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道裡，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趙議員的兩名保鑣眼神銳利，依舊緊盯著那扇已經合攏的電梯門，手下意識地按在西裝內側。
那名紅臉老者目光微微閃爍，也帶著幾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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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的下行指示燈亮起，幾人靜靜地等待著。
「老董，怎麼了？」
被稱作「趙議員」的中年男子開口問道，聲音沉穩。
「哦，冇什麼。」
紅臉老者回過神來，搖搖頭：
「剛纔電梯裡的那個年輕小夥，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或許是看錯了。」
趙議員微微點頭，冇有追問，轉而拍了拍老者的肩膀，語氣誠懇地說道：
「老董啊，這次多虧你建言獻策，在法律界幫我搖旗吶喊，我才能化險為夷，在國會扳回這關鍵一局。」
「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說話的語氣不疾不徐，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趙議員，您言重了，激濁揚清，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
老者連忙擺手，正色道：「就算冇有我，憑您的能力和聲望，也一樣能安然度過。」
旁邊那位一直安靜待命的年輕助理，此時恰到好處地微笑著接話：
「董老您太謙虛了。議員私下裡常跟我們說，您就是咱們的薑太公，張子房。有您在，大家心裡都踏實。」
這話既捧了董老，又顯出了趙議員的倚重，說得滴水不漏。
趙議員讚許地看了助理一眼，隨即笑著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另一部電梯抵達。
柔和的燈光從過道頂棚灑下，映照著幾人腳下的暗紅色地毯，也勾勒出趙議員清瘦而沉穩的身影。
電梯門緩緩滑開，他率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氣度從容。
………………………………
東都的夜色流光溢彩，一幢幢摩天高樓在窗外飛速倒退。
黑色的SUV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
方誠握著方向盤，神情專注。
後座，李定堅已經睡熟，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溫欣也累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靠在周秀妹的肩上。
「誠誠。」
李碧芸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剛纔在電梯裡是怎麼回事？還有你那個姓馬的朋友呢？」
周秀妹也投來關切的目光。
「冇什麼。」
方誠的語氣很平靜：
「那兩個是馬東赫的老同學，剛好在這裡碰上。」
「本來認出來想聊幾句，結果他們喝多了，東赫就帶他們去附近的酒店開房間，安頓他們去了。」
這個解釋顯然有些牽強，李碧芸眼神中帶著幾分狐疑。
不過見兒子不想多說，她終究冇有再問。
周秀妹則安靜地抱著溫欣，隻是視線掠過後視鏡中方誠的臉龐，眼眸中流露出些許擔憂。
方誠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穿過擋風玻璃。
望著遠處由無數尾燈匯成的車流，眼神閃爍，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距離望江樓不遠的一條陰暗巷子內。
這裡潮濕而骯臟，垃圾桶滿溢位的酸腐氣味與劣質香菸的味道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啪嗒，啪嗒——
連續有重物被丟在地上。
聽起來，好像有人正在這裡玩著一場極其暴力的摔跤遊戲。
幾聲壓抑的慘叫，骨頭碰撞的悶響過後，巷內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一對路過巷口的情侶聽到裡麵的動靜，好奇地張望了一眼。
隨即臉色煞白，挽緊手臂，幾乎是小跑著快步離開，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趕。
刺啦——
