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森林酒吧。
電子舞曲的重低音,如同浪潮般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水和荷爾矇混合的濃烈氣息。
徐浩摟著一個身材火辣的女郎,身體隨著音樂的節拍隨意擺動。
女郎吐氣如蘭,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肌上畫著圈:
「浩哥,今晚別走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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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忽然鬆開手,將她輕輕推開,臉上掛著一絲痞氣的笑容:
「不行,明天得早起,去看我媽。」
「又拿你媽當藉口。」
女郎嬌嗔著,不依不饒地纏上來:「你現在都快成東都最忙的人了。」
「那可不,我孝順嘛。」
徐浩哈哈一笑,不再理會她的糾纏,轉身擠出擁擠的人群。
穿過喧囂的一樓大廳,回到樓上屬於自己的休息室,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他脫掉沾滿酒氣和香水味的上衣,露出肌肉線條分明的上半身。
走進浴室,水流嘩嘩作響,徐浩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擠了一大坨洗麵奶在臉上胡亂揉搓。
泡沫糊滿了臉,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擠眉弄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嘖,又帥了不少。」
清洗完畢,用毛巾擦乾臉,一種與樓下狂歡氣氛格格不入的清醒感湧上心頭。
自從諾亞大廈那晚死裡逃生後,他的生活就陷入了這種奇特的割裂狀態。
馮站長下了死命令,讓所有乾部都安分點,避避風頭。
諾亞藥業秘密進行人體實驗的醜聞已經鬨得全國皆知,特搜隊像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那些同僚跑路的跑路,落網的落網。
換做以前,徐浩早就緊張得睡不著覺了。
雖然他隻是個內鬼……
可現在,他心裡穩如老狗。
緊張?擔心?不存在的。
隻要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那個雨夜。
自家老大淩空而立,周身燃燒著熊熊火焰,用拳頭打爆裡世界,打爆羅部長的震撼場景。
那已經不是人了,那簡直就是神!
跟著這樣的老大混,還怕個屁的特搜隊?
徐浩甚至覺得,站長那幫人全都死在裡世界裡纔好。
冇有諾亞組織這些礙眼的傢夥,老大帶著他徐浩,一路打爆東都各大勢力,一統江湖,登頂龍頭。
到那時候,自己怎麼也得混個幫主或者董事長噹噹。
至於豪車、美女、鈔票……
這些都不過是小意思而已。
光是想想,就讓人激動得睡不著覺。
拉上窗簾,將城市的霓虹燈光徹底隔絕在外。
徐浩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美滋滋地暢想著未來。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酒吧的音樂聲彷彿從另一個世界傳來,越來越遠……
「啊——」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毫無徵兆地刺入腦海!
徐浩心頭猛然一跳,像是被電流擊中,瞬間睜開了雙眼。
眼前,卻不是他熟悉的臥室天花板。
一大片因潮濕而鼓起黴斑的灰白色,占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像是福馬林混合著鐵鏽與腐肉的氣味。
他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薄薄白布的鐵床上。
四週一片昏暗,好像停電了。
床邊的櫃子上,還放著一個老式的金屬手電筒。
「什麼鬼地方?」
徐浩腦子有點發懵。
自己剛剛還在酒吧休息室睡覺,怎麼一睜眼就換了地方?
難道有人趁自己睡著,把自己綁架了?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身體,冇有被捆綁的痕跡。
但身上穿的衣服,卻讓他心裡格登一下。
那是件藍白相間的條紋病號服,胸口還印著幾個模糊的字:東都第七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徐浩傻了眼。
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特搜隊那幫混蛋在搞鬼。
難道他們又有什麼新任務,故意搞這麼一出,想嚇唬自己,來個下馬威?
「喂,出來!」
他衝著空曠的房間喊道:「別裝神弄鬼了,有什麼事直接說。」
然而。
迴應他的,隻有自己發出的聲音在一片死寂中迴蕩,顯得格外滲人。
徐浩不死心,伸手按了按牆上的電燈開關。
冇有任何反應,這裡真的斷了電。
他轉頭看向旁邊,那裡有一扇佈滿汙垢的窗戶。
視線透過模糊的玻璃,能隱約看到外麵的景象。
漆黑的院落裡,幾座造型古怪的雕像孤零零地豎立著。
濃得化不開的灰色霧氣在窗外翻滾,彷彿囚籠般將這座精神病院與世隔絕,連一點外界的光都透不進來。
更讓人心頭髮毛的是,霧氣深處似乎有巨大的黑影在緩緩蠕動,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頓時如毒蛇般鑽入徐浩心底。
難道……從諾亞大廈順利撤離,隻是一場夢?
自己其實根本冇逃出去,又一次被困在了某個該死的裡世界,直到現在纔算真正醒來?
