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這個高手看著有點不一樣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在青灰色的瓦片、粉白的牆壁上,映照出一片靜謐的光影。
院子裡卻呈現如同工地般的繁忙景象。
各種建築材料堆得七零八落,成袋的水泥、嶄新的瓷磚、長短不一的木材隨處可見。
屋內不時傳來師傅們搬運重物的吆喝聲,還有鐵錘敲打釘子的「砰砰」聲。
李振華頭上戴著安全帽,眼睛眯成一條縫,正在仔細端詳剛鋪好的一塊地麵。
他用手中柺杖輕輕敲擊幾下,側耳傾聽敲擊聲是否清脆,判斷瓷磚有無鼓起。
接著又拿起裝修圖紙,對照現場狀況,跟施工師傅交流幾句:
「師傅,這些孔位尺寸一定要精準些,按圖紙上的來,可別偏差了。」
一旁,電鑽嗡嗡作響,木屑紛飛。
幾個工人正忙碌地在天花板上打孔,準備安裝吊燈。
李振華不禁抬起手,微微咳嗽了兩聲。
方誠見狀,趕忙遞上水壺,輕聲說道:
「外公,您還是回酒店休息吧,這裡有我和老媽、舅舅盯著,不會出問題的。」
李振華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笑著擺了擺手:
「不礙事,這房子可是你外公後半輩子的養老窩,哪能當甩手掌櫃?」
「想當年,我二十幾歲時也乾過泥瓦工的,關鍵時刻就得派上用場,現在好好盯緊了,以後住起來才舒心。」
看著外公執拗的模樣,方誠有些無奈地聳聳肩。
自從手術傷口痊癒後,外公就根本閒不住,每天一大早都自己跑過來,巡視裝修現場,監督施工情況。
這份精力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多歲,剛得過癌症的老人。
冇過多久,太陽爬到屋頂上,已經是中午時分。
舅舅向附近快餐店預訂的盒飯送到,裝修師傅們陸續停工,吃飯休息。
方誠也結束一上午的「監工」,陪著外公返回酒店用餐。
路上和餐廳裡,外公還興致勃勃地唸叨著裝修的後續計劃,哪些地方要怎麼改、用什麼材料。
方誠在旁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點頭應和。
吃完飯,把外公送回房間午睡後,也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輕輕關上門,屋內靜謐無聲,與外麵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方誠走到臥室中,從衣櫃底部取出一個黑色密碼箱,放到床上。
隨後手指熟練地撥動密碼鎖。
「哢噠」一聲輕響,箱蓋彈開。
露出裡麵擺放整齊的數十迭鈔票。
壓在這些錢上的,則是一把黑魔手槍,一把帶血槽的軍用匕首,幾個裝滿子彈的彈夾。
以及,一張鑲嵌著紅寶石的白色麵具。
那兩顆寶石宛如惡魔的眼眸,散發出詭異的紅光,白色輪廓部分簡直就像透著森森寒意的顱骨。
整張麵具仿若有生命一樣,死死盯著方誠。
方誠神情平靜,拿起那把被擦拭得烏黑鋥亮的手槍。
指尖輕撫過槍身冰冷的線條,似乎在與一位老友親密交流。
隨即往彈匣裝上子彈,接著「哢嚓」一聲,迅速精準地拉動槍栓。
然後舉起手槍,微微眯著眼睛,目光透過準星,鎖定窗外馬路上的某個人影。
數次呼吸過去。
方誠找到狀態,便鬆開扳機,將已經上膛的手槍藏進挎包裡。
接著,又拿起匕首和剩餘彈夾,也一同丟進挎包。
最後,目光落在那張白色惡鬼麵具上。
稍微猶豫了下,方誠還是決定帶著它,以便不時之需。
那套黑色作戰服在上次行動中已經被撕裂報廢。
這張古董麵具有著超強韌性,多少能保護頭部要害,提升些防禦力。
咚,咚。
兩下敲門聲突兀響起,打破屋內的寂靜。
方誠眼神瞬間微凝,迅速收起密碼箱,一把塞回衣櫃裡,隨後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門打開,外麵站著的卻是舅舅李定堅。
「舅舅,找我有事嗎?」
方誠神色如常地問道。
李定堅表情顯得有些凝重,頓了頓後,開口說道:
「阿誠,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說個事,你也知道,我最近要做一個項目,工作有些忙,經常顧不到家裡情況。」
「這不,現在又得去外地出趟差,洽談合作事宜。」
說著,他抬眼望著方誠,目光裡含有託付之意:
「要是我長時間冇回來的話,外公這邊就麻煩你多照顧下了。」
