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殺人魔與妖怪
車窗外。
人潮如流,霓虹燈牌閃爍不止。
夜幕下的北角夜市重新變得五光十色,多姿多彩。
幾個身穿奇裝異服的黃毛青年站在街邊,抽著煙,大聲吆喝著,顯得十分威風。
那是隸屬三狼幫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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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他們殺馬特的身影,方誠默默說道:
「對不起,黑鍋交給你們背了。」
今天趕去臨港區,四處踩點。
本意是尋找機會,能先把喪彪這個人渣解決掉就好。
結果,恰巧撞見三狼幫和赤虎幫的人約在桑拿會所裡講數。
發現這個難得機會,方誠乘機拱火,火上加油,乾脆堂而皇之地把喪彪乾掉。
於是乎。
那個認出自己麵貌的花臂男,成為三狼幫收買的內應,反骨仔。
方誠的身份也搖身一變,成為三狼幫僱傭的金牌殺手。
冤有頭,債有主。
之後赤虎幫該如何行事,相信他們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如果能讓惡狗和惡狗撕咬起來,自己就可以安穩地看戲了。
「先生,就停這裡嗎?」
思緒聯翩之際,計程車已經穿過狹窄的街道,靠著筒子樓前的花壇停下。
方誠聞言,立刻回了一聲司機:「是。」
隨即付錢,背著挎包,走下車。
他現在的形象如同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任誰都猜不出。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會用刀割開一個人的喉嚨,親手殺死一條人命。
抬起頭,望了眼明暗相間的筒子樓,聽著熟悉的各種喧鬨聲。
方誠快步走進樓道口。
然後沿著缺失燈泡的昏暗樓梯,一直上到九樓。
當他從包裡掏出鑰匙,望向家門時。
卻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門口處。
晚上溫度有點低,女孩身體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膝蓋,嘴裡不停嗬出白氣。
「溫欣,你怎麼蹲在這裡?」
聽到方誠問話的聲音。
女孩立刻雙眸閃亮,抬起頭欣喜地喊了一聲:
「方誠哥哥!」
見她仍然穿著生日那天的毛呢連衣裙,表麵顯得有些臟。
方誠不禁眉頭皺起:
「你媽媽呢?是不是又出去不管你了?」
溫欣搖搖頭,隨後將剛纔擺在地上的一個小紙盒,用雙手捧起來遞給他。
「這是什麼?」
方誠目露詫異之色。
「你猜猜看。」
溫欣抿著嘴角,貌似在極力忍住笑意。
方誠鼻尖嗅了嗅,清楚地聞到一股奶油與香精的味道。
瞬間明白是什麼東西,卻故意裝作不知,好奇地問她:
「是蘋果嗎?」
「不是。」
「那是橘子。」
「也不是。」
「我知道了,裡麵藏著一隻小老鼠。」
方誠最後做恍然大悟狀,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
溫欣登時忍俊不禁:「怎麼可能是小老鼠呢?」
隨後,她就迫不及待地把答案公佈出來:
「是我跟周姐姐學做的蛋糕啦,我今天第一次做成功,所以想特別送給你。」
方誠暫時冇接過來,先把門打開:
「外麵冷,進屋裡再說。」
燈光打亮,映照出客廳光潔的地板,擺放整齊的傢俱。
「方誠哥哥,你家真乾淨呀。」
溫欣有些好奇地探頭打量著。
見她不好意思踩進來,方誠微笑著遞過去一雙女式拖鞋。
溫欣走進屋子,將手中所捧的紙盒放在桌上。
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盒蓋,露出裡麵盛放的一個迷你奶油蛋糕。
蛋糕做得很別致,頂部還撒了些麵包屑和糖霜。
見溫欣滿是期待地望著自己,方誠於是接過手,張嘴咬了一口。
認真仔細地品嚐之後,稱讚道:
「很好吃,簡直和蛋糕店裡賣的都差不多。」
溫欣聞言,眼眸登時如彎彎的月牙兒。
雙手捧著臉蛋,目不轉睛地望著方誠,似乎比起自己吃蛋糕都覺得幸福。
方誠也報以微笑,坦然享受女孩這份小小的心意。
當看見溫欣手指皮膚光滑如新,不禁想起之前買的凍瘡膏。
由於這幾天事情比較多,倒是忘記了。
於是開口問道:「溫欣你手上凍瘡好得這麼快?」
「我也不清楚。」
溫欣眨著眼睛,瞧著自己雙手:
「我就在心裏麵想著凍瘡快點好起來,這樣可以多乾點活,然後它真的就消失了。」
聽著童言無忌的說法,方誠不由笑道:
「這麼神奇?看來你擁有特異功能了。」
「是啊。」
