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章鳳紋。
真龍法則、時間奧秘、涅槃法則、空間奧秘，四條大道上的真仙道果何止千種，擇一悟透，便有了證道之基。
難怪世人都說，天碑是世間最大的成仙機緣。
考慮到虛無裂隙中從未有過真仙露麵。
龍鳳二碑存疑。
但還是那句話，這等機緣，足可讓人捨命一搏了。
此刻場中。
泫衡與酒月被“時空道域”凝固，黑凰女伸手一撥，兩人好似那被剝皮的香蕉，幾無任何反抗能力。
從最表麵的皮囊開始……生撕活剝！
——好不殘忍！
以神識搜尋血肉微粒中的每一縷可能，直到將泫衡暫且收容入體的真幻石找出，才終結二人的性命。
全程兩人都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就像螻蟻般被碾碎，大乘天尊的強悍實力，遠超王煜預期。
當然。
也有可能是黑凰女實力超標，不足以當作大乘修士的平均值看待，不過王煜向來喜歡高估目標，這般才能做到更加完善的準備。
黑凰女是他們搬來的援手，卻也成了兩人致命元兇！
兇殘、霸道、薄情。
絲毫不念過往功勞的舉動，看的王煜眼皮直跳。
處理好手頭之事。
黑凰女將真幻石托舉至身前，眼眸迷茫一瞬，很快將這枚石頭蘊含的真假本源吸收。
當著王煜的麵，頃刻煉化！
‘壞了……’
王煜心裏咯噔一下，已做好最壞的打算，誰也不知道虛幻生靈吸收了真幻石會發生什麽，但很快他就猜到了。
是覺醒……覺醒真我也好，覺醒記憶也罷，她突破了虛無裂隙的規則，意識到自身的存在隻是一段虛無。
黑凰女的氣質和目光都變了！
甚至很可能不是第一次覺醒了，這片殺場內每一次輪迴重啟，都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每一紀進行十二萬九千六百次輪迴。
中途不可能沒有吸收過真幻石。
這種眼神……王煜太熟悉了，前段時間纔在葬星道主那裏見識過一次，歲月沉澱帶來的厚重，蘊含著語言無法形容的複雜。
這一刻，什麽東西都不重要了。
沉默良久。
黑凰女終於開口：“真實世界進來的鳳族？”
“是。”
王煜摸不清她的底細，選擇謹慎少言的應對策略。
“看來鳳族依舊存在於天地之間，沒有伴隨著先天神聖的消弭而滅絕，隻是你的傳承記憶似乎不全？”
“這……我也不知。”
對於這種情況，王煜隻能隨波逐流，但也聯想到更多的事，真幻古城那邊或許早就意識到虛無裂隙的特殊了。
吸收了真幻石的覺醒生靈，黑湮魔君那邊八成知曉，選擇不管不顧，那就證明覺醒歸覺醒，依舊無法超過虛無規則影響到外界。
真幻石終究隻有在他們這些外來者的手中才能發揮出最大價值，但王煜還是大著膽子問道。
“殿下在這一紀的輪迴中，似乎不是第一次覺醒真我了，對於前麵的輪迴可有記憶？”
黑凰女身體一顫，靜默的落在高山之巔。
由於虛無裂隙的輪迴與真實世界的時間流速保持一致，而仙道紀按照曆史資訊來推算的話，其實已經進入紀元末期。
這意味著她不是第一次覺醒真我了。
然而。
毫無任何上一次覺醒的記憶，這說明每次輪迴結束，整片殺場都會重置，這是真幻石也無法抵擋的偉力！
以她的能力來看，覺醒真我後肯定會主動擺脫這片區域的規則束縛，不管是重獲新生還是同歸於盡，定然能嚐試的都嚐試了。
被王煜一問挑破，濃濃的暮氣與絕望陡然湧上心頭，對於虛幻龍鳳巫三族的戰爭，再無任何興趣。
如此作態，王煜一想便猜到她的思緒。
心中又冒出一個想法來。
“殿下，真幻石能化假為真，上限是十分之一，若是能得到足夠的真幻石，或許我可以嚐試把你帶出去。
“就算隻有十分之一的血肉，以吾族涅槃之能，亦能迅速重生，無非重傷一段時間罷了，缺失的九成本源也能重修迴來。”
