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起,而天地迎。
王煜神識所過之處,如同一張大網將整個五行屍坊看了個通透,那些氣數有異,或是隱藏根本功法,以及通過付長老記憶確認的賊子。
盡數如同蛛網上的飛蠅,被他牢牢鎖定。
閻魔天子劍不知何時出現在坊市上空,刹那間分化出無數陰邪劍光,精準定位神識之網中的個體。
任你練氣、築基、結丹……甚至元嬰。
統統被一劍斬裂肉身,從氣海中將金丹、元嬰盡數挑出,鬼祟陰光一掃,驚恐萬分的意識便紛紛進入矇昧之中。
不管是紫霞門、或是雲霧山、甚至其他勢力派到五行屍坊的探子,盡數慘死,道途絕盡!
化神七層一念之威,竟恐怖如斯!
饒是知道是自己人,魏氏隊伍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駭死人勒!
王煜倒不覺得有什麽好驚訝的,他這種超標的天驕,又豈是尋常庸碌之輩可比,再說看似麻煩的誅殺之舉。
唯一有含金量的,不過是鎖定所有人位置的過程罷了,閻魔天子劍可是五階上品靈寶,乃是煉化一方陰鬼小界所得。
正適合化神後期激發出此寶的全部威能。
一應賊人中,唯有兩個元嬰。
一位正是紫霞門副門主,元嬰二層,路邊一條。
另一位則是來自雲霧山的元嬰四層。
同樣無法承受化神尊者操使攻伐靈寶的輕輕一擊,土雞瓦狗罷了,呼吸間消耗便已迴滿,實在不值得他花費太大精力。
屈指一彈。
收藏日久的雷煞棺被他丟擲,四階圓滿階段的雷犼伴隨著電閃雷鳴出現,魏舒月等人自是更加驚詫。
這可是媲美元嬰大圓滿的強大僵屍,還是掌控雷霆的異種,饒是魏家以煉屍立業,也很少見到這種極品。
不愧是老祖啊。
隨便漏點什麽就夠她吃到撐了。
“舒月,持此令牌,如吾親至,可操使這隻雷犼為你所用,老祖給你三個月時間,將五行屍坊恢複至鼎盛,一應產出整理成冊,等我閱覽。”
“舒月領命,定當為老祖,為魏氏起複效死!!!”
王煜輕輕一笑。
“本尊既歸,想死可沒那麽容易,去吧。”
“是!”
隨即王煜又賞了付長老幾顆剛剛用賊人煉成的血丹,拍了拍他的肩膀,每說一句話便讓對方感動的以頭搶地。
“盡量將散落的魏氏族人都找迴來,三個月後,開宗族大會。”
“付曲領命,對了老祖……那些逃走的供奉、長老們…該如何處置?”
“活捉為主,這等優等人材正適合為我魏氏增長實力。”
“——小付明白!”
付長老立馬領迴其中意思,這種用他人金丹煉製的血道,簡直是拔苗助長的神丹,容易煉化就不說了,增長的法力也是海量。
有此丹道造詣,要不了多久。
魏氏的結丹真人,便會如野草般兇猛生長,至於元嬰就要看有沒有夠份量的敵人了,畢竟這玩意可不是那麽好催化的。
將事情安排下去,又畫餅又賜手段。
王煜本體也不是沒事可做。
第一時間進入魏氏祠堂,將那始祖畫像收了,再換成自己的瀟灑畫像,這自是為了處理謊言的手尾。
三個月後的宗族大會,更是要藉此修改所有魏氏族人的記憶,確保萬無一失。
同時,也要將與魏氏有交集的勢力或個人,一一列舉出來,挨個修改記憶。
嚴謹,是修士求道的必備品質。
這涉及到將來他加入仙宮的合理合法性,自然不會留下漏洞,鬼知道仙宮會不會特意派人查你跟腳。
或者更玄妙點,用因果推算神通判斷。
而王煜已修成【玉虛琉璃壁·第一層·劫緣轉空】不管是劫還是緣,隻要對他不利,或是懷有惡意的,統統都能被他感應到。
從而有選擇的放出一部分資訊。
比如他出身山海界——雲州——魏氏——魏無羨,這麽一條可探可尋的跟腳線索,他甚至希望被這麽查一查。
如此,亦可反向洗白他的身份。
畢竟有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空白一片,那纔是真正的大樂子,隻要將因果錨定在山海界,那就不怕被人翻出底褲的顏色。
故而。
魏氏……他是真有打算扶持一二的,就當做好人好事了,至於未來惹了強敵,要被人泄恨或是借血緣關係搞事。
那就跟他沒關係了。
所有的饋贈、天降大餅都是有代價的,魏氏有他撐腰,將來註定盛極一時,總比現在就覆滅了好。
便也談不上誰欠誰了。
隱隱間,王煜似乎對玉虛琉璃壁這門秘法有了更深刻的領悟,若是反映在放置欄上,便是瞬間縮減了百餘年的放置時間。
使用了放置欄幾百年,王煜多少也有一份心得,他發現放置欄的修行速率是固定的,就像是另一個他,以極其穩定的頻率不斷得到收益。
而他的本體,卻會偶爾因為心有所感,或是頓悟之類的機緣,將一門功法、神通、意境的參悟猛的推升一節。
這就是人啊!