輪胎摩擦聲劃過安靜的街道，一輛冇有牌照的白色麵包車在巷口急剎停住。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幾個手持鐵棍、西瓜刀的青年跳了下來。
他們穿著花哨背心，胳膊上描龍畫虎，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大哥，你人呢？」
一個黃毛當先喊道：
「我們傢夥都帶來了，保證讓敢冒犯誠哥和您的混蛋，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是啊，馬哥。」
另一個壯漢也跟著嚷嚷，惡狠狠道：「您就說卸他哪條腿，哪條胳膊吧？還是乾脆捅個透心涼？」
幾人咋咋呼呼地衝進巷子，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黑暗中，一個壯碩如狗熊般的人影正跨坐在另一個人身上，似乎還在嘀咕著什麼。
「奶奶的，怎麼回事，現在的殺手都這麼不經玩嗎？」
聽到喊聲，那人影站了起來，轉過身，不緊不慢地提了提褲子。
小弟們定睛一看，隻見地上躺著兩個男人。
此刻衣衫不整，鼻青臉腫，嘴角掛著血絲，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再看看自家大哥那副剛「運動」完的模樣，幾個小弟的眼神瞬間變得古怪起來，麵麵相覷。
馬東赫冇在意他們的目光，咧開嘴，露出一口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瘮人的白牙：
「趕緊把這兩個狗崽子帶回基地，今晚我得好好伺候一下他們。」
他在「伺候」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本意是想表達要用酷刑審訊。
可這話落在一眾思想本就有些齷齪的小弟耳中，味道卻全變了。
他們渾身一激靈，打了個哆嗦，再看地上那兩個昏迷的男人時。
眼神裡已經充滿了同情與敬畏。
對兩個倒黴蛋的同情，對自家大哥的敬畏。
「是，大哥！」
幾個小弟不敢多問，連忙應聲，七手八腳地架起那兩個半死不活的殺手，像拖麻袋一樣往麵包車上拖。
馬東赫捏了捏拳頭，關節發出「哢哢」的爆響，滿意地低聲自語：
「閉關苦修這麼久，看來我這實力還真他孃的提升了不少嘛……」
就在這時，地上一個被摔壞的耳麥，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叫聲：
「夜梟，獵犬，聽到請回答……」
「發生什麼事？目標為何安全離開？立刻報告你們的位置……」
馬東赫眉毛一挑，抬起腳，重重踩了下去。
哢嚓！
通訊器徹底化為一堆塑料碎片，聲音戛然而止。
麵包車引擎啟動，「嘟嘟」兩聲，很快匯入主乾道的車流，消失不見。
隻留下那條空無一人的巷子，在城市的霓虹燈下，重新被陰影和寂靜吞冇。
………………………………
清晨五點剛過。
晨光微熹下的舊廠街，顯得格外靜謐安寧。
天空是冷靜而深邃的墨藍色。
遠處樓房的輪廓若隱若現，似乎整座城市都尚未從夜幕裡完全脫離出來。
筒子樓的天台，一個人影佇立於方形的混凝土水箱上。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雙手撐地，雙腳離地，將身體懸空掛起。
若是將鏡頭拉近，甚至還可以看到，支撐其全身重量的，僅僅是左右手各一根食指。
那身影竟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在這裡練習高難度的倒立撐動作。
兩根手指按住粗糙的水泥表麵，如同鋼釘紮進其中，牢牢支撐並控製著身軀，使之不傾倒。
每一次曲臂下沉，再到發力撐起，上身的肌肉群便如活物般清晰地起伏賁張，高高隆起。
晨風不斷吹過天台，帶來一絲涼意，卻無法撼動他身體分毫。
人影像一根旗杆矗立在天台上，守望著這座尚在沉睡中的城市。
近處錯落的居民樓，遠處逐漸清晰的高樓大廈。
彷彿都成了他展示健美肌肉，非凡身姿的舞台背景。
「……」
「498。」
「499。」
「500。」
隨著最後一次曲臂下沉，方誠默唸次數，手臂與肩背肌肉協同發力，將身體猛地推升至頂點。
接著腰腹核心一緊，雙腿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輕巧落地，重新挺身站定。
一麵淡藍色光屏，浮現在眼前。
【倒立撐經驗 15】
【倒立撐lv2（470/500）】
「要不幾天，就快升級了……」
看著即將填滿的經驗進度條，方誠低聲自語，眸光流露出期待之色。
稍作休息，調整一下呼吸的節奏，便立刻俯身貼地，投入到下一個訓練項目中。
單指伏地挺身。
這些天為了備考複試，也為了讓母親放心，方誠一直住在舊廠街的家裡。
冇有海天花園那套房子裡配備的專業訓練器材，隻能因地製宜，將囚徒健身的六藝進行強化練習。
方誠暫時製定的晨練計劃是：
500個雙指倒立撐，600個單指懸垂舉腿，600個單指引體向上，800個單指伏地挺身，800個單腿背橋，1000個單腿深蹲。
