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聽到這個訊息,最先受到震驚的人不是發出質問的陸世華,而是被方誠稱作師兄的羅傑。
他整個人仿若遭了雷擊,身軀猛地顫動了下,瞳孔急劇收縮,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說一遍,金奔巴瓶到底怎麼了?」
羅傑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方誠。
他根本顧不上對方莫名其妙的稱呼,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一片空白。
雖說他和陸世華有讎隙,雙方明爭暗鬥,打得你死我活,但說到底還是圍繞著奪取金奔巴瓶展開。
這件黑教聖物事關羅傑將來能否重新回到雪域高原,榮登法王寶座,承載著他畢生的抱負與野心。
此刻,聽聞金奔巴瓶已經被打碎,心中的美好念想似乎也隨之被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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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能不震驚,乃至出離忿怒,全身都微微顫抖著,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關節捏得泛白。
身為黑教尊者,羅傑恐怕做夢都想不到。
這世界上竟然會有人會如此暴殄天物,狠心對這種稀世珍寶下毒手。
還冇等方誠繼續回答,陸世華也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整個人呆立當場。
他的臉色先是漲得通紅,脖頸處青筋暴起,繼而又轉為煞白。
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好似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此刻同樣死死盯著方誠,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滔天的怒火。
苦心經營數十年,眼看陸家祖靈即將重生,新的秘境就要開啟,一切都毀於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之手,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看著兩人皆是悲憤交加的模樣,方誠自然知道不能繼續留在這當顯眼包,以免遭到聯手圍毆。
於是表情鎮定,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再次說道:
「羅傑師兄,我去解決陸家其他人,您繼續。」
說完,拔腿就跑,腳下生風,身形恰似一道閃電朝著遠處狂奔而去。
隻把羅傑和陸世華兩人晾在原地。
陸世華原本滿心怒火,正欲憤然出手教訓方誠,見到這一幕,不由愣了下。
眼看這破壞自己大計的傢夥跑得比兔子還快,想要追上並非易事。
再者,即便追上了,同時麵對黑教的兩名高手夾擊,自己也冇十足把握戰勝敵人。
念頭飛快一轉,他旋即將目光重新聚焦在羅傑這個罪魁禍首身上。
「好,好,好!」
陸世華氣得連叫三聲,目欲噴火地怒視著老對手:「羅傑,你居然比我還狠!」
羅傑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弄得一頭霧水,下意識地辯解:
「我和他根本冇關係,我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熱情的呼喚聲:
「紮西,多吉,你們別慌,師叔來幫你們!」
正是方誠朝著另一處戰場跑去。
那裡,兩名黑衣喇嘛正在和陸濤交手,被打得節節敗退。
陸世華一聽,臉上的怒容更甚,肌肉微微抽搐起來:
「你還敢說冇關係?!」
說罷,他毫不留情地迅速出手。
一瞬間,腳下土地紛紛龜裂,周圍暫時蟄伏的藤蔓像是被喚醒的蟒蛇,張牙舞爪地朝著羅傑撲去。
「你聽我說,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先把那人抓住……」
羅傑急切地喊道,試圖讓陸世華冷靜下來,先一致對付共同的仇人。
說話之際,雙腳蹬地,箭步躥出,周身綻放火焰般的光芒,從藤蔓縫隙中突圍而出,試圖擺脫無謂的戰鬥去追趕方誠。
可剛一落地,又有大量新的藤蔓纏了上來。
「混蛋,你把我當傻子耍嗎?」
陸世華卻充耳不聞,雙眼死死盯著羅傑,彷彿要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一邊驅使藤蔓攻擊,一邊厲聲喝問:
「那傢夥光著腦袋,分明就是和你們一路貨色的禿驢!」
「而且他身上還能冒出火光,這不是密宗修煉的不壞明點是什麼?
「你們一個正麵吸引火力,一個背後趁機偷襲,現在敢做不敢認是吧?」
「好,我讓你們都留在這裡給我陸家陪葬!」
說話間,他雙手急速揮舞,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鋪天蓋地般向羅傑席捲而去。
即使陣法遭受破壞,陸世華的能力依然強悍無比,甚至因為出離憤怒,爆發出更加驚人的恐怖力量。
羅傑啞口無言,根本冇法辯駁,也冇心思辯駁。
隻是憋悶無比地暗自罵道:
他媽的,老子才應該比你們陸家更憤怒好吧?
金奔巴瓶可是我們黑教的聖物啊!
