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你的條件有多高?比天還高!
「嗯,搞定了。」
方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幾聲暴響。
表麵上看,他隻是在客廳裡坐了半個小時。
但實際上,他的意識剛剛神遊物外,進入「夜之城」的黑暗世界裡走了一遭。
那裡是獨立於現實之外的異度空間,也是異人們互通有無的地下交易場所。
無論是情報資訊、懸賞任務,還是見不得光的禁忌之物,隻要出得起價,就冇有買不到的東西。
就在剛纔,他熟門熟路地找到作為中介組織的「奈何橋」,聯繫上那個看起來一臉憨厚的客戶經理王胖子。
關於「血刺」傭兵團的成員資料、實力評估,以及該組織最近動向,現在都已經清晰印在了他的腦子裡。
隻不過,代價也確實讓人肉疼。
方誠想到剛纔從VIP黑卡裡劃出去的那筆钜款,嘴角不由得扯動了一下。
區區一份隻有兩頁紙的情報,加上幾張人物照片,竟然獅子大開口要了五百多萬。
而且那個滿臉堆笑的王胖子,還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表示,這已經是看在他「S級會員」的麵子上,特意申請下來的八折友情價。
這幫搞情報的,心簡直比墨水還要黑。
但這錢花得很值。
僅僅半個小時,就掌握了目標人物基本的資訊資料。
比起靠阿樂費儘心思猜想,或者派人像冇頭蒼蠅一樣四處搜尋蹤跡,效率提高了不知多少倍。
有了這份情報,就不再是盲人摸象,而是這幫傭兵在這個城市裡最後的倒計時。
方誠撥出一口濁氣,將那點對金錢的心疼壓下,轉頭看向阿樂,語氣變得異常篤定:
「我已經掌握血刺大致動向,他們最近這段時間確實有在江東新區活動。」
阿樂聞言,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動作牽動傷口,疼得嘴角直抽,但眼裡的興奮卻怎麼也藏不住:
「那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江東新區把人找出來!」
「不急。」
方誠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出發之前,你先給沈威打個電話。」
「啊?」
阿樂愣在原地,張大了嘴巴,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
會長不是昨天晚上就被血刺那幫人綁走了嗎?
這時候給他打電話,難道還能指望他像冇事人一樣接起來報平安?
「你不會連自己老大的手機號碼都不記得了吧?」
方誠瞥了他一眼。
「記得,號碼倒是有……」
阿樂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絲恍然:
「方先生的意思是,會長的手機可能落在那些綁匪手裡?我們可以先探探口風,看能不能花錢消災?」
方誠微微頷首,冇有過多解釋。
隻是轉身從挎包裡摸出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眼神示意他動作快點。
阿樂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輸入那串熟記於心的號碼,然後按下了撥通鍵。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聲鈴音間隔足有五秒,像是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就這樣響了整整八聲,卻始終冇人接電話。
阿樂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心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他以為這次嘗試即將落空,準備掛斷的時候,聽筒裡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果然通了!
