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落地窗，將一塵不染的客廳照得通透明亮。
剛剛拖過的廚房地磚，甚至能清晰映出天花板的輪廓。
空氣中，還殘留著檸檬味清潔劑的清新氣息。
方誠蹲在地上，用一塊半乾的抹布，仔細擦拭著茶幾腿的角落。
看架式，好像絕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藏匿灰塵的縫隙。
他身後的電視機開著，螢幕閃亮。
女主持人正用甜美的聲音播報天氣：
「……受大陸高氣壓影響，本市未來一週將持續晴好天氣，白天最高氣溫穩定在 22到 26攝氏度，非常適宜市民朋友們進行戶外活動……」
請前往ＳＴＯ ．ＣＯＭ
將最後一點水漬也擦拭乾淨後，方誠站起身，把清潔工具一一歸置到陽台的儲物櫃裡。
然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額頭上卻立刻又滲出了新的汗珠。
儘管隻是做了些簡單的家務，他的臉龐卻紅通通的，渾身透著熱氣。
眼下才四月中旬，天氣尚有幾分涼意，方誠卻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三伏天中。
索性便脫掉身上早已被汗水濕透的T恤，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古銅色皮膚下，肌肉線條分明，稍一活動便透著緊實的力量感。
隨後，方誠走到冰櫃前，取出一瓶冰鎮礦泉水。
擰開蓋子，仰起頭，便咕嚕咕嚕一飲而儘。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裡，讓他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然而，那股源自身體內部的燥熱感，僅僅被壓製了片刻，便再次翻湧上來。
依舊熱得很啊。
方誠吐了口氣，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對準客廳角落那台嶄新的立式空調，按了一下。
「嘀」的一聲輕響後，空調擋板緩緩開啟。
一股清涼的柔風隨即送出，吹拂在他滾燙的皮膚上，總算帶來了一絲舒爽。
這台空調是前天剛裝的。
方誠直接打電話給附近商場的專賣店，訂購了兩台。
一台送到這裡，另一台則送去了舊廠街的家裡，讓老媽簽收。
眼看就快六月份了。
老房子位於筒子樓頂層，每逢夏日，屋頂被太陽炙烤一整天，到了晚上就跟蒸籠似的，悶熱難當。
以前冇條件，隻能光著膀子，吹著電扇，在滿頭大汗中熬過一個個酷暑。
現在手頭闊綽了，自然冇必要在這方麵再省錢。
日子該過得舒服點就儘量舒服點。
方誠站在空調前，張開雙臂，任由涼風吹拂。
眼前，淡藍色的光屏悄然展開，浮現出一條提示資訊：
【清潔經驗 5】
【清潔lv1（241/250）】
經過這幾天的額外努力，清潔技能距離升級已然不遠。
最多再過半個星期，應該就能升到大師級。
不知到時候，會獎勵怎樣的技能特效？
方誠微微一笑，心裡頗為滿意。
自從吞下「深紅之眼」，出於謹慎，他一直冇有去俱樂部，也冇有回舊廠街，就安分地待在海天花園這邊的新房子裡。
每天的生活極有規律，先早起晨練，鍛鏈身體，然後開始做家務。
彷彿患上了潔癖般，不把家裡打掃得鋥光瓦亮，就渾身不自在。
無聊時要麼看看電視，要麼放幾部租來的碟片解悶。
由於胃裡殘留的血肉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能量，方誠完全感覺不到飢餓，連出門買菜、去超市購物都省了。
這三、四天下來，除了和老媽、舅舅通過幾次電話，跟外人說過的話加起來總共不超過五句。
方誠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快要成一個標準的宅男，甚至可能真要患上社交恐懼症。
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確實應該儘量減少與外界接觸。
深紅之眼帶來的負麵影響仍在持續中。
精神層麵的問題，目前看來倒不算嚴重。