可能性永遠比死物更強,悟性日漸提升,加上紅塵無邊秘法的磨礪,他早就不是最初的自己了。
甚至少有人能與他的悟性比肩。
可能還是不如那些天生資質不凡的家夥,卻也絕非普通人可比。
“一步一步走到今日,我之努力、汗水亦不遜於放置欄的付出,這都是我王煜的天賦使然!”
心中閃過這般念頭。
王煜開始著手五行屍坊的改造工程。
沒辦法,對一位水平高超的風水師來說,此地的局就像被人塞進褲頭的衣角,真心忍不住抽出來,隻求一個順眼。
另外。
山海界強者眾多、州域廣闊,顯然也是經過仙宮改造的,光是靈氣就比冰獄濃鬱無數倍,地下靈脈更是數不勝數。
可以說但凡山嶽皆是靈山福地。
地下最少都有一條一階靈脈,其餘主導地炁流轉的地脈數量也不少,唯一奇異之處便是沒有龍脈。
這不符合一方天地自然孕育的規律。
但王煜也沒準備深入探究,他還要在山海界呆上一段時間,能修煉到化神巔峰最好,修不成也無所謂。
適合修煉的環境總該是要佈置的,哪怕他不需要,也要大刀闊斧改造一番,取信於人。
隻有他真正把自己當作魏氏始祖。
其他人相信的概率才會更大。
如此。
王煜取出風水盤,如今四令齊聚,他的風水盤經過蛻變後,如同一方茫茫混沌,已經脫離了物質基礎。
由墨銅打造的盤基,化作混沌霧炁的模樣,隻是這並非真正的混沌,而是一種模擬。
風水地師一脈認為地火水風是構造世界的四大元素,但普世意義上更認同金木水火土演化四象,再推三才,可得兩儀,融混為一。
是為一生萬物,世界之始。
這種基礎理唸的不同,並非什麽小事,王煜有理由懷疑風水術是蒼茫仙域之外的世界傳來的,畢竟兩者根基就不同。
不可能在蒼茫仙域下轄的世界中發展起來,隻會被駁斥為大逆不道,不尊先賢之理。
仙道纔是唯一通往長生的道路。
這就是主流文化基底形成的思維模式,非外物不可破。
眼下王煜思考這些作用不大。
風水盤蛻變後除了演化混沌,藏在盤中的星空儀軌也化作點點繁星,融入混沌霧炁之中,沒有了既定的規格和樣式。
可充分發揮出風水地師的想象力。
隨意勾勒出自己想要營造的奇局,進而推算該用什麽天象來維持,再思索象征之物,以立奇局。
通俗來說,依靠《觀天地風水奇章》的法門,王煜現在布奇局可以由目標倒推方法,達到了隨心所欲的程度。
足以稱得上風水大師了。
五行屍坊本就有模板在,王煜雖覺得上一個操刀的同道水平低劣,卻也可以因勢利導,重新佈置。
因而,四大祖令定住混沌星盤後。
無窮法力開始推算,王煜結合現下星象立馬有了主意。
“五行為基,既已被破,便徹底逆轉。”
“顛倒五行,轉正為逆,借兩儀星象逆轉陰陽,生化死、死化生,借道太陰,降屍養魂,移星易宿——改換天地**!”
