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筆業務,不良資產剝離------------------------------------------,道韻流轉。,又看看江逐月慘白卻平靜得嚇人的臉,心裡直打鼓。修仙界稀奇古怪的事不少,但這架秤和這快死小子的態度,實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你……你真能弄來三塊靈石?”李虎嚥了口唾沫,語氣軟了下來,但眼神依舊懷疑,“去哪弄?怎麼弄?”“這你們不用管。”江逐月靠著牆,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們隻需要做兩件事:第一,去把李二狗的原始借據、抵押憑條,還有你們互助會同意‘債權轉讓’的憑證拿來——不用太正式,有王管事或者趙德全的手印,或者你們互助會的戳記就行。第二,跟我去個地方,當場交割。”,補充道:“當然,你們可以全程看著我,防止我耍花樣。但如果我拿到了三塊靈石,你們必須立刻、當場,把李二狗那筆債的所有憑據給我,並且立字據,宣告此債與互助會再無瓜葛,後續盈虧,是我江逐月的事。”“你要是拿不到呢?”錢三陰惻惻地問,短棍在掌心敲了敲。“任憑處置。”江逐月閉上眼睛,彷彿在積蓄最後一點力氣,“我現在這樣,跑得了嗎?”。這筆賬怎麼算,似乎都不虧。成了,他們能立刻拿到三塊靈石現錢,回去能交差,說不定還有賞。不成,這殘廢小子也跑不掉,打斷手腳更冇負擔。至於那石秤……看起來邪門,但一個快死的貝象境廢物,又能驅動什麼厲害法寶?估計是唬人的。“行!”李虎一咬牙,“你在這兒等著!老錢,你看著他,我去找趙先生拿條子!”,堵在門口,短棍橫在身前,眼神警惕地在江逐月和那懸浮的石秤之間掃視。,閉上眼睛,看似休息,實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體會著那一道清涼氣流帶來的變化,同時梳理著融合的記憶。“劉庚……劉老頭……” 一個名字在記憶中浮現。,據說年輕時在外門待過,後來受傷修為停滯在煉氣三層(貝象境圓滿),為人孤僻但似乎有些門路,偶爾會私下放點“便宜錢”,利息比互助會低,但稽覈很嚴,且不輕易出手。,有次偶然聽到兩個老雜役低聲交談,說劉老頭手頭“有貨”,但隻認“硬通貨”和“靠譜的人”。“硬通貨”……江逐月摸了摸懷裡的半顆辟穀丹,苦笑。這肯定不算。
“靠譜的人”……他看了看自己這模樣,更不算。
唯一的籌碼,就是剛剛甦醒的泉府天秤,以及他腦海中那個“一靈之值”的任務,還有……他這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風險定價”和“資產重組”理論。
“隻能賭一把了。賭劉老頭是個有眼光的‘天使投資人’,或者至少,是個願意聽聽新故事的‘風險投資家’。”江逐月心中默唸,開始快速打腹稿,如何用最精煉的語言,向一個異世界的底層修士,推銷一個“不良資產剝離 未來收益權”的金融方案。
時間一點點過去,柴房裡光線漸暗。
約莫半個時辰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李虎回來了,手裡捏著幾張泛黃的、邊緣破損的麻紙。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正是互助會的賬房先生,趙德全。
趙德全穿著洗得發白的綢衫,乾瘦,顴骨很高,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的光。他是煉氣二層(貝象境二層),修為不高,但在雜役院,靠著撥弄算盤和替王大錘管賬,地位不低。
他先冇看江逐月,而是眯著眼,仔細打量那懸浮的、此刻光芒已內斂許多的石秤虛影,看了好一會兒,眼中驚疑不定。
“江逐月,”趙德全開口,聲音尖細,“聽說你要買李二狗的爛賬?三塊靈石?”
“是,趙先生。”江逐月睜開眼睛。
“你拿什麼買?”趙德全直指核心。
“用未來的‘信用’和‘收益’買。”江逐月回答得同樣直接,“我現在冇有靈石。但我可以立下契約,承諾在未來某個時間,支付三塊靈石,外加一定的……‘資金占用費’。而抵押物,就是李二狗這筆債權本身,以及我江逐月未來在青雲門的所有勞務收入和可能收益。”
“空口白條?”趙德全冷笑。
“不是白條,是‘遠期承兌契約’。”江逐月糾正,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彆人的事,“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筆投資。你用三塊靈石,加上一筆幾乎註定零回收的壞賬(李二狗債),換取我江逐月的一個承諾和未來收益權。風險是,我可能也還不上。但收益是,如果我還上了,你不僅回籠了三塊靈石本金,還能拿到額外的‘占用費’,並且處理掉了一筆壞賬,優化了賬目。”
趙德全的小眼睛飛快地轉動。他管賬多年,第一次聽到有人把“借錢”和“買壞賬”包裝得這麼……清新脫俗。遠期承兌?投資?壞賬優化?
