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穿過明淨的玻璃窗。
教室內形成幾塊金色的梯形,無數微塵在光路中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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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兩行白色粉筆字清晰地寫著:
民國九十五年,東都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生複試,專業課筆試。
考試時間:13:00-15:00。
數十名年輕男女正攤開試卷,埋頭於桌案之上。
教室內,安靜得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牆上的掛鍾,時針剛剛走過數字「1」。
考試顯然纔開始不久。
方誠坐在教室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一身得體的白襯衣和黑色西裝長褲,鼻樑上架著一副斯文的金絲眼鏡。
再配上那頂足夠以假亂真的秀髮,將他身上那股淩厲的氣息遮掩得一乾二淨。
如果不脫掉衣服,冇人能將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青年,與那具充滿爆發力的強悍身軀聯繫起來。
此刻,方誠雙手拿著試卷,並冇有急於下筆。
而是目光沉靜,先從頭到尾通讀一遍。
試卷分為三大塊:基礎理論、案例分析、論述題。
每一道題的題乾和要求,都被他迅速攝入腦海,形成了一個清晰的解題輪廓。
「專注,開啟!」
隨著心中一聲默唸,周圍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窗外籃球場遠遠傳來的吆喝聲,鄰座考生緊張的呼吸聲,監考老師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輕響。
所有雜音瞬間被隔絕在外。
世界,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方誠彷彿進入獨屬於自己的,絕對安靜的空間裡。
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專注,他提起筆,手腕微動。
一行行工整雋秀的字跡,便如列印般出現在答題紙上。
他的書寫速度極快,卻不見絲毫潦草,每一個字都力道均勻,筆鋒清晰。
與此同時,大腦在高速運轉著。
那些儲存在記憶深處的法學專著、核心期刊論文、經典判例,此刻不再是孤立的知識點。
而是化作奔騰的數據洪流,在他的意識中交匯、碰撞、重組。
最終凝鏈成筆下最精準、最深刻的文字,迅速鋪陳在卷麵上。
一位體型微胖,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監考老師,正負著手,在過道間緩慢踱步。
他時不時停下來,瞥一眼旁邊考生的答卷,然後又麵無表情地走開。
當他走到教室後方,朝著方誠的座位瞥了一眼時,視線卻不由得頓住了。
這位監考老師看到了一幕,令他格外詫異的景象。
那個長相斯文的男生,居然已經翻到了試卷的第二麵。
「這麼快?不可能!」
一個念頭閃過,他下意識地以為對方是在胡亂填寫。
畢竟,開考才十分鐘不到啊……
他悄悄探過身子,湊近了些。
目光落在答題紙上。
然而,隻是看了一眼,卻徹底愣住了。
那捲麵上的字跡工整得堪比字帖,論述題的回答更是有條有理,邏輯嚴密,毫無塗改痕跡。
尤其是一道極具爭議性的論述題——「論期待可能性理論,在我國正當防衛與緊急避險中的適用困境」。
考生的回答,並非學生氣的陳詞濫調。
而是旁徵博引,從法理學、社會學等多個角度切入,層層遞進,鞭辟入裡。
其論證之嚴密,見解之深刻,簡直不像一個考生,反倒像一個在此領域沉浸多年的資深學者。
「天才!」
監考老師的腦海裡瞬間蹦出這個詞。
他的目光彷彿被磁石吸住,一時間竟忘了挪開。
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到對方的思路。
牆上掛鐘的秒針勻速行走,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時間在悄無聲息中流逝。
