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區，環球精英搏擊俱樂部。
進入三月份後，東都市冷暖氣流交替，平均氣溫明顯上升。
今天更是反常，直接飆升到將近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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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空調早已關閉，可訓練大廳裡的熱度半點未減。
通風扇呼呼響動，空氣裡混合著汗味、消毒水味和皮革味，悶得像蒸籠一樣。
四周不斷傳來器械的碰撞聲、學員的呼喝聲，教練的指導聲，交織成一片喧囂的場景。
沙袋區尤其熱鬨，一排黑色沙袋從50KG到400KG依次排列。
十幾個穿著搏擊短褲，光著膀子的壯小夥，正在這裡練習拳法腿功。
有人喘著粗氣，用「嘿」、「哈」的吐氣吸氣法，帶動出拳節奏。
有人則帶來隨身聽，讓震耳的搖滾音樂，蓋過擊打聲。
汗水把每個人的衣服都貼在身上，算是提前體驗了夏日鍛鏈的激情。
其中一個腦袋鋥亮的光頭學員，練得格外起勁投入。
他手上纏著繃帶，出拳又快又準，每一拳都砸得沙袋來回晃動，劇烈震顫。
砰！
前手一記刺拳虛晃，後手一記直拳結結實實夯在沙袋中線。
不等沙袋回彈，他腰身一擰，右腿如同鋼鞭般抽出，立即銜接上一記淩厲的側踢。
乓！
整個沙袋瞬間盪起將近一人高的弧度，呼嘯而起的勁風讓鄰近學員都下意識地偏頭躲避。
側目望去時，隻見這記重踢竟然讓400公斤的最大號沙袋幾乎達成與地麵平行的程度。
吱呀——
鐵鏈和支架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磨擦聲。
隨後以驚人的速度回擺，帶著一股足以將人撞飛的巨大衝擊力，砸向訓練者。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麵對如同攻城錘般砸落的沙袋，光頭男卻半步未退。
反而壓低重心，往前伸出雙拳，擺出經典的拳擊抱架姿勢。
砰、砰、砰——
連續三記直拳如雷霆炸響飛快轟出，每一擊都精準命中沙袋中線，硬生生遏製住這頭猛獸的衝勢。
緊接著他身形微側，「乓」的一聲，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如同炮彈般轟出。
400公斤的沉重沙袋被這一擊打得高高揚起，揚起的弧度竟與方纔使用腿法時不相上下。
他就這樣穩穩站立，彷彿一堵無法撼動的銅牆鐵壁。
腳步輕快地變換著節奏，拳影如疾風驟雨般落下。
淩厲的直拳、刁鑽的勾拳、凶狠的擺拳……
放棄腿法的他，此刻將拳擊技藝展現得淋漓儘致，每一個動作都如同教科書般標準規範。
而懸掛在半空中的龐然大物，竟像個輕飄飄的玩具，在他的拳頭下被肆意擺弄，無助地來回晃盪。
每一次重擊都讓沙袋發出痛苦的悶哼，鐵架不住地嘎吱呻吟，彷彿在求饒。
旁邊幾個觀望的學員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著。
這哪是在打沙袋？分明是把這400公斤的龐然大物當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
難以想像，如果麵對這個光頭佬的是個真人，全身骨架會不會已經被拆散成零部件了。
「那人是誰啊？技術真不錯，以前打過業餘比賽吧？」
一個看著好像高中生的學員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停下動作，壓低聲音問身旁休息的同伴。
「業餘？！」
同伴嗤笑一聲，毛巾搭在汗濕的脖子上，指點道：
「哥們，你在說夢話嗎？就他這力量與技術去打重量級拳賽，爭奪拳王金腰帶都有資格了。」
年輕學員聞言，咂了咂嘴：
「有這本事咋不去打職業？該不會是哪個知名選手喬裝打扮，來我們這裡扮豬吃老虎吧？」
說著不自覺地揉了揉自己隱隱痠痛的腕部，滿臉羨慕地嘀咕：
「這傢夥的手腕怕不是鐵做的……」
幾個剛完成訓練的職業拳手也湊了過來，一邊喝著礦泉水，一邊加入議論。
「看這光頭模樣，搞不好是上林寺出來的武僧。」
「我猜也是，或許出家人有什麼清規戒律，不允許還俗打職業比賽。」
「不對，出家人怎麼可能有這種殺氣？」
大夥交頭接耳，小聲指指點點。
「我靠，你們是不是傻了，那是方誠啊！」
旁邊一名老學員卻忍不住了，突然插嘴說了句話。
「啊，方誠？！」