溫欣認真點頭:「周姐姐也誇我心靈手巧,學做東西很快,她還說以後開店,要請我過去幫忙呢!」
兩人坐在桌前,剛閒聊了幾句。
溫欣忽然想起一件事,旋即又起身告辭,跑到門口把鞋換上。
「我媽媽快下班了,我要在家裡開著燈,等她回來。」
方誠見狀,擔心樓梯太黑不好走,於是親自把她送到地下室。
之後才重新上樓,推開門,回到家裡。
看著桌上還剩一半的蛋糕,嘴角不由微微揚起。
隨後打開電視機,繼續一口一口慢慢吃著蛋糕,看著八點檔的肥皂劇。
電視劇演繹的悲歡離合,人間煙火,以前總覺得有些遙遠和不真實。
現在卻覺得那些角色清晰又熟悉,像極了身邊之人,又或者就是自己。
即使腳下已是一片泥濘,但仍會在泥濘中撒下一顆叫做希望的種子。
期待著有一天,它能開出怒放的繁花。
想到這,方誠抬起眼眸,望向窗外黑暗冰冷的城市夜景。
殺人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是一件是很恐怖的事情。
用刀割開一個活生生的人喉嚨。
皮肉翻卷,白骨森然。
鮮紅的血液隨著嗤嗤聲,如同噴泉般不斷濺射出來。
方誠手中握住刀柄時,心中毫無波瀾。
刺穿目標身體時,甚至隱約有種興奮和愉悅之意。
事後回想起來,總有些不得勁。
似乎自己變得越來越冷酷嗜血,迷戀上奪走他人生命的快感,逐步往成為殺人魔的深淵墮落。
不過——
現在這種異樣的心緒忽然間完全得到釋放。
「如果告訴溫慧儀母女,喪彪已經死了,她們應該會很開心吧?」
方誠低聲自語,冰冷的眸光多了幾分暖色。
………………………………
深夜。
街道上空無一人,偶爾有車稀稀疏疏地駛過。
昏黃的路燈下,一輛外形普通的灰色轎車停靠在路邊。
「哈——啊,看來今晚是白做了。」
「乾脆早點收隊,回去睡覺吧。」
兩個便衣刑警坐在車裡,不停打著哈欠。
正是周永年手下的警員,阿邦和大頭聰。
阿邦滿心失望地說道:
「唉,本來還想再接再厲,好好表現立功,再抓一批黑幫汙點證人回去,升職加薪有望。」
大頭聰則小聲嘀咕:
「會不會是線人騙我們啊?守了吳世豪公司一晚上,別說一點動靜冇有,連鬼影子都見不著。」
抱怨了幾句後,他又忍不住懷疑道:
「你說組長是不是替他那個準女婿出頭,才讓我們這幾天隻管盯著三狼幫和赤虎幫的風聲?」
「噓,這話你別亂說,小心傳到老大耳朵裡……」
阿邦嗬斥了他一句,隨後解釋道:
「這次行動可是署長親自簽署的,不僅僅是我們組的案子。」
「赤虎幫勢力擴張太快,做事太囂張,上麵的大佬們明顯已經很不滿,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乾,抓住這個立功晉升的機會。」
「再說,赤虎幫早就想染指老城區,三狼幫一直和他們不對付,兩邊本就水火不容,現在有了導火索,即使今晚不打,明晚不打,早晚也要開打的。」
「那我們難道一直通宵守著啊?」
兩人小聲嘀咕著,忽然都往車窗前望去。
原本黑漆漆的吳氏貿易公司董事長辦公室,燈光忽然亮了起來。
隻見一個披著黑色大衣的人影走到落地窗前,似乎在舉目眺望外麵的夜景。
然後舉起右手,慢慢地比劃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顯然,警方盯梢的行蹤已經被髮現。
「靠,這傢夥太囂張了!」
大頭聰登時怒不可遏。
阿邦則比較冷靜,瞬間想到問題:
「看來有情況,馬上和其他人聯繫下。」
就在這時,對講機忽然滋滋出聲。
隨即,響起一陣略顯驚慌的急促呼叫:
「喂,有人嗎,這裡是夜梟,請求緊急支援!」
夜梟?是盯著三狼幫那邊的組員代號。
阿邦迅速拿起對講機,回復他:
「這裡是鼴鼠,已收到,你現在具體位置在哪?Over。」
「坐標,飛虹路中段西側別墅區。」
「有多少人火拚?」
「隻有一個,不過他……」
對麵似乎受到乾擾,聲音忽然中斷了一下。
阿邦和大頭聰聞言,麵麵相覷。
居然冇有遇見黑社會集體約架,開片搶地盤砸場子。
隻是派一個殺手過去,怪不得冇見吳世豪這邊有什麼動靜。
這時,對講機響起滋滋滋的竄頻聲,斷斷續續傳來槍聲和人語聲。
看來那邊已經在交火了,而且火力還非常猛。
「喂,你講什麼……滋滋滋……聽不清楚……」
阿邦拿著對講機,繼續喊話。
過了一會,那邊陡然拔高一個聲調,話音又勉強清晰地傳過來:
「哇,怎麼還會變大……」
「什麼鬼東西……子彈都打不死……妖怪啊……快跑……滋滋滋……」
對講裡的話音逐漸變得驚慌失措。
之後啪嗒一聲悶響,他的對講機似乎掉在地上。
隻剩下一陣無人接聽的電流聲。
我去,夜梟那邊不會嗝屁了吧?
兩人暗道不妙,顧不上這邊盯梢任務,立刻開車趕過去。
行駛途中,重案組組長周永年沉靜的嗓音從對講機傳出:
「各小組聽命,情況有變!」
「我已經向上級申請特搜隊援助,其他人守在外圍,不要貿然介入,務必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