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
“有點意思。”
王煜都被逗笑了,此人若是沒有合理的理由,就敢做出如此越境之事,他是一萬個不信的。
不過。
眼下卻是來不及問了。
“青卿道友天姿國色,何必行鬼祟之舉,不若大方出來一見。”
司徒虯天猛得一驚,麵上雖有些驚慌失色,但眼眸中卻並未出現慌亂無措的情緒,可見對這種情況心中已有準備。
“嗬嗬嗬~道友,這個小家夥吸收了赤血府的炎災參,你說……此地為何會長這類天材地寶呢?”
隻見平地起火漩,火焰消散後。
一位身高兩米有餘,擁有逆天大長腿的美豔女子從中走出,蒼發赤眉,殷紅如血的眼影延伸出妖媚的弧度。
眼角有一淚痣,膚如凝脂,散發著淡淡的活人氣息,甚至能看到麵板下毛細血管,正在微微的顫抖。
似血液流轉帶來的微小變化。
周身氣息炙熱如陽,使得環境溫度明顯上升了不少。
加上一身赤霓虹色裳,雪白的大腿皆暴露在外,根處更是引人入勝,衍生出無數遐想。
美人顱、蝴蝶髻、點翠華勝、金釵步搖。
端得似那畫皮邪魅,妖嬈蝕骨。
論美色竟不比星月遜色,隻不過屬於另一個型別的女子,當真是人間少有,故而王煜開口便讚了一句天姿國色。
隻是……
一想到對方是屍身得道的生慧旱魃,便什麽衝動都無了,有的隻剩見到美好事物的欣賞。
話又說迴來。
王煜瞥眉看向司徒虯天。
“炎災參?”
後者連忙低頭:“前輩,確有此事,那炎災參唯有吸收旱魃血液才能長成,千年方可成型,屬於五階奇珍的一種。
“晚輩……想要確立功法根基,一舉獲得旱魃之體,唯有此靈物方可幫我。”
王煜心中一頓,意識到這下麻煩了。
五階靈物可沒有便宜的,更別說是奇珍了,他雖有意借司徒的人脈加入山海界的強者圈,卻也沒有替他賠償的想法。
更何況,此人或有問題。
炎災參需要旱魃血液才能正常生長,自然環境下誕生的幾率微乎其微,隻會在旱魃屍身上生長。
就這種幾率,微乎其微都不足以概括了。
得是那種萬年難遇,奇珍中的奇珍。
然而。
如此珍貴的寶物,這位青卿娘娘似乎根本不急,讓一個元嬰螻蟻竊取如此重寶,不應該沒有提防。
除非她被牽製了,甚至司徒吸收的炎災參並非他以為的炎災參,套中套?連環計!
王煜覺得麻煩,便是知曉這次怕是捲入山海界本土強者與外來強者的爭鋒中了,真是難辦。
“嗬嗬嗬~”
不等王煜想出說辭。
旱魃青卿聽了司徒的說法更是嬌笑連連。
“你這人真有意思,得了靈慧的僵屍都想做迴人,你卻想做僵屍,還想當執掌權柄的旱魃,當真是有意思、十分有意思啊~”
傳說旱魃出世赤地千裏,與此地狀況完美吻合,也有水魃出世,千裏澤國的說法。
實則都是對二者力量的一種寫實描述。
他注意到執掌權柄四字。
難不成那種淡淡的火焰道則氣息,便是這隻旱魃天生的權柄?畢竟旱魃哪怕在僵屍的終極進化型別中也是特殊的,有著天災的含義。
一時間他不由想起閻魔天子劍的陰天子位格,這種位格和天災概念屬於一類,但並未有道則權柄滋生。
故而在王煜手中表現出的力量,與普通五階上品的靈寶相差不大。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思忖間。
王煜退後一步,將司徒虯天完全暴露出來,絲毫沒有庇護的想法,有時想達成目的,並非隻有一個方法。
見狀,司徒臉色煞白。
膝下一軟。
直接跪倒在地,以頭搶地磕的哐哐響。
“青卿娘娘,此事乃是那雲霧山霞尊的意思,她想以晚輩之命激怒您,行那火燒雲州之舉。
“晚輩雖迫不得已,卻也不是完全的蠢材,我懷疑跟您飛升通道的名額有關。”
喔?
