佈滿厚厚的老繭。
顯然都是常年摸槍、練過硬功夫的練家子。
其中一個留著寸頭的年輕男子,似乎察覺到了方誠打量的視線。
他側過頭,兩道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寸頭男的眼神如刀子般颳了過來,帶著淩厲之意。
方誠淡然挪開視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野外生存?
這對他來說,至少比在訓練館舉鐵更有意思。
在那種複雜隱蔽,充滿了不可控因素的野外環境下。
某些在監控探頭下不便展示的手段,或許反而有了用武之地……
「行了,手續都辦完了。」
衛崢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今天你們兩個回去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先把明天的筆試應付過去。」
說著,他瞪了馬東赫一眼:
「特別是你,東赫,別再到處胡吃海喝了。」
「要是考試那天拉肚子,你家老爺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曉得曉得!我辦事你放心。」
馬東赫嘿嘿一笑,拍著胸脯保證。
三人穿過感應玻璃門,走出喧鬨的辦事大廳,站在寬闊的花崗岩台階上。
一陣略顯燥熱的微風拂麵而來。
廣場依舊熙熙攘攘,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神色各異的麵孔。
方誠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下台階。
行至半途,他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再度仰望身後這座象徵著國家最高超凡執法權力的建築。
巨大的金屬國徽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暈。
方誠視線越過密集的人群,眼底深邃平靜。
無論特搜隊內部盤根錯節著多少勢力與算計。
既然決定入局,這座龐大的國家機器,就註定會成為他汲取資源、踏足巔峰的全新獵場。
晚上,八點多鐘。
望湖鎮的夜晚,總比市區來得更早,也更寧靜。
隨著兩道雪亮的車燈刺破黑暗,黑色路虎SUV緩緩駛入老街,停靠在牆角處。
引擎熄滅。
方誠推門下車,反手關上車門。
幾乎是同一時間,院子裡的燈光亮起,厚重的木門被從裡麵推開。
母親李碧芸繫著圍裙迎了出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埋怨和心疼:
「怎麼弄到這麼晚?給你打電話也冇接。」
她借著燈光上下打量方誠,眼神裡滿是關切:
「吃過飯了冇有?廚房鍋裡還溫著半鍋排骨湯,我特意給你留的,熱熱就能喝。」
「在市區吃過了,媽。」
方誠鎖好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剛纔手機靜音,冇聽見。我和馬東赫在外麵吃的,吃得很飽,不用忙活了。」
他跟著母親走進院子,看到外公李振華也披著外套,站在客廳門口。
老人家顯然一直在等訊息,看到方誠時,臉上皺紋都舒展了不少,迫不及待地問道:
「阿誠,特搜隊那邊怎麼樣?手續都辦妥了?考試流程摸清楚了嗎?」
「都辦好了。」
方誠走到茶幾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
「領了準考證,也看了考場。明天上午開始第一場筆試,後天麵試,大後天體能測試。」
「至於考試題目,都在預料之中,我有十足把握,你們儘管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看著外孫自信滿滿的樣子,李振華連連點頭,滿臉紅光:
「我就知道,我們家阿誠打小就聰明,讀書考試這塊從來冇讓人操心過,特搜隊門檻再怎麼高,也一定難不倒你!」
「行了爸,少誇兩句誠誠。」
李碧芸在旁打斷,輕輕推了推方誠的後背:
「快上去洗個澡,早點睡覺。考試前得養足精神,千萬別熬夜,否則明天考場上容易犯困。」
她嘴上催促,又忍不住多嘮叨幾句:
「缺什麼東西就跟媽說,明早想吃什麼?媽給你做手擀麵?加兩個荷包蛋?」
「行,清淡點就好。」
方誠順從地點頭,冇有拒絕這份關心。
他和外公、母親道了晚安,轉身上樓。
推開二樓臥室的房門,反鎖。
「哢噠」一聲輕響。
方誠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收斂,原本鬆弛的脊背微微挺直。
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刃,恢復了慣有的冷峻與深沉。
他走到窗前,拉上窗簾,隻留下一條縫隙觀察外麵的夜色。
這麼晚回來,當然不僅僅是為了看個考場。
從特搜隊總部出來後,他和馬東赫在附近隨便找了個館子解決午飯,隨後便分道揚鑣。
馬東赫那個大老粗說是要趕緊回家背考題,試圖臨時抱佛腳。
而方誠則驅車去了趟金水魚市場。
那裡的改造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作為他預設的秘密基地,整棟小樓舊裝修的廢料已經被徹底拆除、清空。
林楚翹確實是個人才。
短短幾個星期時間,不僅搞定了複雜的公司營業執照問題,還通過私人渠道弄來了一批軍用級的隔音材料和安防裝備。
在塵土飛揚的施工現場,方誠和她仔細敲定後續安全措施與監控佈置,也特意勉勵了她幾句。
林楚翹倒冇有像以前那樣趁機抱怨和撒嬌,反而越投入基地建設,越是樂在其中。
方誠看著這個化身工作狂的女人,不禁無奈地笑了笑。
離開金水魚市場後,他接著去了海天花園的那套公寓。
最近幾天,除了淩晨的日常訓練計劃,很少有時間和條件練習格鬥技能。
那裡冇人打擾,正是專心練功的好地方。
整整三個小時,他都在練習泰拳的膝肘發攻擊,柔術的騰空翻滾和地麵絞殺。
冇有使用超凡的力量和速度,隻是一遍遍打磨技巧,將那些殺人技刻入骨髓。
至於晚飯,他也冇有和任何人一起吃。
而是獨自在屋裡,乾掉了整整十幾斤高熱量的醬牛肉和五隻燒雞。
如果不是提早填飽了肚子,再回到家,母親留的那點飯菜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明天,筆試……」
方誠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複習資料,嘴角勾起一抹不以為意的弧度。
對於擁有過目不忘能力的他來說,那種程度的題目簡直是小兒科,完全不需要浪費精力去臨陣磨槍。
相比之下,另一件事更讓他上心。
方誠脫鞋上床,盤腿端坐。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頻率,脊背挺直如鬆。
雙手自然垂落在膝蓋上,雙眼緩緩閉合。
隨著意識下沉,周圍的世界如潮水般褪去。
自從上次強行鎮壓了那張詭異的「惡鬼麵具」之後。
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內景世界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而深刻的變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