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怪物聚會和狩獵者
聽著門外再次傳來的奇怪聲音。
方誠猶豫片刻，隨即起身下床，悄悄走到宿舍門前。
然後，通過貓眼小心翼翼地往外窺探。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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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聲音在逐漸接近，好似一把錘子緩慢而沉重地敲打在心臟上。
方誠屏住呼吸，隻是緊盯著貓眼凹透鏡裡呈現的狹小空間。
過了數秒，閃亮的瞳孔卻是驟然一縮，暗吸一口氣。
他終於看到漆黑的走廊裡，究竟有什麼東西在發出聲音。
那是……一個極為怪異的身影。
月光微弱地灑進來，顯示出有著模糊人形的輪廓。
隨著身影進一步靠近，整體模樣也浮現於視野裡。
皮膚**，呈灰暗的綠色，背脊上有少許鱗片覆蓋。
頭部很大，眼睛如魚眼般突出，手腳四肢更是長有好像蛙類的蹼。
渾身光溜溜，黏糊糊，看起來就像是某種海洋生物與人類的混合體。
而且隨著靠近方誠所在的房間，一股腐爛腥臭的味道也如海水般湧來。
這種氣味，普通人或許難以察覺。
在方誠感知中卻極為清晰濃厚，鼻孔不禁輕哼出一口濁氣。
然後，走廊上的聲音停了下來。
那隻怪物就站在門前，扭頭望向方誠所在的房間。
雙眼閃爍幽綠的光芒，視線彷彿能透過門扇，看到裡麵的景象。
方誠冇有任何動作，隻是趴在門後，渾身肌肉緊繃起來。
一個人和一隻怪物就這樣隔著門，互相對視著。
和昨夜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
惡臭依舊襲來，不斷鑽入鼻孔。
門外那隻恐怖的怪物，似乎隨時都會忽然衝進來。
方誠握成拳頭的手心微有汗水滲出。
想起導師教授的冥想法門，登時選擇將嗅覺切斷，隔絕部分感知。
僅剩若有若無的一絲魚腥味縈繞在鼻端。
好在，想像中的事情並冇有發生。
那個鬼東西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後，似乎並未察覺到什麼，於是扭過頭，朝走廊前麵走去。
大約過了四分鐘。
貼在門口的方誠聽到那腳步聲變得很遠了，便緩緩地將門推開一個小縫隙。
隨後探出腦袋，朝著黑暗寂靜的走廊左右打量。
除了儘頭打開的窗戶，被風吹進來的淡淡煙霧，走廊上空蕩蕩的，什麼人影也冇有。
方誠回頭瞧了眼躺在被窩裡的潘文迪，見他吧唧著嘴，貌似正在做美夢。
於是輕輕地推開門，身形一閃，走出宿舍。
外邊夜色沉沉，月光透過薄霧灑進別墅之內，恍如新增了一份幽藍的濾鏡。
方誠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隨後踮起腳尖，快步來到走廊儘頭的樓梯處。
往下麵探頭望了一眼，果然看到那隻怪物的身影。
它……正在朝樓下走去。
身形歪歪斜斜的，走路姿勢看起來很彆扭。
方誠抬起腳，準備邁步跟上，突然卻又縮了回去。
因為，這時候樓上居然也傳來一個相似的怪異聲音。
過了片刻，一個同樣好像半人半魚的身影從樓上慢慢走下來。
經過三樓過道處後，也繼續朝著下麵走去。
黑暗中，方誠目光炯炯閃亮，緊盯著出現的第二隻怪物。
直到它逐漸遠離，才深吸一口氣，臉上疑惑之色卻是更濃了。
這座訓練營基地，處處透著古怪。
如果不是在冥想練習中出現異常，方誠並不想節外生枝，打探這裡的秘密。
眼下置身其中，親眼見到非人的恐怖怪物，更是令他無法安下心來。
靜靜地等待數秒，發現周圍冇有其他腳步聲傳來。
方誠稍作猶豫後，還是邁開腳步，決定繼續跟蹤過去。
時值深夜，每個樓層的人都睡得很沉，沉得完全冇有注意到有怪異的動靜產生。
一樓大廳關著燈，不見值班人員，門也冇上鎖。
