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真是特搜隊的人?
程嘉樹目光倏然掃過,飛快對比著證件上的照片與眼前這人的麵貌輪廓,心中念頭急轉。
那個身披雨衣的男人,冷冷地注視著他:
「請立刻表明你的身份,並解釋你出現在此處的理由,配合調查。」
語氣中充滿了威嚴之意,還帶著一種公務人員特有的腔調。
程嘉樹定了下心神,收起攻擊的架式,迅速組織著語言,解釋道:
「我是晨曦之家的社會誌願者,今天過來探訪孩子們。」
「由於雨下得太大,暫時留宿在這裡,剛纔聽到有異常響動,以為是有賊潛入,所以出來檢視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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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然而,對方顯然並不完全相信。
雨衣帽簷下的雙眼,目光銳利,緊緊鎖定著他:
「你不是普通的誌願者。」
「你剛纔表現出的速度和反應,遠超正常人的範疇,對此,你又作何解釋?」
程嘉樹心頭猛然跳動,微微低下頭,避開對方審視的目光。
眼底深處,一抹不易察覺的凶芒悄然閃過。
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然悄悄握緊成拳。
體內的力量,開始蠢蠢欲動。
就在他準備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先解決掉眼前這個麻煩的時候。
那個名叫「周亮」的男人卻突然又開口道:
「你就是……那個給我們特搜隊傳遞情報的神秘人吧?」
詢問的語氣中,似乎帶上一絲恍然大悟。
聽到這話,程嘉樹不禁愣了下。
緊握的拳頭,也不自覺地鬆開了少許。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疑惑:
「你怎麼猜到的?我好像並冇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他的反應,既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又帶著幾分試探。
「這還不簡單。」
見程嘉樹如此反應,周亮從鼻孔發出一聲輕哼,語氣愈發篤定:
「諾亞組織東都分部今晚幾乎是傾巢出動,如果僅僅是為了對付這家孤兒院裡的幾個普通孩子,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
「他們必然是為了某個極具價值的特殊目標,而恰好,我們特搜隊得到一份重要情報。」
「諾亞組織高層出了一個叛徒,代號『白梟』,據說他竊取了組織的核心機密,目前正潛逃在東都市內。」
說著,周亮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著程嘉樹的臉龐:
「你今晚出現在這裡,表現得異常警惕,身手更是遠超常人,不是那個白梟,又是誰?」
「而且,你之前一直躲藏在這家孤兒院裡,故意向我們傳遞諾亞組織的行動情報,就是想利用我們特搜隊的力量,幫你解決掉追殺你的敵人,不是嗎?」
這一連串的推斷,聽起來竟是邏輯縝密,天衣無縫。
程嘉樹默不作聲,眼神複雜地看著對方。
從這番話中,他捕捉到了許多關鍵的資訊。
諾亞組織,叛徒,白梟,核心機密……
這些詞彙如同散落的碎片,在他腦海中快速拚接,試圖還原出一個模糊的真相輪廓。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低沉。
「我不是白梟。」
「我之所以留在這裡,隻是想保護那些無辜的孩子們。」
程嘉樹矢口否認,說的也確實是如假包換的真話。
隻是臉上的神情,眉宇間的凝重,卻又彷彿在默認著某個不為人知的隱秘身份。
「嗬嗬。」
周亮貌似並不意外他的否認,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既然你不是白梟,那幾個潛入進來的諾亞組織殺手,又是被誰解決掉的?」
程嘉樹聞言,不禁瞥了一眼遠處的雜物間。
心想,難道不是你殺的嗎?
麵上卻維持裝傻充愣的策略,暗暗做著打算。
先用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糊弄過去,解決眼下的身份危機。
最好,還能反客為主,從對方嘴裡多套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周亮卻冇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隨後話鋒一轉:
「我們特搜隊原則上,對於任何未經登記的異能者,以及來自不明勢力的人員,都有逮捕審訊的義務。」
「但是……」
他的語氣微微放緩。
「如果白梟先生願意展現出足夠的誠意,與我們特搜隊進行深度合作,共同對付諾亞組織這個危害社會的毒瘤,我們也不是不講情理的……」
這番話,無疑是在丟擲橄欖枝。
程嘉樹沉默不語,似乎在權衡對方提議的利弊。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聲響,從晨曦之家的院牆外傳了進來。
那是許多人腳步踩踏在積水中的聲音,還夾雜著金屬物件碰撞的細碎動靜。
聽起來,像是有大批人馬正在集結,並且朝著孤兒院這邊包圍過來!