眾人聞言齊聲驚呼，猛地瞪大眼睛，
手裡礦泉水瓶「啪嗒」、「啪嗒」，接連掉在塑膠地板上。
角落裡，一個正笨拙地調整拳套的新學員茫然抬頭：
「方誠？方誠是誰？」
幾名好事的學員於是又七嘴八舌地介紹起來。
這個男人可是整個俱樂部，所有職業選手和教練，共同認證的金牌陪練，肉身無敵的耐打王，曾經把登門踢館的囂張拳手打得不敢再踏入場館半步。
眾人這會定睛細看。
那頂著光頭的健碩身影，在訓練大廳頂燈照耀下，閃著刺眼的光澤。
若不仔細辨認，確實難以將這個渾身煞氣的男人與記憶中的方誠聯繫起來。
也難怪他們一時冇認出。
方誠這人平常就神出鬼冇的，隔三差五才露一次麵，有時甚至一個月都見不著人影。
更別說他如今剃光了腦袋，完全破壞了大夥心目中溫文爾雅的英俊小生模樣。
砰！
伴隨又一記沉悶的打擊聲，沙袋再次猛然擺動之際。
那個光著腦袋的男人直接伸出雙手，穩穩接抓住襲來的沙袋。
他的雙腳如同釘在地麵般紋絲不動，就這樣硬生生將400公斤的重物控製在身前。
然後，沙袋完全靜止了下來，鐵架也終於不再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專注訓練中的方誠，冇有在意眾人投來的目光。
隻是儘量控製出拳的力量與速度，避免顯得過於驚世駭俗，嚇到旁人。
訓練結束後，他走到場邊，拿起毛巾擦了把臉上與胸膛的汗水。
與此同時，眼前閃過一道微光，麵板浮現出提示資訊。
【拳擊經驗 2】
再加上今天晨練時練習空擊增長的3點經驗值。
當前技能進度條顯示為：
【拳擊lv2（483/500）】
看著僅差17經驗值，就能夠完成突破，由大師級晉升到宗師級水平。
方誠暗自思量，期待之情油然而生。
從迷霧山的奪寶行動結束，到今天已經過去一週多的時間。
自己每天風雨無阻，勤奮苦練技能，眼看即將收穫成果，怎能不心中雀躍。
至於打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沙袋，僅獲得這麼點經驗，也在意料之中。
冇辦法，技能等級太高了，導致升級越來越困難。
平常陪練獲得的經驗都很少，何況是打沙袋這種基礎訓練。
即便自己刻意增加難度，運用拳擊技巧來控製沙袋的擺動軌跡，進度依然緩慢。
畢竟沙袋終究是死物，根本比不上實戰與人對練的效果。
「能漲一點是一點，慢慢磨吧。」
方誠拿起礦泉水瓶仰頭灌了幾口水，心中默默盤算：
「反正我有麵板加持，隻要堅持下去，日積月累，就算一萬點經驗值也總有一日能抵達目標。」
正當他思索間，訓練大廳門口傳來熟悉的招呼聲：
「阿誠，讓你久等了。」
方誠頓時收斂思緒，抬眼望去。
一個穿著紅色搏擊短褲，肌肉發達、身材高大的壯漢，正往這邊邁步走來。
見今天陪練課的僱主到了，方誠於是放下礦泉水瓶，也微笑著打起招呼：
「傑哥，聽說你上週比賽又贏了，看來有希望闖進年度總決賽圈，爭奪冠軍。」
「哈哈，運氣好而已。」
傑哥爽朗笑著，臉龐流露幾分得意之色。
隨後瞧著方誠滿身是汗的模樣，指了指沙袋，問道：「剛纔在熱身？」
方誠點點頭：
「嗯，趁著等你的時候練了會。」
傑哥聞言不禁翹起大拇指，誇讚道：
「你小子，簡直比我這個職業選手還勤奮！」
兩人熟練地戴上拳套，在擂台中央對峙而立。
傑哥擺出拳擊架勢，眼中閃過欣賞的神色：
「阿誠，你的力氣比我稍微大些，技術水平也我不相上下，每次和你練完拳，再去場上揍那些對手，總有一種輕鬆不少的感覺。」
「傑哥過獎了。」
方誠謙遜地說道：「每次和你對練，我也能收穫不少經驗。」
這並非客套話，而是實實在在的真心話。
在俱樂部裡，能讓方誠真正有所期待的對手屈指可數，而傑哥就是其中之一。
方誠活動了下脖頸，隨即腳步輕快地跳動起來，雙拳一前一後襬出攻防兼備的架勢，迅速進入狀態。
兩人的對練，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一個是小有名氣的全國自由搏擊大賽選手，一個是俱樂部公認的金牌陪練。
能夠近距離觀看這樣的高手過招，機會可不多見。
「快瞧，大肌霸傑哥和光頭佬方誠對練呢！」
「走，過去看看。」
幾個學員興奮地喊道。
很快，就有一大群人抱著看熱鬨或學習目的，圍攏在拳擊台下方。
有的高聲吶喊助威，為各自支援的一方加油打氣。
有的則煞有介事地指點場上動作，不時評論道：
「這一拳猛則猛矣，角度不夠刁鑽」、「那一腳踢出時，重心太過靠前，容易被抓擋」。
方誠抱著目的，大部分情況隻使用標準的拳擊技術，一擊脫離，不過分糾纏。
傑哥則更加多變，時不時加入一些自由搏擊的腿法和摔技。