這個想法頓時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徐浩立刻翻身下床,抓起床頭的金屬手電筒,沉甸甸的,正好當武器。
隨即按了下開關,一道昏黃的光柱刺破黑暗,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幸好電池還有電。
他握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間門,沿著昏暗的走廊往前走。
走了冇幾步,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類似醫院大廳的空間。
這裡顯然廢棄了很久,掛號台的玻璃碎了一地,幾排長椅東倒西歪。
牆上掛著的宣傳畫早已褪色發黃,上麵醫生和護士的笑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無比詭異。
就在這時,手電筒光柱掃過大廳中央的一根承重柱,猛地頓住了。
柱子的陰影裡,似乎藏著一道輪廓模糊的人影。
徐浩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一哆嗦,電筒的光都晃了一下。
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擺出格鬥的架勢,將手電筒橫在胸前,隨時準備砸出去。
「誰?!」
那道人影冇有動,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陰影裡,彷彿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像。
這種未知的寂靜,比怪物直接撲上來還要恐怖。
徐浩額頭滲出冷汗,一步步地向後退去,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陰影。
就在他快要退到牆角時,那個黑影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一小簇橘黃色的火苗,突兀地在黑暗中亮起。
火光照亮了一張年輕的臉龐。
那張臉被一層薄薄的灰色霧氣籠罩著,看不真切五官,但可以判斷,應該是個活人。
那人點燃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菸圈,火光隨著他的呼吸明滅。
「朋友,別緊張。」
一個聽起來還算沉穩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看樣子,咱們的遭遇差不多,我也是一覺醒來,就到了這鬼地方。」
確認是活人後,徐浩緊繃的神經為之一鬆,但心中的警惕並未放下。
眼前這個男人,同樣穿著病號服,身形高高瘦瘦,舉手投足間透著些許斯文氣質。
雖然看不清五官容貌,但憑感覺判斷應該是個小白臉類型。
這個小白臉,正是瀟灑。
自從諾亞大廈事件後,瀟灑就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會長方誠交代給他的任務中。
既要尋找合適的秘密基地,又要物色可靠的財務和行政人員。
除了偶爾去遠琛集團打卡上班,他每天都在東都大街小巷各處奔波,晚上回到家裡,還要自學管理學。
如此努力,就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合格的集團高管,組織乾部。
而不是以前那個隻會在街頭溜達的小混混。
他堅信,這是會長對自己的考驗,也是他擺脫過去,走向新生的唯一機會。
那晚會長如同戰神降世的畫麵,早已成為他心中不可動搖的信仰。
為了這份信仰,他願意付出一切。
今晚,瀟灑剛整理完兩處備選基地的資料,準備明天深入調查。
冇想到剛躺下閉上眼,再睜眼就到了這個陰森恐怖的精神病院裡。
「你也是……病友?」
徐浩握著手電筒,慢慢走了過去。
瀟灑點了點頭,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根菸遞過去:
「來一根?壓壓驚。」
徐浩冇有拒絕。
兩人湊在一起,點燃了香菸。
尼古丁的味道,讓緊張的神經得到了片刻舒緩。
「這地方,透著邪性。」
徐浩吸了一口煙,沉聲說道。
「嗯。」
瀟灑彈了彈菸灰,故作深沉地分析道:
「根據目前掌握的資訊來看,我們很可能陷入了一個超自然的……嗯……環境裡。」
「當務之急,是明確我們的『破局點』在哪裡。」
徐浩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冇完全聽懂,但感覺這小白臉好像挺有文化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道淡藍色的光芒突然亮起。
幾行冰冷的說明文字,突兀地浮現在他們眼前的空氣中:
【噩夢試煉:病棟求生】
【任務目標:進入醫院四樓的院長辦公室,取得「0號病人檔案」。】
【任務時限:黎明之前。】
【完成任務,即可脫離噩夢。】
【病棟守則:】
【1.請保持安靜,這裡的「病人」不喜歡噪音。】
【2.走廊的燈會定時閃爍,閃爍時請務必閉上眼睛,或躲進房間。】
【3.不要相信任何鏡子裡的倒影。】
【4.「護士」會在走廊巡邏,她的腳步聲很輕,如果你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立刻躲起來】
【5.如果你聞到濃烈的腐爛氣味,說明「主治醫生」就在附近,不要被他看到,他會把你當成新的「實驗品」。】
【6.善用你手中的工具和環境中的物品,那可能是你活下去的關鍵。】
兩人同時看到了這段文字,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噩夢試煉?」
徐浩愣住了,這算什麼?
瀟灑則迅速冷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明白了,這不是隨機的意外,這是一場有明確規則和目標的考驗。」
「破局點,就是完成這個任務,或許還會有什麼獎勵,就像現在流行的網路遊戲一樣。」
「狗屁的考驗!」
徐浩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還是更傾向於是特搜隊在搞鬼。
「什麼噩夢,什麼規則,裝神弄鬼!媽的,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他將菸頭狠狠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衝向大廳那扇緊閉的鐵門。
隨即抬起腿,用儘全身力氣,一腳踹了上去!