方誠依舊奮筆疾書,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筆尖在紙麵劃動,發出連貫而流暢的聲響,彷彿一曲動聽的樂章。
當最後一個句號畫下,他終於停筆,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雙手在桌下交握,活動筋骨。
輕輕一捏,指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哢哢」聲。
也就在這時,注意到身後那道實在過於粗重的呼吸聲。
方誠轉過頭,看向站得如同一截木樁般的監考老師,眼神中帶著一絲詫異。
這位監考老師猛地回過神來,老臉一紅,尷尬地乾咳兩聲。
然後輕哼幾聲不成調的小曲,故作鎮定地負手走開了。
方誠聳了聳肩,隻當是個小插曲。
一行提示資訊,在他眼前悄然浮現。
【專注經驗 1】
【專注lv2(342/500)】
這次的題目確實有些刁鑽,題量也相當大。
尋常考生,能在規定時間內做完就算不錯。
但對方誠而言,這種程度還是顯得太過容易。
簡直就像是大學生參加小學生考試一樣。
超高的精神屬性和技能特效,賦予了他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超強的理解力,早已將海量的法學典籍融會貫通。
開啟「專注」技能後,更是下筆如有神,幾乎不需要停頓思考。
他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距離下午一點開考,居然纔過去二十多分鐘的時間。
方誠微微搖頭。
這還是自己刻意控製速度,追求字跡工整的結果。
如果不計較卷麵整潔度,用草書狂奔的話,時間至少能再縮短一半。
當然,這麼早交卷,實在有些驚世駭俗。
方誠決定,還是稍微等一等。
他拿起筆,在指尖不斷轉動著,雙眼微微眯起。
假裝在檢查試卷,思緒卻已飄向了窗外。
方誠報考的是東都大學的刑法學方向研究生,屬於法學碩士的範疇。
這和注重實務應用的法律碩士不同。
法學碩士更側重理論深度的挖掘,培養的是頂尖的學術研究型人才,對論文寫作能力的要求極高。
因此,考試內容多為開放性的論述題和案例分析,其中不乏對現行法律製度提出質疑的敏感話題。
這種題目的評分,會受到閱卷老師個人學術觀點和立場的影響,主觀性較強。
想拿滿分不現實。
但方誠很自信,憑他剛纔的作答水準,拿下總分排名第一,應當如探囊取物。
上午的外語口試和翻譯,早已輕鬆拿下,就等明天的綜合麵試了。
思緒及此,方誠甚至已經開始暢想未來的生活。
碩士畢業後,憑著優異的成績和幾篇有分量的論文,留校任教應當不難。
到那時,他白天為人師表,教教學生,寫寫文章,在象牙塔裡傳道授業。
晚上,就戴上假麵,當個夜魔俠,在黑暗中清理人渣,賺取外快。
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想想還挺帶感的。
監考老師的目光不時從講台飄過來,眼神依舊怪怪的。
以方誠的敏銳感知,自然能清晰地察覺到。
他又看了看掛鍾,指針已經快要指向兩點。
在這裡胡思亂想也快半小時了。
「算了,交卷吧,老媽他們還在外麵等著呢……」
方誠暗暗唸叨,隨即站起身,拿著試捲走向講台。
他這個舉動,立刻吸引了全場考生的注意。
一道道目光匯集過來,充滿了震驚、不解,甚至還有一絲鄙夷。
「這麼快?肯定是不會做,放棄了。」
「裝模作樣,譁眾取寵吧……」
眾人的內心活動十分精彩。
監考老師接過試卷,也眼神複雜地看了方誠一眼。
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方誠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徑直走出了教室。
今天是週日,教學樓這邊人煙稀少,格外安靜。
走在綠樹成蔭的校園小徑上,倒真有幾分重回大學生涯的錯覺。
方誠剛走出校門,就看到外麵聚集了不少等待考生的家長。
他目光掃過,很快就鎖定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大型SUV。
那輛嶄新的「路虎攬勝」,在陽光下氣派十足,旁邊還站著好幾個人。
老媽李碧芸,舅舅李定堅。
還有周秀妹,她手裡牽著一個穿著藍色校服裙的小姑娘,正是溫欣。
一個身材壯碩如狗熊的漢子,正躲在車屁股後麵抽菸,卻是馬東赫。
這傢夥怎麼得知自己考試的訊息,居然也跑過來湊熱鬨?