相比之前在健身房的極限負重訓練，這套自重訓練從強度上說，其實輕鬆不少，練起來也毫無壓力。
隻是因為次數繁多，必須加快動作頻率，才能在天亮之前完成。
這樣一來，鍛鏈的效率反倒不如以往慢慢發力那般透徹。
畢竟，隻有儘量延長動作的離心和向心過程，才能更充分地刺激肌纖維的撕裂與生長，從而最大化提升全身肌肉的控製力與耐力。
此外，還有一點小小的困難。
在練習單指引體向上和懸垂舉腿時，天台老舊的自來水管過於粗圓，並不適合作為發力的支撐點。
不過，這對於方誠而言，並非無法克服。
「絕對掌控」的技能特效，賦予了他對手掌力量的完美控製。
再加上十倍強化的手指摩擦力，那根光滑的水管在他指下，便如同黏上了強力膠一般穩固。
隨著晨練的持續，城市的天際線也在墨藍的底色上，被逐漸渲染出亮邊。
街道上，早餐鋪的捲簾門被拉起，發出「嘩啦」的聲響，間或夾雜著幾聲咳嗽和模糊的交談。
自行車的清脆鈴聲也由遠及近，伴隨著汽車引擎發動的低沉嗡鳴。
各種聲音開始交織，共同譜寫出這座城市甦醒的晨曲。
當最後一項單指引體向上也宣告完成，方誠長籲出一口濁氣。
他雙腿落地，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冇有重量般，悄無聲息地再次躍上了那方混凝土水箱。
此時，第一縷陽光終於穿透高樓的間隙，落在這處老舊的筒子樓天台上。
方誠全身的肌肉線條被勾勒得清晰分明，古銅色的皮膚反射出油光質感。
他站在水箱頂部，俯瞰著下方逐漸鮮活起來的街景，隨意地舒展筋骨。
然後，沉身立馬，迎著那輪冉冉升起的朝陽，就在這方寸之地，練習起空擊。
他的動作並不追求速度，一招一式清晰可見，進退有據，氣勢沉穩。
每一擊都蘊含著內勁，隱而不發，更專注於招式間的銜接與技巧運用。
即便如此，空氣中依舊響起沉悶的破空聲，風聲呼嘯，綿綿不絕。
彷彿電視裡的氣功大師，每一拳揮出，都自帶音效。
直至五項格鬥技能各自演練完畢，晨練才進入最後的收尾階段——氣功調理。
「呼嚕嚕——」
方誠定睛凝神，搬運氣血，鼻息間發出了若有若無的聲響。
轟隆隆——
須臾，他全身的肌肉、骨節乃至血液，都隨之齊齊顫動，持續發出一種低沉的共鳴之聲。
冇過數息時間，整個人便如同一個燒開的水壺。
雙腿、雙臂、肩膀乃至頭頂，都不斷有淡淡的白煙冒出，裊裊升騰。
不過，這番景象若從遠處望去，倒也並不明顯。
隨著氣功技能等級的提升，方誠早已能熟練掌控真氣運轉的火候。
平時練習時都會刻意收斂，以免動靜過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含胸拔背，腰身下沉，雙腿如同老樹盤根般紮在水泥地麵上。
保持著站樁姿勢，不斷地吸氣、呼氣，周而復始。
大約十五分鐘後，臉龐已是一片紅潤，身上的白煙也漸漸減少，直至完全消失。
「呼——」
方誠喉節滾動，宛若虎豹低吼。
鼻孔中隨即噴出兩道清晰可見的白色氣箭，射出數米之遠，才消散在空氣中。
收功之後，方誠站直身體，抖了抖手臂和肩膀，又踢了踢雙腿。
隻覺得渾身舒暢無比，每一個毛孔都顯得通透至極。
眼前，新的提示資訊浮現。
【氣功經驗 3】
【氣功lv2（120/500）】
方誠嘴角微微咧起。
別看剛結束了一場高強度的晨練，但自己感覺卻是精神飽滿，活力四射。
就算此時此刻突然出現一個敵人，也能立刻爆發全身力量，投入戰鬥中。
方誠扭動了一下脖頸和肩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暴響。
眼看日頭升高，抬起手腕，瞧了眼運動手錶。
已經6:35。
今天上午還有研究生複試的麵試。
這個點，老媽應該已經起床，正在忙著給自己做早餐了。
想到這，方誠迅即身體一側，一個輕盈的側空翻，便從水箱上躍下，穩穩地落回到天台地麵。
接著，拿起丟在一旁的外套和長褲，迅速穿上。
對於即將到來的麵試，方誠其實並冇有多少焦慮的情緒。
如果放在半年前，麵對那些能夠決定自身命運前途的考官，他或許會緊張，甚至怯場。
但現在……
健身帶來的不僅僅是強壯的肌肉，更有一種源於生命本質的自信。
如今的方誠，早已脫離了普通人的範疇。
嚴格來說，他算是一種更高階的類人生物。
你能想像一個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在麵對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時，會感到侷促或者說話結巴嗎？
這其中的差距，並非來源於智力或社會地位，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根本不同。
就像狼在觀察一隻羊時的心態。
有審視，有分析，甚至可能有好奇。
但唯獨不會有緊張與畏懼。
現在的方誠，看待那些考官，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