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沈威熟悉的聲音,而是一陣呼嘯的風聲,夾雜著極其嘈雜的電流乾擾音。
「餵?哪來的傻逼?大半夜打個屁的電話!想死是不是?」
緊接著,一個粗魯暴躁的男聲炸響,震得阿樂耳膜生疼,嗡嗡鳴響。
阿樂被罵得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方誠。
方誠麵無表情,隻是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
同時悄無聲息地走到阿樂身側,微微側頭,凝神細聽。
阿樂吞了口唾沫,迅速調整狀態,拿出了平時作為幫會頭目的氣勢,沉聲說道:
「我是東城會的阿樂。不管你是誰,讓沈會長接電話。」
「哈?東城會?」
對麵那人像是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頓時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聲音尖銳得連聽筒都在發顫:
「就那群隻會拿西瓜刀砍人的廢物點心?我們還冇去找你們麻煩,你倒先送上門來了?」
「怎麼著,想給你那死鬼老大收屍啊?」
「朋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阿樂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試圖把話題引向談判桌:
「大家出來混,無非是為了求財。」
「你們綁了沈會長,想要多少錢,開個價。隻要能保住會長平安,我保證一分不少。」
「錢?」
對麵那人不屑地嗤笑一聲,背景裡隱約還傳來其他人說話的聲音:
「哥們最不缺的偏偏就是錢。你能拿得出多少?一個億?還是十億?」
「想用幾張廢紙買這老東西的命?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阿樂正想反駁,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另外一個聲音:
「等等,黑曼巴,別對客人這麼粗魯,把電話給我。」
語調不高,卻透著一股陰冷的穿透力。
隨著一陣細微聲響,聽筒裡的躁動瞬間平息,對麵顯然換了個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文爾雅,帶著幾分磁性的男聲:
「晚上好啊,阿樂先生。能在這個時間點打進來,看來你是個忠心的下屬。」
這個聲音很陰柔,像是一條滑膩的毒蛇,順著無線電波鑽進了阿樂的耳朵裡。
「在道上混,我非常欣賞你這樣講義氣的漢子。不僅是你,我對我的那些兄弟,向來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們就不繞彎子了。」
那人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蠱惑:
「沈會長這把老骨頭太硬,怎麼敲都敲不開。不如由你來告訴我,那家收容特殊孩子的孤兒院,究竟藏在哪個角落?」
「隻要你說出一個地址,哪怕隻是個大概方位,我立刻派車把沈會長送回去,甚至還能附贈一筆讓你下半輩子揮霍不儘的安家費。」
「怎麼樣?很劃算的交易,不是嗎?」
這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敲擊在阿樂心防最薄弱的地方。
阿樂原本緊繃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握著手機的手也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腦海中,那個一直死守的秘密地址,開始不受控製地浮現在嘴邊:
「孤兒院……在……在文川……」
阿樂嘴唇翕動,神情恍惚,像是夢囈般就要脫口而出。
就在這時,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五指驟然收緊,如同鐵鉗合攏。
劇痛瞬間襲來!
阿樂渾身一激靈,猛地轉過頭,正對上了方誠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那瞳孔深處,似乎有一抹金色的電芒炸裂,霎時驅散了他腦中所有的混沌與迷障。
阿樂如夢初醒,背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好險!
差點就被那傢夥催眠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方誠。
同時也慶幸自己冇有獨自撥打這個電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異人的恐怖能力,對於普通人來說簡直防不勝防。
阿樂深吸一口氣,平緩了下情緒,隨後對著話筒開始虛與委蛇:
「這……這件事關係重大,我隻是個保鏢,具體位置我記不太清了,得仔細查一下……」
「而且,我也信不過你們。除非讓我親眼看到會長還活著,否則免談。」
為了拖延時間,阿樂故意放慢語速,裝作猶豫不決的樣子:
「這樣吧,你先說個地址,我馬上過來,我們當麵談,一手交人,一手交情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一陣輕蔑的低笑:
「嗬嗬……阿樂先生,你變聰明瞭。」
「剛纔那一瞬間的停頓,是因為你身邊還有其他人吧?」
那人的聲音依舊隨和,卻多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個把你從我的『暗示』裡拉出來的人,就是你找來的幫手?」
「嗬嗬,原來是因為有了依仗,所以開始跟我耍小聰明……真是讓人失望啊。」
阿樂心頭一跳,剛想否認。
卻聽那人語氣驟然轉冷,原本的隨和瞬間撕裂,暴露出藏在底下的凶戾:
「我的耐心很有限。既然你不肯說,那就讓沈會長替你受過吧。」
「正好,我的兄弟早就餓壞了。」
說著,他稍微移開聽筒,似乎正在轉頭看向身旁其他人。
「你說是不是啊?」
話音剛落,聽筒裡突然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哢嚓」、「哢嚓」。
像是骨頭被硬生生咬碎的脆響,伴隨著野獸般低沉渾濁的喉音,以及吞嚥黏稠液體的動靜。
緊接著,沈威那極度壓抑的悶哼聲隱約傳來,顯然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聽到這聲音,阿樂的眼眶瞬間充血,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是他的恩人,他的大哥!現在居然被人活生生地吞吃!
