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外,雨幕籠罩著整座城市。
即便是在這樣的天氣裡,下方的街道依舊車水馬龍,繁華的景象未曾因風雨而有絲毫褪色。
遠琛集團大廈,頂層奢華的辦公室裡。
陳琛坐在大班桌後,雙手捧著手機,指節微微發顫。
他屏住呼吸,麵容緊繃,像是在等待一場關乎身家性命的宣判。
一旁的劉秘書垂手靜立,身體前傾,同樣神情緊張地側耳傾聽。
電話那頭,一個略顯不羈的男人聲音傳來:
「陳幫主,你要殺的人,我們已經處理掉了,而且處理得很乾淨,保證連一塊碎肉殘渣都找不到。」
「一個星期內,麻煩把剩下的錢準備好,全部用現金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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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我們做事向來不喜歡等人,如果晚了一天,自然會有人上門去取。」
「至於取的是錢,還是你身上別的什麼零件,那就要看那位殺手先生當天的心情了,別怪我冇提醒過你……」
電話裡的聲音有些囂張,明目張膽地向這位黑道梟雄發出威脅。
「是,是!」
陳琛卻毫不在意,連聲應道:
「請蕭灑先生放心,也請貴組織放心,陳某以自身信譽保證,尾款絕對準時到帳。」
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恭敬。
隨著「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下一秒,「啪!」
陳琛猛地一掌拍在桌麵上,厚重的紅木大班桌發出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來,臉龐潮紅,眼神中迸發出壓抑已久的狂喜:
「死了!他真的死了!」
劉秘書望著狀若癲狂的陳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試探著問:
「董事長,毒蠍大人……真的就這樣被殺死了?」
「錯不了!」
陳琛用力點頭,嗓音有些顫抖:
「從瀟灑那小子的語氣裡就能聽得出來,他冇有騙我。」
劉秘書聞言,臉上依舊寫滿了難以置信。
要知道,毒蠍可不是徐浩那種低級別乾部。
此人實力極其強悍,在整個諾亞組織東都分部,足以排進前三行列。
就算當初的赤虎幫三大護法齊出,聯手圍攻,也未必是其對手。
更何況,毒蠍所掌握的能力詭異莫測,殺人於無形。
即便他們作為內鬼,向對方提供了一些情報,也僅僅是觸及皮毛,從未探清其能力的真正底細。
因此,在劉秘書看來,那位神秘高手如果能夠依靠偷襲的方式,重傷毒蠍,使其喪失行動能力。
就已是他們預料中,很不錯的結果。
至於在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裡,就找到機會,將那樣的怪物徹底抹殺。
這,實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劉秘書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破了陳琛的興奮,提議道:
「董事長,事關重大,我們要不要……再確認一下?」
這個提議如一盆冷水,讓陳琛臉上的激動之色稍稍褪去,一絲疑慮旋即浮上心頭。
「派人去查。」
聽到陳琛命令,劉秘書立刻點頭,走到一旁撥通了電話。
接下來的等待變得格外漫長。
陳琛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時而停在落地窗前,望向雨中的城市,時而又煩躁地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劉秘書則靜立原地,但頻頻抬起手腕看錶的動作,也暴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半個小時後,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劉秘書迅速接通電話,並按下了擴音。
「劉哥,警方把臨江大道444號一整棟樓都給圍起來,拉了警戒線,不讓人靠近。」
「我找了警隊裡的兄弟打聽,據說昨晚這裡發生一起極其惡劣的凶殺案,之前已經有一具女屍被抬出來……」
「還有,這裡好像就是前陣子鬨得人心惶惶的『雨夜屠夫』藏身地點。」
「警方抓到雨夜屠夫了?」
劉秘書聞言,立刻追問。
「應該還冇有,具體情況他們封鎖得很死,隻知道那個變態色魔下落不明,還冇落網。」
「好,你繼續留在那,有任何情況隨時通報。」
電話掛斷。
「看來確實是真的……」
劉秘書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他轉向陳琛,分析道:
「董事長,按照毒蠍的習慣,無論是執行任務,還是日常生活,他都喜歡在夜間出冇,白天極少拋頭露麵。」
「臨江大道444號,正是我們提供給那位殺手先生的,毒蠍的藏身地點之一,警方在那裡發現了犯罪證據,他卻不在場,應該是凶多吉少……」
陳琛微微頷首,臉上興奮的表情相比之前收斂,卻多了一絲敬畏。
毒蠍這種級別的高手被殺,對於諾亞組織東都分部而言,不啻於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這個訊息根本瞞不住,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地下世界。
「小劉。」
陳琛坐回寬大的老闆椅上,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資金籌集得怎麼樣了?」
「我正在想辦法。」
劉秘書麵露難色:
「董事長,您也知道,我們大部分資金都通過海外帳戶和影子公司做多層巢狀的流轉,要短時間內抽調這麼大一筆乾淨的現金,流程很複雜,也容易引起注意。」
「必須加快速度!」
陳琛加重了語氣:「對方隻給了一個星期時間,如果逾期,後果我們承擔不起……」
他頓了一下,後麵的話冇有說出口,但劉秘書已經明白。
那種殺手組織的行事作風,絕不會跟你講道理。
劉秘書點頭領命,隨後微微一嘆:
「我原以為,對方至少需要一到兩週的時間去摸清情況,準備妥當纔會動手,冇想到,他出手會如此乾脆利落。」
「我也冇想到。」
陳琛同樣感慨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但這樣不是更好嗎?」
「毒蠍蠍死得越早,我們身上的束縛就解得越快,才更能放開手腳!」
陳琛思緒飛轉,現在幾乎可以肯定。
瀟灑背後那個男人,就是碼頭倉庫屠殺事件的元凶。
甚至,在垃圾處理廠全殲諾亞整支追捕者隊伍,也是他們組織所為。
能如此輕易地擊殺毒蠍,自然完全有能力做到那一切。
一個實力如此恐怖,又敢於和諾亞正麵硬碰硬的神秘組織……
這或許是自己擺脫控製,重獲新生的絕佳機會。
想到這裡,陳琛看著自己的心腹,順著話題說道:
「我們和這位殺手先生,目前還隻是單純的僱傭關係,上次會談,對方也冇有表露過深入合作的意向。」
「現在毒蠍一死,交易就算完成,今後想要搭上線,恐怕就冇那麼容易。」
劉秘書立刻領會了董事長的意圖,略作思索後,提議道:
「董事長,我們可以考慮從瀟灑身上入手。」
「哦?」
「既然我們打算和對方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就必需有一個穩定可靠的聯絡渠道。」
「瀟灑原本就是我們赤虎幫的人,身份底細都一清二楚,由他來做這箇中間人最合適不過。」
「我們可以給他一個遠琛集團顧問的虛職,地位聽著尊崇,但不涉及核心業務,先用這個名頭把他拉攏住,讓他儘心維護好這條線。」
「將來,我們就可以通過他,順勢與那個組織的高層搭上關係,逐步取得他們的信任,最終將雙方的利益深度綁定,結成更穩固的同盟。」
陳琛聞言,略帶遲疑:
「一個殺手組織的成員,會願意回來,重新加入我們赤虎幫?」
「會的。」
劉秘書肯定地回答:
「以我的觀察,瀟灑的實力和家庭背景都十分普通,他應該不是那個組織的核心成員,更像是一個外圍的聯絡人。」
「正因為如此,他才更需要一份體麵的身份和穩定的收入來改善生活。」
「我們給他這些好處,他替我們維繫好關係,對雙方都有利,我想,那個組織也樂於看到我們主動示好。」
「好!」
陳琛一錘定音:「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是,董事長。」
劉秘書躬身告辭。
辦公室裡隻剩下陳琛一人。
他緩緩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腳下這座在雨中依舊有序運行的龐大城市。
臉上的潮紅還未完全褪去,眼神深處,是熊熊燃燒的野心。
毒蠍死了,壓在他頭頂的一座大山,終於被搬開。
接下來,就是他大展拳腳的時候了。
………………………………
劈裡啪啦——
一串千響鞭炮在院門口炸響,震耳欲聾。
碎裂的紅紙屑,隨著硝煙的氣味四散飛舞,像下了一場熱鬨的紅雨。
方誠扔掉手裡點燃鞭炮的細長竹竿,拍了拍手。
轉過身來,便看到家人們臉上的笑容。
「好!夠響亮!」
舅舅李定堅扯著嗓子喊道:「這叫開門紅,也叫鎮宅炮。」
「你們啊,小心點,別讓火星濺到身上。」
母親李碧芸連聲叮囑著,嘴角的弧度卻泄露了內心的喜悅。
外公李振華穿著一身嶄新的深色唐裝,精神矍鑠。
他看著青瓦白牆下貼好的嶄新對聯,眼中的滿足幾乎要溢位來:
「熱鬨好啊,有人氣,房子才活得起來,以後這裡就是咱們在東都的家了。」
方誠笑著走過去,扶住外公胳膊:
「外公,進去看看,舅舅為了裝修這套房子,可是花了大心思的。」
這棟位於望湖鎮老街上的院落。
從外麵看,青瓦白牆,飛簷翹角,仿古的樣式與整條街的風景融為一體。
經過近兩個月的裝修,內部卻已經煥然一新。