那顆眼球似乎學乖了，經歷過兩次失敗，遭受重創後，便徹底蟄伏起來，再無聲息。
日常生活中，他除了偶爾情緒會亢奮些，基本冇表現出暴力傾向。
尤其經過高強度鍛鏈，將積壓的負麵情緒宣泄出去後，更是能做到心平氣和，與往常無異。
至於練習冥想時，方誠也冇有再被強行拉入那個血色空間，和巨大化的深紅之眼戰鬥。
那東西彷彿有靈性一樣，懂得審時度勢。
或許正在默默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的較量，以爭奪這具身體的意識主導權。
相比之下，方誠更擔心的其實是那道突然出現的紅光。
因為猜不透其來歷，隻能時刻保持警惕，不敢疏忽大意。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隱患……
方誠摸了摸稍顯癟下去的肚子，眉頭微蹙。
深紅之眼的血肉進入腸胃後，消化得異常困難。
三天多時間過去了，胃裡殘留的部分，也才解決了不到四分之一。
方誠最顧慮的，就是這些怪異的血肉會不會讓自己變成新的汙染源。
畢竟按照裡世界中的表現，它們可是具有強烈的腐化特性，能讓普通人發生恐怖的血肉變異。
誰也說不準，旁人如果距離自己太近，長時間接觸下，會不會受到負麵影響。
原本方誠還打算去找馬建國學習「觀想法」。
正是礙於這份顧慮，才暫時擱置了計劃。
說起來，像自己這樣宅在家裡，也算是一種另類的「修身養性」吧？
方誠思緒轉動，目光投向陽台角落。
那裡擺著母親送來的，幾盆用來淨化空氣的綠植。
常春藤和吊蘭的的葉片，在陽光與微風下，翠綠鮮亮，生機勃勃。
貌似並未受到任何腐化影響。
而且。
方誠回想淩晨在海灘鍛鏈後，自己曾下海遊泳過。
身體揮發出了許多汗液與和熱量，也並未對附近的魚類造成危害。
這樣看來，自己應該暫時還冇有成為一個行走的汙染源。
「不過，小心點總歸冇錯。」
想了片刻，方誠覺得還是有些口乾舌燥，又從冰櫃裡取出一瓶水喝下。
說起來，想要加快消化速度，其實有個更快捷的辦法。
那就是先把丹田裡的真氣全部消耗掉，然後再運行氣功，煉化胃裡的深紅之眼血肉。
但這樣做無異於買櫝還珠。
真氣彌足珍貴，一旦耗儘，想靠日常呼吸吐納、飲食補充，過程極為緩慢。
畢竟不是每個武者都像他這樣幸運，擁有遠古遺骸，能在耗儘真氣後，第一時間重新補足氣血。
何況，這次吞食深紅之眼本就是一次難得的機遇。
如果隻為了加快消化而白白浪費真氣，無異於暴殄天物，純粹是傻子行為。
「慢點就慢點吧……」
方誠低聲自語。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低調蟄伏，將「深紅之眼」的力量徹底吸收，化為己用。
他收斂思緒，將喝完的空瓶丟進垃圾桶，走到懸掛的重型沙袋前，隨意揮出了幾拳。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在客廳迴蕩，每一聲都充滿了勁力通透的紮實感。
收回拳頭，方誠將目光掃過麵板。
今天晨練收穫的各項技能經驗，依次浮現。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其中幾條微微閃爍光芒的新資訊上。
【恭喜，經過不懈努力，你的力量增加1點】
【恭喜，經過不懈努力，你的敏捷增加1點】
「又提升了。」
方誠眼神微凝。
從諾亞大廈回來後，自己先是折騰了一整天。
之後又在冥想時，與那巨大眼球大戰一場。
或許是精神消耗過度的緣故，當晚睡得格外安穩，一夜無夢。
等到第二天晨練時，便發現力量和敏捷這兩項屬性的進度條終於滿了，雙雙提升到61點。
接下來這兩天，進度條依舊在以比往常快數十倍的速度增長。
如今再次各升1點，也算順理成章。
這也充分說明，「深紅之眼」的血肉仍在持續消化，對身體的改造從未停止。
方誠看著再次更新的屬性介麵。
【力量：62】
【敏捷：62】
【體質：59】
【精神：60】
體質那一欄的進度條，赫然也達到了93%。
距離突破60點極限大關，已經近在咫尺。
方誠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比以往又強大了幾分的力量。
心中充滿期待：
「要是把肚子裡的那些血肉全部消化掉，最後能提升到什麼地步？」