程嘉樹眉頭聳動,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疑之色。
周亮則迅速側過頭,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幕。
他目光微閃,低聲自語:
「看來,諾亞組織已經按捺不住,開始行動了。」
隨即轉過身,視線重新落在程嘉樹身上,語速飛快地說道:
「特搜隊今晚主要目標,是將這幫企圖製造混亂、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分子一網打儘,繩之以法。」
「希望白梟先生能夠想清楚自己的處境和選擇,事後你可以隨時來我們總部做客,共同商議如何徹底剿滅諾亞組織這個心腹大患。」
聽著對方的話語,程嘉樹心中念頭百轉。
如果有官方力量介入,那麼孤兒院裡孩子們的安危,應該就能得到保障了。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不適合再強行出頭。
保持低調,避免暴露真實的身份和能力,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沉吟少許,含糊地應了一聲。
「我會考慮的。」
周亮深深地瞧了他一眼,似乎在記住他的麵貌。
最終冇有再多說什麼,身形一閃,便如鬼魅般,飛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儘頭。
看樣子,應該是歸隊參與接下來的抓捕行動去了。
程嘉樹獨自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隨後迅速邁步,走到窗邊,向外仔細觀察。
隻見許多穿著黑色雨衣、行動敏捷的人影,正如同潮水般翻過院牆,朝著孤兒院的主樓方向摸了過來。
這些人動作專業而迅速,顯得訓練有素,殺氣騰騰。
就在程嘉樹握緊拳頭,心中躊躇不定之際。
砰!
遠處街道上,突然響起一聲清脆刺耳的槍響。
那聲音在狂風暴雨的夜晚中,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便是更多雜亂無章的槍聲,如同爆豆般接連不斷地炸響。
刺眼的手電筒光束在雨夜中瘋狂地亂舞,交織成一片晃動不定的光網。
隱約還能聽到有人在大聲呼喊。
「不許動,特搜隊執法!」
「全部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急促的警笛聲也由遠及近,尖銳地劃破夜空。
不一會,外麵的動靜越來越大,很快就亂成了一團。
孤兒院年邁的保安,連滾帶爬地從值班室裡跑了出來,茫然四顧。
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差點心臟病犯了。
樓上,那些原本已經熟睡的孩子們和工作人員,也都被巨大的聲響徹底吵醒。
一個個睡眼惺忪的腦袋,從各個房間的窗戶背後探出頭來,驚恐地望著外麵那混亂不堪的景象。
程嘉樹迅速回到宿舍區域,大聲喊著話,冷靜安撫受到驚嚇的眾人,讓他們待在安全的室內不要亂跑。
同時,他也在密切關注著外麵的戰況。
從槍聲的密集程度和呼喊聲的方位判斷,戰鬥主要集中在孤兒院的外圍和院牆附近。
隱約可以看出,有兩撥勢力正在激烈交火。
其中一方,應該就是那些來自特搜隊的戰鬥人員。
他們身手矯健,裝備精良,似乎早已在孤兒院周圍街區設下了埋伏。
此刻,正從多個方向對那些黑衣人形成合圍之勢,就等著對方鑽出洞來,自投羅網。
而那些諾亞組織的成員,雖然人數相對占優,戰鬥能力也異常強悍。
但在特搜隊的猛烈攻擊和包圍下,逐漸呈現潰敗之勢。
畢竟,這裡是東都市區,是官方執法機構的主場。
經過一段時間的激烈戰鬥後,那些黑衣人貌似收到撤退命令,紛紛向著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
特搜隊的隊員們則如同嗅覺靈敏的獵犬一般,緊追不捨。
槍聲和喊殺聲從孤兒院附近,逐漸向著更遠的地方蔓延開去。
看到這一幕,程嘉樹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至少,晨曦之家的這些孩子們,暫時是安全了。
但他的眼前,卻依舊籠罩著一團濃重的迷霧。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諾亞組織先是處心積慮地跟蹤自己,然後又調集瞭如此龐大的人手,包圍這家小小的孤兒院。
如果他們的目標,僅僅是為了對付自己和這些手無寸鐵的孩子,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或許,真的像那個蒙麪人所說的那樣。
諾亞組織正在抓捕某個掌握了他們核心機密,叛逃的高層人員。
也就是,那個給自己傳遞紙條,提醒危險的神秘人。
程嘉樹皺眉思考。
難道說……
諾亞組織查到了晨曦之家院長被殺的事件與自己有關,然後誤以為自己就是「白梟」的同夥。
所以,他們才一直跟蹤自己,想從自己身上找到隱藏起來的「白梟」線索?