聞言。
黑凰女神色冷靜。
“行不通，如此簡單的方法，以往的輪迴過程中，本殿不可能沒試過。”
王煜點頭表示認可，又道。
“帶人不行，或許是選錯了目標？比如縮減至元神，甚至靈魂本源亦可，重要的是真我寄宿的那一抹真靈。”
見黑凰女仍舊沒有反應，王煜便隻能預設不行了。
複又道出另一則可能性。
“古籍中曾記載，殺場內獲得最終勝利的生靈，會擁有化假為真，修改現實融入曆史的可能性。
“單以【仙道紀】來論，過去那麽多場輪迴中，便是概率極低，鳳族也不可能沒有獲勝過，那麽你們廝殺的意義在哪？
“是在重演曆史麽？可你們的存在若是虛無，這又是誰的曆史？殺場為何擷取這些種族，原因又是什麽？你想過嗎？”
王煜的奪命連環問，讓黑凰女帶入其思維，由於沒有其他輪迴的記憶，嚴格意義上來說，她也不曾見過鳳族獲勝的結局。
同時。
不等她反應，王煜像是說上癮了般。
“據我所知，上一紀名為【萬靈紀】。
“正是宙海萬族崛起的紀元，各種族真仙強者層出不窮，那段時間虛無裂隙內，卻是在演化一段屬於的戰爭。
“巧合的是，萬靈紀之前就是紀，我個人覺著你們或許存在過，就在上一個紀元內，但現實修改無法看破。
“在我記憶傳承中，黑日天凰少主隻出過一位，號稱黑凰神女，是你嗎？”
黑凰女搖頭歎息。
“不是。”
很好。
王煜通過語言，徹底摸清了黑凰女的思緒，漸漸把控了話語權，虛無裂隙的真相對他而言並不重要。
他隻要思考該如何獲得最大的利益即可。
眼下這位黑凰女是虛幻鳳族的少主，真仙不出的情況下，權利可謂是無限的！
通過影響她，窺探鳳碑不過舉手之勞。
甚至可以引導整個虛幻鳳族為他所用，從而獲取更多的機緣，比如那個巫族，外界隻有隻言片語的記載，傳說是極其擅長煉體的一種生靈。
假設這是一片失落的古史。
巫族傳承，亦或者能從巫族中得到機緣，也是對王煜走通煉體一道有大用的！
現在他要撒一個謊，或者說，自己也不知道真實還是虛假的論調。
用來激發黑凰女的鬥誌，從而將兩者綁到同一輛戰車上。
“你覺得，殺場最終勝者能化假為真的傳言是否屬實？”
“分辨不了。”
“對，但真實世界中，有鳳、有龍……沒有巫。”
此話一出。
她頓時想到什麽，殺場修改現實的規則是悖論，悖論壓根無法驗證，但若是選擇相信，再反推現實世界的情況……
黑凰女迅速反應過來。
眼睛一眯：“從現在的局勢來看，龍族最強，有六成勝率，鳳族次之有三成勝率，巫族分裂在各地，隻剩三十六名巫王，勝率隻剩一成。”
“問你一個問題，外界龍族強還是鳳族強？”
“龍。”
王煜斬釘截鐵般說道。
“真龍有兩支，一者統率古妖仙域，建立龍庭，乃妖類主宰。”
“一者在天運仙域，位同一方王者，素有祥瑞之名，與萬族交好，雖不如龍庭強盛，但也是擁有真仙龍王的。
“鳳族也在天運仙域，隻剩一尊涅槃仙和梧桐神木，勉強算是兩尊真仙。”
這般推論的話。
不管是巧合還是真相，黑凰女都有極大概率相信殺場獲勝的傳說，亦是王煜故意引導下的結果。
而最簡單的獲勝方法之一。
就是利用真幻石覺醒真我，如此一來，族群中的利益爭端、派係內鬥都將化作虛無，能收獲一支無比團結的族群。
而有時，團結便是取勝的重要因素！
突然被王煜激發出活力。
黑凰女正想趁熱打鐵說些什麽時，神色一頓，變得不善起來。
“有大量巫族在靠近，一名大天巫，大量地巫戰將，隻是一個小部落。”
巫族中，巫王等同渡劫散仙實力。
大天巫便是大乘後期的強大存在，地巫戰將對應合道期，尚且在兩者應對範圍之內。
王煜更是想到什麽。
“應該是聽說了此地高原被鳳族佔領的事，想要趁機搶奪戰利品。”
黑凰女點頭肯定，又繼續道。
“巫族天生體魄強大，擅長煉體之術，但對各種血食需求量極大，龍、鳳都在它們的食譜上。