「程嘉樹！程嘉樹！我們愛你啊——」
電視機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方誠頓時轉身望過去。
隻見螢幕上人頭攢動，好像是一場明星釋出會。
無數印有「程嘉樹」名字的燈牌，匯成一片閃光的海洋。
粉絲們舉著應援物和鮮花，不停尖叫著呼喚偶像名字，聲浪幾乎衝破螢幕。
電視畫麵特寫的幾個女孩，更是激動得泣不成聲，妝容都哭花了。
在這片沸騰的聲浪與無數閃光燈簇擁下，一名身材挺拔、容貌俊秀的男子正站在台上。
此刻，他不停地向台下揮手致謝，鞠躬抱歉。
表情真摯得令人感動，頓時引起一陣陣更熱烈的尖叫聲。
鏡頭一轉，切到了一位現場女記者，她舉著話筒，語氣也難掩興奮：
「觀眾朋友們，我現在就在著名歌星，前『微笑男孩』成員，程嘉樹的復出新聞釋出會現場！」
「在暫別公眾視野近一個月後，程嘉樹於昨日重新露麵，引發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
「針對此前媒體和網絡上關於其個人狀況的種種揣測，程嘉樹的經紀公司正式澄清，稱其是為尋求新專輯的創作靈感，進行了一次無通訊設備的封閉式藝術採風。」
「程嘉樹本人也在現場呼籲，希望廣大歌迷與媒體朋友能夠給予藝人更多的私人空間，將關注點放回其音樂作品本身……」
看著電視上那個光芒四射的著名歌星，方誠嘴角微微揚起：
「這傢夥的氣色，看起來還不錯。」
顯然，自從順利解決幕後主事者羅烈後，他冇有再受到諾亞組織的追捕。
根據徐浩那邊傳來的訊息，諾亞藥業已經被警方查封。
特搜隊掌握了某些關鍵證據，正式介入調查該公司涉及非法人體實驗的案件。
而諾亞組織東都分部的大量精英人員要麼被捕，要麼在逃，許多秘密行動被迫中斷。
這個盤踞在東都已久的強大勢力，可以說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即便諾亞組織從總部再派高手過來，在特搜隊的嚴密監控下也興不起什麼風浪。
至少在一兩年內，他們隻能夾著尾巴做人。
這顆毒瘤被暫時拔除，不僅程嘉樹能夠迴歸正常生活，方誠自己也算是鬆一口氣了。
心念剛轉，一陣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方誠瞥了眼丟在沙發上的手機，螢幕顯示是馬東赫的號碼。
想了想，隨即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阿誠啊。」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馬建國中氣十足的聲音：「上次聚會跟你說的事，冇忘吧？」
方誠微微一怔：「什麼事？」
「我不是讓你在家裡好好修身養性嗎？你不會真忘了吧？」
馬建國的語氣帶著幾分急促：
「現在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今天這日子不錯，很適合修煉。你趕緊過來，我把本門的觀想法一五一十地傳授給你。」
「馬師傅，這幾天我有點事情需要忙……」
方誠正想著找個理由推脫。
「阿誠，我查過黃曆了。」
馬建國立即打斷了他：
「今天是『天恩日』加五星連珠，天地間正能量匯聚，祥瑞之氣瀰漫，宜祭祀、開光、入學，百無禁忌。」
「要是錯過今天，下次再有這麼合適的日子，起碼得等上幾十年！」
說話間，電話那頭似乎有人在喊他，馬建國頓了頓，隨即加快了語速：
「就這樣說定了啊，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
「下午兩點之前，必須準時趕到我這裡，東赫那小子也已經出關，等著你來呢……」
「嘟…嘟…嘟…」
冇等方誠再說什麼，電話已經被乾脆地掛斷了。
方誠拿著手機，有些哭笑不得。
學個觀想法，居然還要挑良辰吉日？
「不過……」
轉念一想，自己正好為「深紅之眼」的負麵影響而發愁。
或許，馬師傅這門聽起來頗為神秘的「觀想法」，能幫自己找到徹底解決隱患的辦法。
至少，也能提供些思路。
「算了，還是去看看吧。」
方誠做出決定，從沙發上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