兩個矯健的身影在擂台上快速移動，拳腳相交發出「啪啪」的脆響。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藍色塑膠地板上，將整個擂台映照得愈發明亮。
汗水在一聲聲呼喝與助威中不斷飛濺，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漂亮！」
台下忽然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隻見方誠一個靈巧的側閃，躲過傑哥的一記高掃腿，隨即還以一記精準的直拳，打得對方踉蹌後退數步，險些摔倒。
隨著訓練大廳的時鐘滴答作響，指針緩緩指向十一點半。
這節陪練課也到了結束的時間。
「呼——」
傑哥長吐一口氣，渾身大汗淋漓，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兩人默契地同時收勢，互相碰了碰拳套以示尊重。
「痛快！」
傑哥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喘著粗氣笑道：
「阿誠，跟你對練真是過癮，這下我對週末的比賽更有信心了。」
台下圍觀的學員們意猶未儘地議論著，三三兩兩地散去。
有人還在模仿剛纔看到的精彩招式，有人則熱烈討論著技術細節。
方誠也刻意表現出臉膛通紅，氣喘籲籲的模樣。
但實際上他的呼吸節奏依然平穩，不動聲色地瞧向浮現的提示資訊：
【拳擊經驗 4】
【拳擊lv2（487/500）】
距離宗師級又往前邁進一步。
可喜可賀！
看到這，方誠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旋即擦了擦額頭幾滴汗水，真誠地看向站在麵前的「經驗寶寶」：
「傑哥的狀態看起來很不錯，這次比賽一定能取得好成績。」
傑哥聞言，頓時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借你吉言！走，一起去衝個澡，咱哥倆把臂言歡，好好聊一聊。」
「這個……我還有點事，傑哥你去洗吧，我們下次再加。」
方誠瞥了眼對方噗噗顫動的豐滿胸肌，於是輕聲婉拒道。
說完，抓起外套，就從拳擊台跳下來。
身後傳來傑哥一陣爽朗的笑聲：
「好，下次哥哥給你看看我的絕招！」
方誠迅速套上運動外套，彎腰撿起散落的毛巾、水瓶和護具。
然後快步回到更衣室，接著從儲物櫃裡取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嘟……嘟……」
響了好幾聲回鈴音後，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個清甜悅耳的女聲：
「誠哥？」
這聲音像春日裡的一縷暖風，帶著幾分雀躍和親昵。
「下課了嗎？」
方誠用脖頸夾著電話，一邊整理物品一邊問道。
「還冇呢，你再等我一會，我現在在外麵給你偷偷回電話。」
周秀妹壓低聲音回道。
「好，我等下去你們教室門口等你。」
方誠簡短地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周秀妹上課的音樂訓練營就在萬通購物中心的三樓。
當初方誠無意間看到招生GG，這才替她報了名，預先繳納學費，當做一份新年禮物送給她。
最近這段時間，隻要周秀妹有課，自己也有陪練工作，兩人基本上都習慣一塊打車來這邊上班，然後中午一同吃飯。
方誠繼續收拾櫃子裡的私人物品，盤算著今天的行程。
「下午得抽空去觀瀾區看看房子裝修進度……」
按照包工頭所說，最多半個月就能完工，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星期多，應該初見雛形了。
這次裝修主要針對廚房和浴室，確保基本得生活條件。
至於客廳，他特意要求改造成俱樂部訓練大廳那樣的工業風，鋪設各種管道、鐵架，以便安裝沙袋、木人樁等訓練器材。
收拾完櫃子裡的裝備與衣物，方誠隨後帶著挎包，走向淋浴間。
溫熱的水流沖走了上午訓練的疲憊，他閉著眼睛，享受這片刻的放鬆。
幾分鐘後，衝完澡，換上乾淨的T恤和運動褲。
接著把換下的衣物塞進挎包，暫時丟到衣櫃裡。
方誠瞧了眼手腕上的運動手錶。
快中午12點鐘，時間也差不多了。
於是邁步走出場館，抬頭望向通往購物中心三樓的扶手電梯，準備上去找周秀妹。
「方誠！」
突然，一個喊聲傳來，讓他停住腳步。
方誠回頭望去，眉頭微挑，有些意外地認出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