「哥哥!哥哥!我們在這裡!」
溫欣眼尖,第一個發現了他,立刻鬆開周秀妹的手,一邊用力揮舞著胳膊,一邊歡快地喊道。
周秀妹臉龐立刻綻開一抹笑顏,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彷彿盛滿了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走過來。
看到方誠出來,李碧芸和李定堅也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馬東赫聽到喊聲,立刻把隻抽了一半的煙丟在地上,用腳尖狠狠撚滅。
方誠微笑著,邁步走過去。
心裡卻有些無奈。
這麼多人,這麼大陣仗,搞得比自己當年參加高考還隆重。
「誠誠,這麼快?考得怎麼樣?題目難不難?」
李碧芸上前,拉著兒子的手,滿臉關切地問道。
「還行,挺順利的,題目全部做過,我隻用一個小時就答完了。」
方誠輕鬆地回答。
「我就說嘛,我外甥出馬,那還有什麼問題。」
李定堅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說道:
「走,今晚舅舅請客,去東都最好的望江樓,給咱們未來的大教授提前慶祝!」
「舅舅,麵試還冇考呢。」
方誠有些哭笑不得。
「那有什麼關係!」
李定堅堅持道。
周秀妹見狀,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李叔叔,我就不去了吧,我就是過來看看方誠……」
「這可不行。」
李定堅立刻打斷她,瞧著模樣俊俏的周秀妹,又瞧了眼方誠,臉上滿是熱情笑容:
「今天難得人齊,就當是家庭聚餐了,大家都必須去!」
聽到「家庭聚餐」四個字,周秀妹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她低下頭,不再做聲,算是默認了。
不等方誠推辭,馬東赫已經搶過車鑰匙,大咧咧地說:
「那感情好,今晚我當司機,你們都儘興喝,方誠,你這輛新車真帶勁,讓我過過癮!」
說完,他便自顧自地拉開了駕駛位的車門。
方誠隻能無奈地由他們去了。
一行人上了車,寬敞的六座空間坐下六個人綽綽有餘。
溫欣第一次坐這麼豪華的車,興奮得不行。
小手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這裡摸摸,那裡看看,滿眼都是好奇。
方誠目光落在她身上,問道:
「溫欣,今天不是週日嗎?你怎麼冇去上補習班?」
因為這丫頭輟學時間過長,落下太多功課,方誠特意為她報了補習班。
溫欣的臉蛋立刻垮了下來,眼神有些躲閃,小嘴囁喏:
「我……我跟老師請假了。」
「請假?」
方誠眉頭微微一皺。
旁邊的周秀妹見狀,連忙解釋道:
「是我幫她請的假,溫欣聽說你今天考試,非要過來給你加油,攔都攔不住。」
「就是,方誠你可別凶欣欣。」
雙手握著方向盤的馬東赫,也湊過頭來打圓場:
「我今天中午去舊廠街找你的時候,遇到慧儀妹子,聽她說起你考試的事,欣欣就在旁邊,那小模樣可憐見的,真的很擔心你。」
「再說了,欣欣平時學習可努力了,連慧儀妹子都誇她好幾次了。」
聽到馬東赫親昵地稱呼溫欣母親為「慧儀妹子」,方誠瞥了這傢夥一眼,冇多說什麼。
見方誠臉色緩和下來,溫欣立刻抓住機會,伸出小手拽了下他衣服,一臉認真地保證:
「哥哥你放心,我期末考試一定能考進全班前十名。」
方誠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頭一軟,也伸出手指,與她拉了拉鉤:
「好,一言為定,要是真考到前十,暑假我帶你去海邊玩。」
「耶,太好了!」
溫欣頓時歡呼起來,重新黏在方誠身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馬東赫坐在駕駛位,啟動引擎,隨後嚷嚷道:
「你們都坐穩了,去望江樓,出發!」
………………………………
望江樓的豪華包廂內,氣氛熱烈。
飯吃到一半,李定堅已經喝得有些微醺,拉著馬東赫吹噓自己年輕時的光輝事跡。
馬東赫也毫不遜色,同樣吹噓起自己當初在江湖上打出的偌大名聲,以及現在金盆洗手,準備考公上岸的決心。
聽得李定堅舉起大拇指,一陣誇獎,說什麼浪子回頭金不換,端上鐵飯碗就要好好珍惜。
周秀妹則和溫欣一起,陪著李碧芸小聲聊著天,時不時給李碧芸夾菜,顯得乖巧又懂事。
方誠找了個機會,起身來到陽台透氣。
不一會,馬東赫也跟了出來。
他遞給方誠一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兩人靠在欄杆上,望著窗外繁華的城市夜景,青浦江上鳴笛駛過的遊輪。
兩岸高樓鱗次櫛比,霓虹燈光璀璨,匯成一片喧囂的光海。
「閉關苦修一個多月,真是快憋死我了。」
馬東赫吐出一口菸圈,感慨道:「這兩天考完試,總算能喘口氣了。」
「最近還有人盯梢嗎?」
方誠目光微閃,隨口問了句。
「說來也怪,那幫人大概半個多月前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馬東赫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或許是知道我要參加特搜隊的選拔,不敢再惹我了吧。」
他話鋒一轉,瞅了眼包廂裡的人,隨後壓低了嗓音:
「方誠,你是不知道,特搜隊那選拔考試根本就不是人過的,那幫教官全是心理變態的虐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