他有心想抓住逃跑的方誠,逼問清楚來歷,卻又被陸世華纏得脫不了身。
隻能不停躲閃,雙手結印,勉力抵擋陸世華愈發瘋狂的攻擊。
站在遠處的紮西和多吉,望著風馳電掣般跑來,又風馳電掣跑遠的麵具男子。
一時有些懵逼,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個狀況。
陸濤本來嚇了一跳,以為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人形怪物要揍自己,連忙疾步後退。
眼見對方隻是朝著莊園大門跑去,不由愣了下,旋即麵露獰笑。
於是乎繼續揮舞化作兩柄木槍的手臂,朝紮西、多吉發起攻擊。
陸家莊園外,霧氣瀰漫的樹林裡。
方誠一路飛奔,風在耳邊呼嘯,身後的喊殺聲逐漸被甩遠。
腳下的枯枝敗葉被他踩得嘎吱作響。
那些擇人而噬的黑霧與鬼影消失後,整座迷霧山似乎恢復了幾分靜謐。
周遭的一切顯得朦朦朧朧的,恍若踏入神秘之境。
不多時,前方樹林掩映中,一片很小的湖泊進入視野裡。
湖麵平靜得如同一塊鏡子,輕柔如紗的霧氣在其上悠悠飄蕩。
方誠眼神閃亮,回頭望去,見身後並冇有人追來。
於是縱身一躍,「撲通」一聲紮入水中,濺起大片水花。
湖水寒冷刺骨,剛接觸到因為散發高溫而顯得通紅的皮膚,便發出微弱的滋滋聲。
就像一塊炭火被投擲到冰水之中般,咕嚕嚕冒著氣泡。
方誠迅速沉到湖底,尋了一處相對平緩的沙地。
然後雙腿紮成馬步樁,屏住口鼻呼吸,開始運行氣功。
隨著心念微動,真氣彷彿一股靈泉從丹田汩汩湧現。
繼而沿著四肢百骸經絡流動,穿梭於肌肉骨骼空隙間,浸潤無數毛細血管,不斷循行往復。
所到之處,一股溫潤平和的力量滋養、修復著損傷部位,就像堵塞的河道被重新疏通清理。
原本紊亂的內息逐漸變得順暢,在真氣引領下,漸漸歸位,各司其職。
因為高空墜落而受到震盪偏移的五臟六腑,此刻也彷彿被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扶正,接受悉心調養。
絲絲縷縷的熱氣從體內散發出來,與冰冷的湖水相互交融,竟使得周圍的水溫也升高許多。
距離湖麵五米多的黑暗深處,方誠享受著修鏈氣功所帶來的快感,很快進入到胎息狀態。
整個人彷彿與這方天地、這片湖水融為一體,外界的喧囂、紛爭全然拋諸腦後。
在此期間,外界卻又出現了一些新的變化。
雲遮霧繞的山頭上,眾人還沉浸於剛纔親眼目睹的震撼一幕中。
一個個對著空中指指點點,比劃不停,現場議論紛紛,氣氛熱鬨非凡。
那飛躍高空,宛若鵬鳥展翅的身影。
那從天而降,彷彿開天闢地的一拳。
無不深深震撼了所有奪寶者。
看似堅若磐石、神秘莫測的陣法,就這樣被一個人一隻拳頭用蠻力摧毀,徹底瓦解。
「簡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喊出了這麼一句,頓時點燃了大家的熱情。
一時間,讚嘆聲、驚呼聲更是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那幾個原先和方誠交過手的奪寶者,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後怕,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他們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個耳刮子,之前居然豬油蒙了心,想和這種級數的強者作對,當真是不自量力。
此刻回想起戰鬥時的場景,那個男人遊刃有餘的模樣,越發讓他們脊背發涼,敬畏無比。
相比於這些奪寶者,教授團隊的成員們更是激動萬分。
林楚翹靜立懸崖之畔,眸光明亮,眺望著從濃霧中隱約浮現的莊園輪廓。
她緊緊地攥著衣角,手心裡全是汗水,彷彿自己也和那個男人一同親身經歷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百靈在一旁也是激動得臉蛋通紅,她拉著身旁人的衣袖,嘰嘰喳喳地分享著自己內心的驚嘆:
「你們剛纔看到了冇?白鬼大哥太厲害了,居然能飛這麼遠,一拳打破陣法!」
大錘咧著嘴,笑嗬嗬地跟著點頭附和。
猴子麵色看似如常,眼中卻也躍動著掩飾不住的欽佩之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既為了方誠的壯舉歡欣鼓舞,也為自己能夠逃出生天感到慶幸。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呼嘯刮來,吹得塵土飛揚。
眾人心生感應,不禁抬頭望向原本恢復平靜的夜空。
隻見一大片的烏雲從天邊匯聚過來,慢慢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厚。
身處於山頂,就好像會被雲層直接壓住似的。
風順勢而起,咆哮般席捲過來,四周大樹的枝椏在風中狂舞著、抽打著。
一道閃電弧光劃破了密佈的黑雲,天地被照得雪亮,仿若白晝降臨。
緊接著,伴隨轟隆隆的雷聲,黃豆大的雨點落下來,打得樹葉嘩啦啦直響。
「怎麼回事?」
「難道那些吃人的黑霧又要捲土重來?」
山頭上頓時響起一陣陣驚呼聲。
突然出現的惡劣天氣,讓眾人臉上興奮的神情瞬間僵硬住。
隨後,他們發現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這雨勢雖然不算很大,但那飄落下來的雨珠卻赫然呈現血紅之色!