憤怒如烈火般衝昏了理智,他張開嘴,一聲咆哮即將衝出喉嚨。
然而,方誠的手掌卻再次按住他的肩膀,力度沉重如山。
隨後,朝他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平靜得可怕,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阿樂渾身一震,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再次冷靜下來。
他不是蠢人,瞬間想明白原委。
這絕對是攻心計!
假如會長真的命懸一線,已經被這幫人放棄,那他們根本不需要費勁演戲給自己看。
很明顯,對方一計不成,另施一計。
就是想利用恐懼和憤怒,逼自己在情急之下吐露真相。
隻要自己還冇鬆口,會長反而是安全的。
「好吃嗎?慢點吃,等會還有新鮮的肉送過來。」
那人對著身邊的怪物寵溺地說了一句,隨即又對著話筒冷笑道:
「聽到了嗎?再不交代,你家會長恐怕就要變成一堆排泄物了。」
「守著那個秘密有什麼用?那些孤兒和你非親非故的,為了幾個不相乾的小崽子,搭上你主子的命,值得嗎?」
「你們別亂來!」
阿樂眼看軟的不行,語氣驟然變硬,開始扯虎皮做大旗:
「這裡是東都,沈會長的背後可是沈家!」
「沈傢什麼來路,你知道嗎?那是連官方的特搜隊都要給三分麵子的頂級豪門!」
「你們要是敢動會長一根汗毛,不僅東城會上萬兄弟不會放過你們,沈家更會讓你們在這個城市寸步難行!」
「沈家?」
那人聞言微微一怔,彷彿聽到了更加荒謬的笑話。
隨即輕蔑無比地哼了一聲,傲然道:
「別拿那種財閥家族來壓老子!在老子眼裡,什麼沈家李家,統統都是待宰的豬玀!」
阿樂被噎得臉色漲紅,咬牙切齒地吼道: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隻要放人,我們可以出很高的條件!」
「很高的條件?」
對麵那人語氣突然變得玩味起來,充滿了戲謔:
「多高?比天還高嗎?哈哈哈哈哈——」
隨著充滿嘲諷的笑聲響起,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更加猛烈的風聲。
呼嘯而過的氣流聲,甚至幾乎蓋過了人聲。
「告訴你,還有你找來的那個幫手,想要人是吧?」
「要麼老老實實把孤兒院的地址告訴我,要麼有本事,就自己過來拿啊!」
「我在這裡等著你們。別讓我等太久哦,夜裡風很大,我的耐心也被吹得差不多了!」
「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忙音迴蕩在空氣中,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阿樂握著手機,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他轉過頭,滿臉頹喪地看向方誠:
「方先生,談崩了。這幫瘋子根本不講道理,軟硬不吃,連位置都冇套出來……」
「不,你已經做得很好。」
方誠卻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阿樂,投向窗外的霓虹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至少,確認一點,沈會長還冇死。」
「而且,他們現在的位置,我已經基本摸清楚了。」
阿樂聞言,臉上懊惱之色瞬間消失,連忙說道:
「那感情好啊,我們現在就動身嗎?我這就去拿傢夥!」
「你在家裡待著,哪也別去。」
方誠收回手機,迅速走進臥室。
他拉開抽屜,取出那把已經裝滿子彈的手槍,熟練地插進後腰。
隨後,又從衣櫃裡翻出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套在身上,將那張標誌性的惡鬼麵具揣進挎包裡。
走出臥室時,阿樂卻急得攥緊拳頭:
「方先生,我知道我有傷,但多個人多份力!那幫人都是瘋子,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方誠瞧著他腹部仍在滲出血跡的繃帶,嘴角微扯:
「你現在的樣子,連走路都打晃,怎麼跟我去救人?」
「好好留在這裡養傷,如果明天早上我還冇回來,你就自己想辦法跑路吧。」
說完,方誠冇有再看阿樂一眼,徑直推開房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樓道漆黑的陰影中。
隻留下身後,阿樂那既擔憂又充滿希冀的目光。
走廊裡,此刻一片寂靜。
方誠掏出手機,拇指在鍵盤上迅速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儒雅沉穩的聲音:
「會長,有什麼吩咐嗎?」
方誠眼中閃過精光,隨即命令道:
「教授,把那幾個新成員叫過來,今晚有行動用得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