「老人家年紀大,這房子裝修又事事操心,他身體雖說看起來硬朗,可也經不住勞累,你和你媽多費點心……」
方誠微微一怔,旋即笑著迴應:
「放心,舅舅你安心出差吧,家裡有我呢。外公的脾氣我也瞭解,我會多留意他的飲食起居,有空就來這邊陪他。」
李定堅聞言眉頭舒展開來,抬手拍了拍方誠的肩膀,麵露微笑: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多了。」
「阿誠,你從小就懂事,舅舅一直都看在眼裡,這次真的辛苦你了……」
說話間,他口袋裡的手機鈴聲忽然急促響起。
李定堅歉意地看了方誠一眼,連忙接通電話,放在耳邊。
隨後隻是簡短地應了一聲「知道了」,便掛斷電話,向方誠告辭:
「阿誠,舅舅得先走了,那邊催得急,你記住我說的話啊!」
方誠站在門口,望著舅舅快步離開的身影,默默地收回目光。
心裡總覺得有些怪怪的,舅舅最近幾天像變了個人一樣,言行舉止透著神秘。
有時候難免懷疑,他是不是被鬼附體了。
而且,剛纔電話裡傳出的那個聲音,隱約有幾分熟悉的味道。
好像……就是當初在林師傅店裡遇見的,那名戴著眼鏡,模樣斯文的老者。
想到這,方誠隨即轉身走到窗戶邊,低頭俯視樓下景象。
午後的陽光灑在酒店門口的地麵上,光影斑駁。
過了片刻,舅舅匆匆走出來,身上就帶著一個揹包,冇有攜帶平日裡出差必備的行李箱。
隻見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抬手迅速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一步跨了進去。
計程車隨即揚塵而去。
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人隨同。
方誠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但依然存有一些疑惑。
站在窗邊,正凝神沉思之際。
一陣「叮鈴鈴」的尖銳鈴聲,卻再度傳入耳中。
方誠眼神一凜,快步走進臥室,也拿起丟在床頭的自己手機。
電話接通。
聽筒裡傳出一個略顯低沉的男人聲音:
「白鬼,可以出發了,車很快就到。」
「好,我馬上下來。」
方誠簡短迴應,掛斷電話之後,隨即利落地收拾了下,將一些必備物品塞進挎包。
接著拎起包,穩步走出酒店房間,順手鎖上門。
然後徑直穿過走廊,朝電梯間走去。
等到「叮」的一聲,電梯抵達樓層,門緩緩打開。
裡麵有一箇中年男士正摟著一個穿JK製服的女生,兩人嬉笑**,完全冇在意旁人目光。
方誠麵無表情地按下一樓按鈕,默默站在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電梯下行途中,又走進來兩個人。
他們穿著黑色衝鋒衣,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眼睛,肩上都背著鼓鼓囊囊的包。
方誠抬眼一掃,心中瞭然,是黑狼和小貝。
兩人裝作完全不認識他的樣子,一進電梯便各自站在角落裡,目光低垂。
直到一樓,「叮」的一聲,電梯門再度打開。
方誠率先走出電梯,黑狼和小貝緊隨其後。
三人看似毫無關聯,卻又透著一股默契,向著酒店外走去。
距離悅湖酒店幾百米的小巷,停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表麵漆皮脫落了好幾處,輪胎上還沾著不少黃泥漿。
車裡坐著四個人,形貌體態各異,神情皆略顯凝重。
一個身材肥胖的傢夥,肚皮高高隆起,把襯衫的釦子都撐開了幾顆。
他大剌剌地靠著椅背,雙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雙眼半眯著,好像在假寐,又像是盯著前方街道景象,偶爾從鼻腔裡哼出幾聲粗氣。
旁邊副駕駛座上,一個好似來自天竺的男子格外惹人注目,裹著色彩斑斕的頭巾,眼眶凹陷發黑,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祈禱著什麼。
另外還有兩個相對精瘦的青年,渾身透著股機靈勁,眼睛不時地向車窗外張望。
「寶爺,我們等的那位高手究竟有多大本事?」
其中一個精瘦的傢夥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透著好奇。
「我也不清楚,是老狼推薦的。」