王煜摩挲著下巴,隻覺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飛升通道竟然還有更多說法。
看來蒼茫仙宮麾下的眾多小千世界,彼此之間的聯係比他想象中更加緊密,完全不像冰獄界那般閉塞。
其實想想也是。
仙宮統治的世界何止萬數,卻隻有九大巔峰上界可以容納仙人的存在,無數飛升者的終點便是九界,各有一位真仙坐鎮。
整個蒼茫仙域都是人族的地盤,這些小千世界在上界法脈的指引下,具有緊密聯係,很是符合邏輯推演。
如果飛升通道有名額一說,背後牽扯到的博弈,就不僅僅侷限在下界修士之間了,按照之前的說辭。
這位青卿娘娘更是借道飛升,看來很受上界法脈的青睞。
果不其然。
聽聞司徒之言,青卿的臉色嚴肅了幾分,更是詫異道:“火燒雲州?不過放的一次狠話而已,真把我當無智怨屍了不成?!”
“這……晚輩不知。”
司徒虯天直接五體投地,渾身瑟瑟發抖,那股恐懼不像是裝的,但王煜卻並未感覺到恐懼的情緒。
這種感知力也是近期才覺醒的。
王煜懷疑是吃多了天魔本源,先天真魔體有孕育第三天賦神通的征兆,對所有負麵情緒都具有極強的感知力和先天親和。
具體如何利用起來還沒想好,不過直覺上,這一能力或許能幫他開創最適合自身的功法。
“霞尊這個賤女人,自己弄不到飛升名額,卻敢打我的主意,當真是無知者天下無敵。”
青卿無語吐槽了一句,屈指一彈。
青蔥玉指上,彈出一股充斥著炙熱和天災氣息的力量,直接將司徒虯天擊昏了過去,元嬰也被災難之力所矇蔽,真正陷入絕望的惶恐之中。
她這才轉頭看向一副大戲開幕樣式的王煜,挑眉道:“道友,不是本地人吧,怎麽稱呼?”
“青卿道友何出此言?王某可是山海界土生土長的人,家在……雲州花果山。”
見王煜一副信誓旦旦的嘴臉。
青卿露出狐疑之色。
“當真?可這花果山又是何地?”
“無名山坳罷了,怕是滄海桑田,早已被其他修士占據,倒是青卿道友,與這霞尊有何交集?若是願意,王某可以當個中間人替你們化解一二。”
王煜扯起謊來麵不改色。
在小千世界中,到了化神這個境界,彼此之間基本都認識,或是有過交集,畢竟想要修煉資源就離不開這個圈子。
為了避免麻煩,他並未遮掩自身修為,一身化神後期的氣息在他人眼中如淵如獄,旁人賣他麵子,實屬正常。
有這個底氣說這話!
故而聽到他這般說辭,青卿對他的懷疑便徹底放下,歎息道。
“王兄既然認識霞尊,便清楚這賤女人是什麽脾氣,千年前我見這雲州並無化神,便圈地千裏化為赤地,一邊修行一邊等待小極宮那邊的排隊。
“結果這女人便以為我欺雲州無人,五百年前突破化神後便處處與我作對,想方設法壞我飛升之事。”
說著,青卿更加憤憤不平道。
“她原本無法影響小極宮的飛升安排,更無法廢掉我的名額,但這騷浪賤貨卻是不惜與小極宮絕情老祖結了情緣。
“那李純一修行太上忘情道,師門祖脈歸屬仙宮忘情法脈。
“一手絕情劍訣攻伐無雙,情緣一結。
“將來註定成為對方證道情劫,死無葬身之地,這毒婦竟為了一口氣將自己也搭進去了,卻是我無論如何也沒想明白的事。”
王煜聽完整個過程,不置可否。
那霞尊能成就化神,便不可能是蠢貨,既然是證道情劫,必然要等到突破合道期時,凝聚道果雛形時才用得上。
現下越恩愛,將來的效果也就越出色。
用未來換當下,這種決斷王煜不做評價,但世上萬法各有玄妙,號稱絕情老祖的李純一想要高質量道侶做情劫。
又豈能保證,世上沒有極於情的道法呢?