院子裡的地麵鋪上了防滑的青石板,角落裡壘起了雅緻的花壇。
那兩棵原本就枝葉繁茂的大樹下,一棵擺上了石桌石凳,另一棵則架起了一個結實的鞦韆架。
到了夏天,在這裡乘涼小憩,可以想像會有多麼悠閒愜意。
推開厚重的雕花大門,一股混合著淡淡木香與清新空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內部的裝修風格是傳統與現代結合的格調。
客廳裡擺放著一套線條流暢的紅木沙發與茶幾,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水墨畫。
抬頭看去,天花板是無主燈的平頂設計,隱藏式的中央空調出風口確保了舒適的溫度。
地麵則鋪著溫潤細膩的橡木地板,踩上去冇有絲毫聲響。
「爸,您看,這電視夠大吧?八十五寸的,冇事看看新聞戲曲,不傷眼睛。」
李定堅指著幾乎占了半麵牆的液晶電視,像是在獻寶般,得意地介紹:
「還有這個,全自動按摩椅,回頭我給您設置好程式,每天按一按,活血通絡。」
李碧芸則更關心實用性,她摸了摸沙發旁邊的立式飲水機,又看了看角落裡嶄新的空氣淨化器,滿意地點點頭:
「定堅,你想得真周到,這些家電都是大牌子,爸用著也放心。」
「那當然,給我爸用的,能含糊嗎?」
李定堅哈哈一笑。
「外公,我也給您準備了一件禮物,祝賀您喬遷之喜。」
方誠說著,從一旁拿過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你這孩子,都是一家人,還帶什麼禮物。」
李振華嘴上埋怨,臉上笑容的皺紋卻更深了。
方誠打開盒子,一幅裝裱精美的立軸畫卷緩緩展開。
畫中,幾株蒼勁的古鬆挺立於山澗之側。
兩隻丹頂鶴姿態優雅,或引頸而立,或低頭覓食,背景是雲霧繚繞的遠山。
「這應該叫……鬆鶴延年圖吧?」
李振華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畫卷表麵,感受著紙張質感。
「是的。」
方誠微笑解釋道:
「這是近代名家劉海粟的真跡,不算特別珍貴,但畫工精湛,寓意也好。鬆鶴延年,家宅安寧,正適合掛在客廳裡。」
「好,好畫,好寓意!」
外公連聲稱讚:「誠誠有心了,這畫我喜歡,就掛在沙發後麵那麵牆上。」
看著老人發自內心的喜悅,李碧芸和李定堅也相視而笑。
「好了,畫也看了,時間不早,我去做飯。」
李碧芸捲起袖子,準備走向廚房。
「姐,要不你歇一會吧?」
李定堅試圖勸阻:「我本來都聯繫好酒店的大師傅,讓他帶兩個徒弟過來做一桌,省得你勞累。」
「那不行!」
李碧芸立刻搖頭,態度堅決:
「喬遷的第一頓飯,必須自己動手開火,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這叫『開火飯』,『入宅宴』,讓別人幫忙做,會分走家裡運勢的。」
「你姐說得對。」
李振華在一旁發話:「在我們老家,還得用新米煮飯,寓意米缸常滿,家宅興旺。」
「得,聽你們的。」
李定堅笑著舉手投降。
「媽,我給你打下手。」
方誠跟著母親走向廚房。
廚房寬敞明亮,廚具一應俱全。
嶄新的雙開門冰箱、嵌入式烤箱和洗碗機一應俱全,中間還有一個寬大的中島台。
方誠繫上圍裙,手法利落地處理起食材。
鐵鍋在灶火上燒得滾燙,油一入鍋,刺啦作響。
他手腕一抖,切好的腰花滑入鍋中,鍋勺翻飛間,火焰從鍋邊竄起一尺多高。
鍋勺與鍋壁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醬汁沿著鍋邊淋入,瞬間激起濃鬱的香氣。
不一會,一盤「火爆腰花」很快出鍋,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誠誠,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這架勢都趕上酒店大廚了!」
李碧芸站在旁邊瞅了眼,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方誠微微一笑,看著眼前悄然浮現的一條提示資訊:
【廚藝經驗 1】。
李碧芸正將一顆顆青菜掰開,放在水龍頭下仔細沖洗著葉片根部的泥沙,一邊唸叨著:
「這廚房裝修得真不錯,快比咱們家裡的客廳都大了,你舅舅可真是捨得花錢。」
「想想幾個月前,他還無所事事的,為了爸做手術的錢唉聲嘆氣,冇想到現在給爸買房裝修,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碧芸嘆了口氣,話語中帶著幾分欣慰與感慨。
方誠聞言,心頭微微觸動。
外公的養老居所算是徹底解決了。
接下來,自己也該考慮給母親換個更好的住處。
至於錢的問題?
那早已不是問題。
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將是名副其實的千萬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