寶爺坐在駕駛位上,撐開眼簾,掃視窗外路過的行人,隨口回了一句。
「狼爺推薦的人嗎?」
眾人聽聞,相互對視一眼,眼中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期待。
「來了!」
寶爺眼神陡然一凝,原本鬆弛的坐姿瞬間挺直。
冇過一會,麵包車發出「嘎吱」的刺耳聲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三個人影依次迅速鑽進車內。
狹小的車廂頓時變得有些擁擠,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汗味。
「寶爺,怎麼搞了輛破車?」
率先說話的是黑狼,他皺著眉頭,一邊往裡擠一邊抱怨。
「你別看它外表破,發動機和底盤都是經過專業高手改裝的,開起來又快又穩,特別是走那些鄉間小道,保準能把後邊追的人甩開幾條街。」
寶爺解釋了幾句,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似乎對自己這輛「寶貝」座駕頗為自豪。
隨後,他轉頭看向坐在後排位置的方誠,瞬間換上一副笑嗬嗬的親切模樣,打起招呼:
「白鬼兄弟,我來給你介紹下,這幾位都是我的得力夥計,阿大,阿二,阿三。」
說著,他指了指坐在後麵的那三個人。
「尤其阿三,他的縮骨功堪稱一絕,如果遇到特殊地形,比如說要進入戒備森嚴的地下金庫,他這本事就能派上大用場。」
隨著寶爺一番介紹,那三名夥計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這位被稱作「白鬼」的神秘高手。
乍一看,隻見他外表斯文英俊,身形修長,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運動裝,渾身上下冇有一絲凶悍的氣息。
跟他們想像中那種叱吒風雲的高手模樣相差甚遠,三人心中不免略生失望之意。
方誠冇有在意他們的目光,看向寶爺問道:
「我昨天交代的東西都買到了嗎?」
「放心,已經到手了。」
寶爺說著,從車座旁邊掏出一個塑膠袋,遞向方誠:
「按照你的要求,羌姆麵具,金剛結,嘎巴拉佛珠,佛牌,都在這裡了,隻是東都這邊的佛教用品店找不到死人骨,全部用氂牛骨替代,應該可以吧?」
「可以。」
方誠微微點頭,冇有接過袋子,而是衝寶爺擺了擺手,示意他把袋子裡的東西分發給每個人。
黑狼、小貝聞言,不禁好奇地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佛門道具。
接著,按照方誠要求,車裡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擺弄起來。
片刻之後。
每個人手腕都戴著一串金剛結或者佛珠,胸前掛著密宗佛牌,臉上戴著好像惡鬼一樣的猙獰麵具。
看起來怪異無比,好像準備去廟會中跳大神般,全身被各類「護身符」加持。
「白鬼兄弟,我們既不是喇嘛,又不是信徒,戴這種東西真的管用嗎?」
黑狼摸了摸用來辟邪驅魔的佛牌吊墜,話語裡滿是疑惑。
寶爺瞥了黑狼一眼,略作思索道:
「要是我猜的冇錯,這些東西應該是用來隱瞞我們的身份來歷,好假扮成密宗人士,掩人耳目。」
「冇錯。」
方誠頷首笑了笑,冇有具體解釋。
目光緩緩掃視了一圈車內眾人,看著大夥戴上麵具後的凶惡模樣,似乎在評估效果。
繼而低聲自語:「還不夠……」
黑狼追問道:「不夠什麼?」
「你們形象太招搖,還需要重新打扮下。」
方誠視線落在幾個比較紮眼的人身上,尤其那個裹著頭巾的阿三。
眉頭微微皺起,接著說道:
「在正式行動之前,我們先去理個光頭。」
「呃,剃光頭?」
眾人聞言都愣了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犯起嘀咕。
這唱的是哪一齣戲,難道真要當和尚?
三名夥計麵露古怪之意。
寶爺也不禁摸了摸腦袋。
雖然有些牴觸,但礙於方誠之前提出的條件,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心中暗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麵包車迅速駛離小巷,前往理髮店。
與此同時,城市的其他角落,暗流也在湧動著,逐漸往一個方向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