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家門,就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一種沉悶的氣氛充斥在昏暗的房間內,魏成河臉色沉重,三兩下脫掉防護服,走進裡間的臥房。
一走進臥房,就看到魏小雨正坐在床邊,而在床榻上,魏青山正躺在那裡,身上纏著厚實的繃帶,繃帶上隱約可見許多乾涸的血跡,麵色慘白如紙,昏迷不醒。
「二,二哥,你回來了,大哥他……」
(
魏小雨見到魏成河回來,似乎是再也按捺不住情緒,頓時放聲哭泣起來。
魏成河來的路途上就已經知道了一些情況,一看眼前的景象,心中又是為之一沉,像魏青山這樣的原能戰士,作為李氏生物公司的保衛者,時常和凶悍的變異獸交手,負傷是常有的事,但這一次魏青山所受的傷,一眼就看出來遠比以往要嚴重得多!
他走上前,小心檢查了一下魏青山的情況,隻覺得觸目驚心,整個人好似被飛馳的卡車正麵撞擊了一般,身體呈扭曲的狀態,骨頭不知道碎裂了多少根,連脊柱都明顯斷裂了,這樣的傷勢換作是普通人,早就涼透了。
哪怕魏青山是原能戰士,生命力強大,情況恐怕也很不樂觀,聽魏小雨所說,從魏青山被公司送回來時,就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到現在都冇有甦醒。
「大哥,大哥?」
魏成河深吸了一口氣,俯身到魏青山耳邊,小聲呼喚。
似乎是聽到了魏成河的呼喚,魏青山那張失血慘白的麵孔上,眉頭輕微的動了一下,試圖睜開眼睛,但似乎又無力睜開,努力了一番後,有些灰白的嘴唇艱難的抖動了一下。
魏成河見狀,當即低伏下身,側耳過去,憑藉生命力增強之後比普通人更敏銳的聽覺,隱約從魏青山的口中聽到了微若遊絲的聲音。
「阿成……小雨……」
「我和三妹都在,大哥你感覺怎麼樣?」
魏成河拍了拍魏小雨的脊背,示意她安靜,然後衝著魏青山低聲問道。
魏青山聽到魏成河的話,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似乎是想擠出一個苦笑,但卻冇有力氣做出這個表情,最終嘴唇艱難的抖動了幾下。
「死不了……」
「那群……黑山羊……真是發了瘋……一不留神就……真是娘了個巴子的……」
魏青山的語氣中充滿了懊惱和不甘心,說到後麵情緒更是有些激動,忍不住一連咳嗽了幾下,殷紅的鮮血沿著嘴角流淌下來。
從魏青山斷斷續續的描述中,魏成河知曉了事情的經過,是魏青山隨同公司的人從東源城返回白土區的路途上,撞見了一群突然出現的黑山羊。
黑山羊是廢土上常見的一種變異獸,性情暴躁凶惡,一般來說很少成群,但這次卻一下子出現了足足六隻,魏青山與公司的其他保衛者聯手對抗,最後雖然擊退了黑山羊群,但狀況也十分慘烈,幾乎人人負傷,還有一人重傷,一人死亡。
魏青山便是其中那個『重傷者』,他被黑山羊從背後撞了一下,脊椎粉碎,內臟破裂,是依靠著原能戰士的體魄,以及臨時救命的一針針劑,才保住了命。
「我,我聽說黑山羊性情暴躁,一般不會聚整合群,怎麼會成群襲擊你們?!」
魏小雨聽完魏青山的敘述,聲音哽咽的問道。
「勞資懷疑……是狗日的自來水廠……下的套……」
魏青山聲音微弱,但卻聽得出有些咬牙切齒。
自來水廠。
全稱是『永和水源自動淨化工廠』,是白土區唯一能與『李氏生物公司』抗衡的勢力之一,其產出的純淨水源不但覆蓋整個白土區的使用,在東源城也占了不小的份額。
自來水廠與李氏公司,一個產出純淨水源,一個產出基礎食物,看起來並不衝突,但同處於一個地區,都有著吞併對方的想法,因此紛爭摩擦不斷,早已持續多年。
「自來水廠……」
魏成河聽著魏青山的話,眼眸中閃過一抹幽光,短暫停頓後,卻冇有繼續詢問下去,涉及兩大勢力之間的紛爭,暫時還不在他的思慮範疇之內,無論真相如何,眼下都冇有深究的必要,目前最嚴肅的問題還是魏青山的傷情,於是便小聲詢問。
聽到魏成河的詢問,魏青山卻是長嘆了一聲:「死不了……但也不成了……傷的太重……恢復不了……除非能拿出幾百萬聯盟幣……」
他傷的太嚴重,雖然保住了命,但人也差不多廢了。
雖然這樣的傷並非不能治癒,可治癒的代價太大,無論是生物療法還是改造義體,都需要數百萬的聯盟幣,而他自己手中連十萬聯盟幣都湊不出來。
魏小雨在一旁聽著,不由得咬著唇角,她查過很多資料,治療她的眼睛,花費最多也就十幾萬聯盟幣,而這都讓魏青山攢了兩年多還冇湊夠,幾百萬聯盟幣完全是天文數字。
「公……公司那麼有錢,幾百萬聯盟幣應該能輕鬆拿出來的吧,大哥你可是為公司出任務受傷的,公司應該會幫忙的吧?」
魏小雨咬著唇角說道。
然而無論是魏青山還是魏成河,聽到她的話,都隻是沉默應對。
過了一會兒,還是魏青山主動開口,苦笑著道:「我和公司隻是僱傭合同……公司……也許能給一筆慰問金……但肯定不會太多……」
魏成河聽著,也是微微搖頭。
他可是因為過勞而死纔來到這個世界的,對於這些資本工廠的尿性可太清楚了,尤其是在這片廢土上,這些資本工廠已經不止是企業,甚至是規則和秩序的掌控者。
魏青山又不是李家的嫡係,隻是公司僱傭的保衛者而已,本來就是拿武力來換取金錢和地位,如今傷的這麼重,失去了價值,治療價格更是遠超身價,公司會管那纔是怪事。
「……」
魏小雨小手揪著衣角,揪到指尖發白,她其實也知道這一點,但此時心中彷徨失措,更多的是不甘心。
魏青山是家裡唯一的頂樑柱,是他們一家能在這片廢土安靜生活,不受那些廢土暴民們騷擾的支撐,如今一朝出事,無法想像今後的日子要陷入什麼樣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