其中齟齬和算計,絕非一兩句就說得清楚。
再一個。
青卿選中雲州,就是欺此地沒有化神庇佑,這才無所顧忌赤地千裏,製造有利自身的修煉環境。
大姐不說二姐,彼此彼此。
沉吟片刻。
王煜迴應道:“青卿道友乃是世上罕見的旱魃得道,一身修為更是臻至化神後期,背後的仙宮法脈能看你被霞尊所阻,不得飛升?”
青卿頓時苦笑道:“她做不到,絕情老祖李純一也廢不了我的名額,但是他可以推遲。
“千年前我化神初期便降臨山海界,千年後我化神後期還在山海界,其中貓膩,王兄可能理解?這種恩怨已非你當中間人便可以化解的了。”
王煜眼眸一抬,敏銳捕捉到關鍵要素。
山海界竟是化神初期便可飛升……這特孃的,真是不把冰獄修士當人看啊,這麽說來他也達到飛升要求了。
當即話鋒一改。
“青卿道友前麵排的都是何人?”
後者掐著指頭數著。
“玄黃道子·趙墨,昆侖法脈結緣的天驕門徒,還未飛升便已被視作道子一級,傳聞擁有先天道體,號稱八成概率可入大乘,資質媲美真靈血脈。
“碧海淵龍·嵐風,妖龍法脈大能的遺腹子,資質略遜於趙墨,但他母親卻曾是真龍道侶,意外隕於碧海界,具體原因未知。
“八臂金剛·白乘風,法號‘天龍’,乃靈山佛子轉世身,此人極度崇拜劍仙,給自己取了個白乘風的俗名,卻在佛門煉體一道具有極強的天賦,他借道山海,飛升的並非真靈界,而是獅駝界……
“林林總總,還排著八個人,而飛升通道百年一啟,每次更是隻能送一個人,若非我有旱魃之身,壽元媲美同境真靈,早就等不及了。”
青卿這番話暴露出的資訊非常多。
像昆侖法脈,便是真靈界的頂級勢力之一,妖龍法脈則是以人身修妖法,身上多少帶著妖族血統,並非純正人族。
但人族九仙中的【妖仙】便是以半妖之身得道,其道場曰【東皇天】,統帥九界之一的【天妖界】!
層級上與【真靈界】、【獅駝界】等同。
在蒼茫仙域,妖族與人族的關係比較微妙,看在妖仙的麵子上是為親密無間的盟友關係,實則更類似於附屬族群。
無垠宇宙海中,並非隻有蒼茫一處仙域。
其他仙域也是有妖類和人族的,但具體情況,便是連冰鳳血脈記憶中都描述不多,隻知鳳凰一族居住的梧桐界歸屬於【天運仙域】!
生活著大量象征祥瑞的真靈神獸。
明麵上擁有的真仙數量比蒼茫多一些,按理來說真靈血脈足以誕生大量大乘神獸,成仙的想來會不少。
可成也血脈敗也血脈,真靈的血脈枷鎖比尋常小妖可是堅固多了,已經上升到法則枷鎖的地步。
至今也隻有十二位仙境長存於世。
時至今日。
王煜的眼界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特別是冰鳳血脈中的傳承記憶,助他良多,故而能從青卿透露出的訊息中,領會到更多內容。
腦海中對於山海界的局勢已經有了一個輪廓,這裏就像一個飛升樞紐,離的近的十多個小千世界的天才都集中在此地飛升。
原因可能有很多方麵,暫時不好判斷。
而飛升通道百年一次,一次一人背後涉及到的原因,他懷疑與消耗有關。
是的,就是消耗。
別看當年梧桐仙木大顯神威,樹葉一撈,就從魔獄中弄出不少人,但那是真仙借仙木之力出手。
尋常飛升,難道還麻煩仙人不成?
而世界與世界之間的距離未知,宇宙海中存在無數兇險絕地,還有墟獸族群存在,可謂十分危險,再論及其他族群的威脅……
飛升通道的安全性便十分重要了。
要知道這並非天地規則,而是人族佈置的接引手段,是仙人以大神通強行融入蒼茫仙域的諸多世界之中。
王煜也是聯想到他的歸月通道,才覺得與消耗有關的,此事不好直接詢問青卿,他本地人的身份還得加把力做實呢。
沉默片刻後,王煜說道。
“或許可以想辦法插隊呢?”
“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