“幼巫若能以龍血鳳髓洗禮，將鑄就天巫之根基，這就是最早掀起戰爭的重要起因，他們應該是來搶龍屍的。”
王煜自沒有迴避的道理，隻可惜不方便轉化成血蜚形態，不過就以冰鳳之軀施展殺戮法則也無妨。
少一丟丟加成而已。
“來的正好。”
心念一動，凝聚了不少時間的第八劍【龍鳳劫劍】歸位，哪怕沒有真實的劍體。
所綻放的極致鋒銳感。
也讓黑凰女生出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50%以上的殺戮大道，含金量極高，已然達到大乘期標準，劍身臨近的瞬間。
已經鑄成的前五劍，及還是虛劍狀態的後兩劍齊出。
八劍融入冰鳳翼翅，一邊四柄。
宛如劍翼般展開，本應覆蓋整個高原的龐大真身，被王煜濃縮至千米大小，畢竟有時鬥法並非體型越大越好。
對付勢均力敵的對手時，容易被抓到破綻，而巫族善體魄近戰，該如何打，是有說法的。
再者。
戰鬥時的環境也是重要因素。
這片高原就不適合合道修士、大乘天尊的鬥法，很容易造成大麵積空間崩壞，進而導致整個高原被毀滅。
“撐不住，大聲呼喊一聲，此役過後跟我歸族。”
“好。”
不枉王煜費了一番口舌，與黑凰女統一戰線後，鳳族這邊等同他的助力，若是連雲師兄知曉，便能躺上這條大船。
不過，眼下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隻見時空波紋以黑凰女為核心迅速擴散，轉瞬之間大地中冒出大量身材壯碩的人形生物，單看外表與人族無異。
但平均身高都在三米以上，強壯個體更是能達到五六米，與人族相比，個個都是小巨人。
趁機過來撿便宜的巫族部落，為首者乃是不遜色大乘天尊的大天巫，也是該部落最強的戰巫。
麵對襲來的時空波紋。
隻做一拳迴應！
力之法則在拳鋒綻放，看的王煜心潮澎湃，要的就是這種舉重若輕的感覺，這種完美的力量掌控和法則利用率。
這是他在煉體一道上缺乏的。
若能得巫族傳承，興許他在力之大道上的造詣能得到突飛猛進的提升。
然而。
這種層次的碰撞並未讓他窺視多久，層層迭迭的空間將戰場拉入更深的虛空層，殺場內部不存在宇宙海這種環境。
而是類比世界內部虛空層的環境。
元嬰、化神時期，王煜倒是常在這種環境中戰鬥，自飛升後還是第一次迴到這種熟悉的感覺。
大天巫與黑凰女墜入更深虛空層。
王煜麵對的則是成千上萬戰巫，其中光是合道層次的地巫戰將就超過百名，媲美煉虛的人巫戰將超過萬名。
這還隻是黑凰女口中的小部落。
如此實力，已是驚人。
沒有任何廢話，地巫戰將們聯手攻來，恐怖的力量直接踩塌空間，像是能從無垠虛空汲取最本質的神力般。
聲勢驚人，從各方向襲來的瞬間。
王煜自不會坐以待斃，以少打多，講究以敵為盾，他在速度上更是占據優勢。
空間道紋覆蓋劍翅，展翅間王煜一化萬千，無數冰藍色鳳凰裹挾著血光，個個都如離弦之箭般，朝四麵八方攢射。
巫族戰士也是經驗豐富，立馬做出最恰當的應對方法。
——力之場域！
凝聚的力量忽然分散，形成蓋壓天地的場域，層層迭加下，饒是王煜速度驚人，也感覺像是有無窮山嶽突然施加在身。
速度慢了不止一籌，這一耽擱。
便被戰巫們找到機會，精準一拳將他施展的虛相分身盡數打爆，但他內心其實更加驚異。
這些巫族的手段，怎麽跟人族煉體士的道路相差彷彿？
‘難道說……’
不等他多想，破招後巫族戰將再度鎖定了他的本體，離得的近的兩個已上手捉住了他的鳳翼。
“哼！”
王煜索性旋身瘋轉，化作劍刃鑽頭，撕裂了一名巫族戰將的身體，鮮血揮灑在他身上的瞬間。
心中明悟，凝聚第九劍的機緣到了。
正是。
——戮巫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