這自是《觀天地風水奇章》中記載的風術奇術,足以稱得上核心中的核心了,若非齊集四令輔助,單靠王煜怕是也無法做到。
下一瞬,隻見天地間的靈氣形成一根根鞭子,朝著空處一抽,似牧使天地之權,將潰散的五行靈脈統統聚迴。
化神法域執掌天地靈氣的權能得到應用。
無窮無盡的五行靈氣瘋狂聚集,使得這些靈脈的品質開始緩慢提升,五座死火山更是因此化作五行之色。
如此大的改造動靜,自然驚的坊市所有修士矚目,有驚恐不安的,亦有目含崇拜的,更多的還是懵懂無知之人。
隨著王煜手掌猛的翻轉。
五座死火山竟然瞬間崩塌,不影響周遭環境和山上建築的情況下,化作五方散發出無窮陰氣的深坑。
那些建築極有章法的落在四周,或是化作千丈石柱,或是化作各種形態的異獸,古樹,瞬間帶來的無窮變化,直教人目瞪口呆。
再無人質疑這位魏氏始祖的實力。
不是仙人,卻是人仙。
五行之火經過逆轉,代表它的深坑中燃燒起永不熄滅的黑色屍焰,氤氳黑煙中包含若有若無的冤魂嘶吼之聲,令人膽寒。
此為——屍火坑!
代表五行之木的深坑中,則是長出無數油亮發黑的槐樹,這些陰木扭曲而又奇特,竟能從樹梢結出黑棺模樣的果實。
此為——死棺坑!
代表五行之水的深坑中,則是被渾濁汙穢的黑水填滿半數,其內腐肉屍骨沉浮,伴隨著獸屍、人屍、散發出一股股屍毒煙氣,很是難聞。
此為——惡濁坑!
再加上代表五行之土的【冥土坑】、代表五行之金的【養煞坑】幾乎將煉製任何一種極品屍的條件都湊齊了。
長此以往,定能使得魏氏底蘊暴漲,便是誕生出元嬰魔修也不奇怪,因為塑造奇局過程中,王煜還加入魔氣。
風水奇局向來不是那種立馬發揮到巔峰的陣法手段,而是需要時間慢慢蘊養成極品靈地,令人迴味無窮。
按需發展,人為定製。
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可謂各有玄妙!
完成初步改造後,王煜便托著混沌星盤,以風水秘法·趕山鞭,去周遭尋覓靈脈,或捉或趕,統統往五行屍坊聚集。
如此大的動作自然驚動了雲州的其他勢力,但王煜依舊我行我素,一副不把其他修士當人看的架勢。
於是乎。
前腳剛聽到:“哪裏來的邪魔歪道,竟敢篡奪我雲州靈脈!”的質問。
後腳便悄無聲息,比死人還安靜。
隨著雲州的元嬰強者來一個消失一個,白送了五六顆長生血嬰丹後,終於有修士恢複理智,不再傻乎乎的去找王煜晦氣。
而是轉頭告到雲霧山,言及有邪道在殘食雲州根基,簡直是不把雲州第一強者【霞尊】放在眼裏。
而此時,方龍仍舊在趕往雲霧山的路上。
區區結丹初期,遁速太慢太慢,而王煜動作又太快,光速迴歸五行屍坊後又立馬平亂,緊跟著開始改造大工程。
中途沒有任何停頓,都是兩日內發生的事,如何能將訊息傳迴?
他又沒有直接聯係霞尊的法寶,便隻能苦哈哈趕路了,雲州的本土勢力卻又不同,離的近有離得近的好處。
於是,與此同時。
雲霧山。
紫霞門、玄天宗、離火宮等等本土元嬰勢力正在控訴不久前發生的事,大殿主位上坐著的絕色女子,便是霞尊。
隻是那張臉蛋已然紅溫。
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殿下元嬰們卻還是在嚷嚷個不停。
“尊上,那人似是魏氏請來的強援,我紫霞門好幾處靈脈都被褫奪,甚至還有四品靈脈啊,這是打您的臉啊!雲州誰不知道紫霞門是您庇護的宗門。”
“就是就是,我玄天宗不僅被奪了四品靈脈,就連上麵種植的鬼血桑林園也被整個搬走了,這分明就是搶劫啊!”
“還有我離火宮,本門宮主世代蘊養的【鬥宵離火】已然無比接近五階,僅是幫了玄天道友一句,就被那賊人生生搶走,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都住嘴!”
霞尊一聲嗬斥,整個雲霧殿瞬間安靜下來,主位上坐著的絕色女子臉色陰晴不定,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知道自己成為李純一道侶後,不僅會麵對道侶未來會帶來的威脅,還有眾多化神尊者的虎視眈眈。
小極宮權力太大,不僅有討好的,也有巴不得小極宮惹到鐵板,狠狠摔一跤的。
因此每一件事都容不得她魯莽。
“這件事不管怎麽看都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