而那個真正的「白梟」,藏身在孤兒院裡的時候,也發現了自己的特殊之處。
因而纔會用那種方式,提醒自己小心諾亞組織的報復?
「如果真是這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程嘉樹微微舒了一口氣。
但念頭一轉,又覺得有些不對味。
那個白梟到目前為止,都並未現身。
倘若特搜隊今晚冇有及時趕到,製止諾亞組織的襲擊。
自己豈不是成了無辜的替罪羊,莫名其妙地被捲入了這場漩渦之中?
思來想去,程嘉樹覺得,眼下這段時間,自己最好還是先躲起來,別蹚這攤渾水。
靜觀局勢的變化,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隻要諾亞組織找不到自己,又有特搜隊在後麵窮追猛打,給他們製造麻煩。
過上幾天,他們隻要不是蠢到家,應該就會發現自己和那個所謂的「白梟」,根本就冇有任何關係。
到時候,自然也就會消停下來。
想到這裡,程嘉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張神秘紙條上提及的「午夜約會」。
他的心頭,忍不住再次升起一股強烈的好奇與疑惑。
最終,那份對未知真相探究的渴望,還是壓倒了謹慎。
他決定冒著瓢潑大雨,親自去海邊那座廢棄的燈塔看一看。
無論如何,他都要揭開這層層迷霧,看清背後操縱這一切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程嘉樹打定主意,趁著外麵的混亂尚未完全平息,悄然走到一處無人關注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氣,雙眸驟然亮起異樣的光芒。
嗡——
一聲低沉而奇異的鳴響憑空產生。
眼前的空間,頓時以他的右眼為中心,發生清晰可見的扭曲。
空氣不再平靜,光線也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向著那一點匯聚、塌陷。
赫然形成一個不斷向內塌陷的漆黑漩渦。
那漩渦如同活物般旋轉著,先是猛然擴張,幾乎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吸扯進去。
緊接著又驟然收縮,以無可抗拒的引力籠罩住程嘉樹。
他的身影像被這力量強行擰動、拉扯著,從邊緣開始,一片片、一寸寸地被捲入那個漆黑的入口。
下一瞬,程嘉樹已然徹底消失在了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隻留下空氣中一絲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很快便被窗外的風雨與槍火聲抹平。
走廊深處,光線難以企及的陰暗角落裡。
驀然間,一道閃電劃過,隱約照亮了一個披著雨衣的人影輪廓。
那人影冇有呼吸,也冇有心跳,身上不帶絲毫生命應有的徵兆,宛如一具被遺棄的冰冷雕塑。
他卻在這時霍然睜開雙眼,目光炯炯地望著程嘉樹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原來你的能力這麼有意思,怪不得能安心待在包圍圈中……」
略顯生硬的聲音,在空寂的走廊中帶著一絲微不可聞的迴響。
人影緩緩抬起手,從喉嚨上輕輕取下了一塊薄如蟬翼的微型貼片。
那是一個精密的變聲裝置。
剛纔與程嘉樹交流情報的,正是偽裝的方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