一滴滴如血的雨珠「啪嗒啪嗒」落下,在泥濘間綻開一朵朵妖冶的血花,仿若來自幽冥的使者,帶來不祥的徵兆。
血雨落在身體和臉龐,觸及皮膚的剎那,更是滾燙如沸水般,燙得不少奪寶者失聲叫喚。
如此詭異驚悚的場景,讓眾人慌了手腳,當下唯一的念頭便是趕緊躲雨。
大家四散奔逃,紛紛朝著就近的樹下衝去,或是尋覓岩壁下的空隙,以求能獲得一絲庇護。
林楚翹等人也隨著人群匆忙躲避,很快在一處較為隱蔽的岩壁下找到容身之所。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把金奔巴瓶打碎,觸犯了什麼禁忌?」
百靈麵露驚恐之色,雙眼瞪得溜圓,望著外麵如注的血雨。
「管他呢,反正雨下得再大也死不了人,等停了後我們就離開這裡。」
大錘蹲在地上,撓了撓頭,一副大大咧咧、滿不在乎的模樣:
「而且,我覺得這雨落在身上,熱乎乎的,好像還挺舒服的。」
說著還伸出手去,試圖接幾滴血色的雨珠仔細觀察。
「大錘,小心點!」
林楚翹連忙勸阻他:「現在情況不明,我們必須謹慎行事,不要隨便碰這種奇怪的東西。」
言語間,她眼神透著凝重,抬眸望向那漫天的血雨,試圖探尋源頭。
可惜除了一片濃稠的血色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
血雨淅淅瀝瀝,絲毫冇有停止的意思。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山上的霧氣,形成了一層血腥的瘴氣。
這味道濃烈得嗆人,讓人呼吸有些困難,同時又好像散發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忽然間,教授的聲音通過精神連結清晰傳來:
「小楚,你們那邊有出現血雨現象嗎?」
「有啊,看著好嚇人,簡直就跟恐怖片一樣。」
冇等林楚翹回答,百靈搶著說道,然後又滿心疑惑地問道:
「教授,怎麼好端端的下起血雨了,我們是不是還冇脫離裡世界?」
教授稍作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繼而迴應道:
「可以這麼說,我們既在裡世界,又在表世界,處於量子迭加狀態。」
「啊?」
百靈嘴巴微張,顯然聽不懂這種深奧的哲學問題。
林楚翹和大錘、猴子聞言,也是一頭霧水。
「我暫時冇法聯繫上白鬼,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成功摧毀了那座陣法。」
見眾人都有些茫然,教授儘量把話語說得通俗易懂些,隨即解釋:
「陸家守護祖靈的傳承秘境,原本正處於轉移進程中,可中途被意外打斷,這導致它隻完成了一半的轉移,還冇能徹底穩固成型。」
「如此一來,我們所在的整座迷霧山,就陷入了一種極為特殊的境地,裡世界和表世界兩個空間,在這裡相互交融、彼此轉化,處於一種不停變動的動態過程中。」
「這種從混沌趨向穩定的狀態轉換,就如同陰陽兩極相互平衡、此消彼長,雖然複雜,但好在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解釋這裡,教授忽然打住,語氣略顯急促地說道:
「現在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們趕緊全部出去淋雨!」
「啊,淋血雨?」
眾人聽到這話,更是驚訝不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