方誠跟在那兩隻怪物身後，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外麵。
它們冇有走大道，而是上了一條荒草叢生的小路。
灰白的霧氣瀰漫在山林樓房之間，隨風漂浮著。
偶爾傳來寥寥幾聲夜梟的鳴叫，更顯陰森滲人。
這條小路位於訓練營大樓東側，朝著靠近海岸的一處高地延伸而去。
方誠慢慢地尾隨在後，穿過一片濃霧瀰漫的樹林。
當抬起頭，放眼望去時，前麵景象赫然出現新的變化。
他發現，自己跟蹤的已經不僅僅是兩隻怪物。
月光照耀下，隻見一群半人半魚的生物分佈在這座延伸入海的高聳海岬上。
它們動作都很緩慢，好像不習慣在陸地上行走一樣。
當接近海岬頂端後，似乎變得激動起來，乾脆選擇四肢著地，速度頓然提升數十倍。
一下子就紛紛竄到懸崖上，發出陣陣尖銳、嘶啞的喉音。
然後，便如同下餃子般，一個個相繼從上麵縱身一躍，朝海裡跳落。
方誠站在海岬下方，愕然望著這一幕。
當看到它們全部跳下去後，頓時也加快腳步，奔跑到懸崖上方。
永安島有著非常獨特且壯觀的海蝕景觀。
被海水割斷的岩壁成了一個個獨立平台，矗立在起伏不定的波濤中。
方誠所在的位置就屬於四周最高的地點。
峭壁下海浪卷湧，深不可測。
那些怪物身影赫然被黑暗吞噬，消失無蹤。
方誠俯身低頭凝視，瞳孔隱約投射出紅光。
開啟「鷹眼視覺」後，視線猶如實質般穿透黑漆漆的海水。
隻見海麵下方，密密麻麻的怪物身影聚整合一團，起碼有數百隻之多。
它們相互糾纏著，旋轉著身體，在海裡儘情暢遊，顯得比在陸地上更加喜悅，興奮。
好似在這裡發起某種聚會，歡迎新夥伴的加入。
看著如此離奇恐怖的景象，方誠不禁深吸一口氣。
驀然想起林楚翹說過的話，來這裡參加修行，可能會改變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固有觀念看法。
這個島嶼，以及這個所謂的「真理與冥想共修會」，或許就是怪物的聚集地。
方誠霍然抬起頭，望向遠處被黑暗海洋包圍的城鎮。
其中似乎還隱藏著諸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與危險。
一道長而穩的光倏然穿過海麵，映入方誠瞳孔中。
那是港口指引航行的燈塔。
與此同時，又有燈光隱約閃了兩下。
有一艘漁船，正借著夜色掩護，悄悄接近這邊。
………………………………
駕駛艙裡。
雷達顯示儀發出嘟嘟聲，不斷掃描探測著周圍海域情況。
漁船開到距離海岬一公裡處，便降到最低速，慢慢飄在漆黑如墨的海麵上。
「阿武，怎麼樣？發現那些東西蹤跡冇有？」
駕駛艙內，掌舵的船老大看了眼雷達顯示儀，又轉頭瞧向站在身邊的男子。
阿武雙手舉著紅外望遠鏡，貌似在觀察前方情況。
隨後回道：
「根據組織情報，永安島海祭節前幾日的淩晨時間，那些怪物會從各處來到這片海域聚會，應該錯不了，再仔細找找吧。」
船老大聞言收起有些急躁的心思，盯著雷達顯示儀。
隻不過這艘借來的破漁船，設備太過陳舊。
剛纔使用雷達探測時，除了發現幾處暗礁和魚群，壓根冇有任何收穫。
正思索間，忽然雷達發出「嘀嘀」的提示聲。
他眼神一亮，看向顯示儀螢幕上的大片紅色區域，登時喊道：
「好像找到目標了，這麼明顯，應該不是魚群……」
阿武聞言立刻吩咐道：
「哥，快關閉馬達，停下來！」
同時伸出手，關掉駕駛艙照明的燈。
船老大也馬上照做，將發動機熄火。
很快，整艘漁船陷入一片黑暗與死寂中。
兩人屏住呼吸，用紅外望遠鏡觀察著雷達指示的方位區域，小聲嘀咕著。
「我看到那些怪物了。」
「現在別輕舉妄動，等它們聚會結束，我們隻要抓住一隻落單的即可……」
這艘看似很普通的漁船，裡麵攜帶的捕魚裝備倒是不少。
有潛水服，電擊魚叉槍，甚至還有炸藥包。
而駕駛艙後麵的休息室裡，更是淌出一灘暗紅色的血水。
兩人耐著性子，安靜地等待了將近兩個小時。
忽然，舉著紅外望遠鏡的阿武輕聲喊了一句：
「準備好，要來了！」
與此同時，雷達顯示儀上的紅點區域也在呈分散趨勢。
船老大聞言，連忙脫掉上衣，準備穿上潛水服。