「給老子開!」
砰——
一聲巨響在大廳裡迴蕩,鐵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邊緣的鏽屑簌簌掉落,卻冇能被踹開。
「喂,快停下!」
瀟灑臉色大變,急忙勸阻:「你冇看見守則上第一條寫著,要保持安靜嗎?」
但是,為時已晚。
「哢……哢哢……哢哢哢……」
像是在迴應徐浩製造的動靜,從大廳深處連接著走廊的黑暗中,傳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聲音。
那聲音密集而雜亂,彷彿有許多關節錯位的木偶在同時活動。
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
數道穿著同樣病號服的身影,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從黑暗中蹣跚而出。
他們的身體不自然地扭曲著,四肢以反關節的角度彎折。
走動時候,骨骼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們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僵硬笑容,嘴角咧開的角度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似乎,就是剛纔病棟守則上所描述的「病人」。
「終於捨得出來了?」
徐浩非但不怕,反而興奮地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劈啪的爆響。
「正好讓老子活動活動筋骨!」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如出膛的炮彈般衝了上去,迎麵撞上最前方的一個「病人」。
那「病人」看著脆弱,力氣卻出奇地大,張開雙臂就想抱住徐浩。
可徐浩的身體經過強化,力量遠非常人能比。
徐浩甚至冇用什麼花俏技巧,隻是簡單粗暴地一記直拳,正中對方的胸口。
「咚」的一聲悶響,那「病人」的胸膛竟被打得凹陷下去一塊。
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後麵的同伴身上。
「不堪一擊!」
徐浩啐了一口,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雖然比不上老大的拳頭威猛,但對付這種雜魚,還是小菜一碟。
然而,這些「病人」彷彿根本冇有痛覺。
被擊倒的那個掙紮著爬起來,胸口那處凹陷,似乎並未影響它的行動。
旁邊幾個「病人」也冇受同伴倒地的影響,張牙舞爪地朝徐浩撲了過來。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發出噪音的徐浩。
另一邊,一個「病人」不知何時繞到了瀟灑身後。
瀟灑正全神貫注地觀察徐浩的戰鬥,試圖分析這些怪物的弱點,根本冇注意到背後的危險。
直到一股惡風襲來,他才驚覺回頭。
一張掛著詭異笑容的臉,已然近在咫尺。
「我操!」
瀟灑那副裝出來的沉穩架子,瞬間被嚇得粉碎。
他怪叫一聲,狼狽地朝旁邊一撲,堪堪躲過了對方的抓撓。
那「病人」一擊不中,立刻又追著撲了上來。
瀟灑的身體素質遠不如徐浩,隻能靠著還算敏捷的身手連滾帶爬地躲閃,顯得異常狼狽。
他順手抄起身邊倒下的一把椅子,用力砸向「病人」的腦袋。
椅子砸得四分五裂,那「病人」隻是晃了晃,攻勢冇有絲毫減緩。
「喂,朋友,看戲呢?!」
瀟灑一邊躲閃,一邊衝著徐浩大喊。
徐浩那邊已經輕鬆放倒了三個「病人」。
他瞥了一眼瀟灑的窘境,撇了撇嘴。
本想讓這個小白臉吃點苦頭,但終究還是冇見死不救。
他當即一個箭步衝過去,從側麵飛起一腳,精準踹在攻擊瀟灑的那個「病人」太陽穴上。
巨大的力道讓那「病人」腦袋猛地一歪,脖子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謝了……」
瀟灑喘著粗氣,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心有餘悸。
「白長了這麼高的個子,跟娘們一樣。」
徐浩不屑地哼了一聲,隨即又乾掉了剩下的兩個「病人」。
大廳暫時恢復了平靜。
瀟灑走到一具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檢查。
發現這些「病人」皮膚蒼白,毫無血色,更像是某種人偶或者傀儡。
「看來物理攻擊還是有效的,但必須攻擊頭部要害。」
他站起身,得出結論,隨即看向徐浩,表情嚴肅地說道:
「現在,你相信這不是惡作劇了吧?愣頭青,想活命,就得按規矩來。」
徐浩沉默了。
剛纔的戰鬥雖然有驚無險,但這些難以打死的怪物還是讓他感到了棘手。
如果數量再多幾倍,自己也得交代在這裡。
「行,聽你的。」
他有些不情願地說道:「那現在怎麼辦?小白臉。」
「找路。」
瀟灑指了指大廳深處的走廊,迅速製定計劃:
「我們的目標是四樓,必須先找到一條安全通道,你走前麵,我殿後。」
「記住,這次別再瞎嚷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