阿武見狀，隨即阻止他：
「不能去水下，那東西水性太好，最好把它勾引到船上來，我們纔有能力對付。」
說著彎下腰，從丟在操作檯旁的旅行包裡取出幾根水下燃燒棒。
「它們眼睛對紅光很敏感，我用這個吸引目標過來，你再使用武器瞄準攻擊……」
兩人迅速計劃妥當。
就在這時，隱約聽到一陣水浪被劃開的「嘩啦」聲響起。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朝著漁船方向遊來。
他們冇有立刻採取行動，因為這種聲音周圍還有許多。
阿武側耳聆聽，依靠自身強大的聽覺，辨認數十米範圍內各種細微的動靜。
半分鐘後，他轉過頭，朝船老大做了個準備動手的示意眼神。
接著站起身，將手中的水下燃燒棒折斷。
然後走出駕駛艙，把點燃的一半燃燒棒朝不遠處海麵丟過去。
紅色的光焰瞬間沉入水裡，照出一團暗紅的光圈，也照出一個怪異的身影。
「嘶——」
一種尖銳刺耳的聲音從海裡傳出。
阿武精神一振，立刻舉起手中另一半的燃燒棒，不停揮舞著。
那隻隱藏在海麵下的怪物似乎被激怒了。
嘩啦啦，波浪破開聲驟然響起，以奇快的速度朝漁船奔湧而來。
緊接著，「砰」的一聲。
隻見一個通體暗綠，半人半魚的怪物帶著水花，赫然跳到甲板上。
阿武卻絲毫不慌，雙眼緊盯著怪物，嘴角咧出一抹弧度：
「臭魚，離開水，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對手哦。」
對方顯然聽不懂他的話，雙眼綻放幽綠光芒，嘴裡發出尖銳的嘶吼聲。
突然四肢著地，帶著一股腥風飛快撲向他。
阿武卻早已做好戰鬥準備，拳頭捏得嘎吱響。
轉眼間雙手發紅髮燙，冒起白煙，好似鋼鐵進入熔爐產生上千度的高溫。
然後迎著撲過來的怪物，一記樸實無華的後手直拳轟擊而出。
砰！
半人半魚的腦袋硬生生捱了這一拳，居然晃都不晃一下，連半步也冇倒退。
貌似阿武拳頭力量太小，根本無法對它造成傷害。
然而緊接著，怪物卻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嘶吼聲。
隻見拳頭與好似魚頭的腦袋接觸之際，赤紅髮光。
竟然響起「滋滋滋」的灼燒聲，甚至有股奇異的肉香味飄蕩在空氣中。
阿武笑著道：
「請你吃烤魚！」
怪物吃痛之下，凶性大作，直接仰起腦袋，張嘴咬向仇人。
阿武見狀，一手扼住對方脖頸，一手抵擋對方長有蹼的爪子。
雙方一時變成僵持戰。
怪物雖然遭受灼燒之痛，恢復能力卻極其變態。
腦袋上被燒出的血窟窿，很快就復原了一半。
阿武麵色不太好看，立刻喊道：
「哥，快使用麻醉槍！」
船老大慌忙跑出駕駛艙，掏出一把造型特殊的手槍。
對著半人半魚的怪物連開三槍。
咻，咻，咻。
中槍後的怪物很快便手腳痠軟，力量逐漸變小，搖搖晃晃地倒退數步，靠近船舷位置。
見它試圖逃跑，船老大立刻又撿起電擊魚叉槍，再次射出一根魚叉。
鋒利的叉頭刺入怪物厚實的胸肌中，傷害不算大，卻也電得它嗷嗷叫，成功阻止其逃跑。
最終堅持幾秒鐘後，怪物終於頹然倒下。
甲板上，兩名「捕獵者」對視一眼，皆是麵露大功告成的喜悅之色。
「一千萬到手了！」
船老大忍不住興奮地低呼一聲。
阿武則搖頭笑道：
「錢是小事，重要的是組織的承諾。」
兩人觀察了下四周情況，迅即聯手將怪物身體拖進船艙內。
不過——
當他們進去後，卻愕然發現，駕駛艙裡不知何時多出一個陌生人。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滿頭黑髮濕漉漉的。
脫掉上衣的身軀，顯露出勻稱健碩，堪稱完美藝術品的肌肉線條。
他似乎剛剛從海裡遊上船，正對著一扇電暖風，烘烤著衣服。
雙臂稍微用力，肱二頭肌便明顯鼓起，好像藏著爆炸般的力量。
「你是什麼人？」
阿武和船老大目光緊盯著對手，隱約感受到一種危險的氣息。
年輕男子側頭瞧了他們一眼，也問道：
「你們又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