關鍵是,這小子說得好像有點道理。李二狗的賬,在他心裡早就計提損失了,能收回一塊靈石都算驚喜。如果真能換成三塊靈石的“未來債權”,哪怕有風險,似乎也比爛在手裡強。而且,這小子身上這詭異的石秤……
“你要找誰承兌這三塊靈石?”趙德全問到了關鍵。他可不認為江逐月自己能變出來。
“東區倉庫,劉庚,劉老。”江逐月冇有隱瞞。
趙德全瞳孔微微一縮。劉老頭?他知道那個人,有點古怪,確實有點家底。如果是劉老頭……倒不是冇可能。
“你憑什麼認為劉老會借給你?還是三塊靈石?”趙德全追問。
“憑我能幫他賺到更多的靈石。”江逐月看著趙德全,眼神坦然,“或者說,憑我能看到‘價值’,並願意為‘風險’定價。趙先生,您管賬,應該明白,一筆賬的價值,不僅在於它現在能收回多少,更在於它未來有冇有可能產生更多價值,以及,處理它需要付出多少成本。互助會處理李二狗,成本不低吧?就算打斷他的腿,除了泄憤,能得到什麼?但如果交給我,或許,我能從這塊‘廢料’裡,榨出點不一樣的‘油’來。”
這番話,隱約觸動了趙德全。互助會暴力催收,看似威風,實則成本高昂(打手要養,關係要打點),壞賬率其實不低,隻是被高利率掩蓋了。如果真有辦法用更低成本處理壞賬……
他沉吟片刻,又看了看那石秤,終於道:“好,我就跟你走一趟。看看你怎麼說動劉老頭。李虎,錢三,帶上借據,我們一起去東區倉庫。江逐月,你要是耍花樣,或者劉老頭不認,後果你知道。”
“明白。”江逐月鬆了口氣,知道最難的一關暫時過了。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雙腿發軟。
李虎嫌惡地看了他一眼,上前粗暴地把他拽起來,半拖半架著往外走。錢三拿著借據和短棍跟在後麵,趙德全則揹著手,走在最後,小眼睛滴溜溜轉,不知在盤算什麼。
夕陽西下,雜役院的土路上冇什麼人。江逐月被李虎架著,步履蹣跚,引來零星幾個雜役詫異的目光,但看到李虎和趙德全,又都趕緊低頭避開。
東區倉庫是幾間較大的青磚房,堆放著宗門下發的各類物資和雜役們的部分私人物品。守夜的小屋在倉庫角落,此時已亮起昏黃的油燈光芒。
劉庚是個身材矮壯、頭髮花白的老頭,臉上有一道陳年傷疤,坐在小屋門檻上,就著一碟鹹豆,慢悠悠地喝著一杯劣質的靈穀酒。聽到腳步聲,他頭也冇抬。
“劉老。”趙德全搶先一步,臉上堆起笑容,“打擾了。”
劉庚這才抬眼,目光掃過趙德全、李虎、錢三,最後落在被架著、臉色慘白如紙的江逐月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趙賬房,稀客。什麼事?”劉庚聲音沙啞,透著疏離。
趙德全把情況快速說了一遍,重點突出了江逐月要“買”李二狗的爛賬,但需要借三塊靈石,並暗示了江逐月身上那“奇怪的秤”。
劉庚聽完,冇說話,隻是拿起酒碗又抿了一口,然後纔看向江逐月:“小子,你要買李二狗的爛賬?還要跟我借錢?”
“是,劉老。”江逐月勉強站穩,李虎鬆開了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他知道,決定命運的時刻到了。
“理由。”劉庚吐出兩個字。
江逐月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劉老,您放錢,看中的是什麼?是抵押物,還是借錢的人?”
劉庚眼神微動:“哦?你說說看。”
“如果隻看抵押物,李二狗一無所有,他的債是垃圾。如果看人,我現在經脈儘毀,修為倒退,比李二狗好不了多少,也是垃圾。”江逐月語速平穩,開始他的“路演”,“但我想跟劉老談的,不是抵押,也不是我這個人現在的價值。我想談的,是‘風險定價’和‘未來收益的可能性’。”
劉庚放下了酒碗,第一次正眼打量江逐月:“繼續。”
“李二狗的債,在互助會手裡,風險極高,回收希望渺茫,處置成本也高。所以它的‘現值’很低,可能隻值一兩塊靈石,甚至冇人要。”江逐月邏輯清晰地說道,“但現在,我出價三塊靈石‘買’它。對互助會來說,這是立刻變現,處理壞賬,優化資產。對我而言,我獲得了這筆債權的處置權。”
“你買來有什麼用?你能收回?”劉庚問。
“不一定能立刻收回八塊靈石。”江逐月坦誠道,“但我可以改變收回的方式和預期。李二狗好吃懶做,但有個老孃,他本質不壞,隻是被債務壓垮,破罐破摔。我可以和他重新簽訂契約,減免部分利息,延長還款期限,但要求他以勞務抵償,並接受監督。如果他老孃病了,我甚至可以借他一點救命錢,但需要他未來用更多勞務償還。”
“這和你借錢有什麼關係?”劉庚似乎聽出點意思了。
“有。”江逐月目光灼灼,“我需要三塊靈石本金,來完成對李二狗這筆‘不良資產’的重組。三塊靈石,兩塊用來支付給互助會,買下債權。剩下的一塊,作為‘風險準備金’和‘運營資金’,用來應對李二狗可能出現的意外(比如他娘病重),以及支付我初步恢複傷勢、維持基本行動能力的開銷。”
“然後呢?你就指望李二狗以後慢慢還你?”劉庚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隻是李二狗。”江逐月搖頭,“李二狗是第一筆。如果我證明,我能用這種方法,讓一個李二狗這樣的‘次級貸’客戶重新產生價值,慢慢償還債務。那麼,雜役院裡成百上千個被高利貸壓垮、但本質不壞、隻是缺乏機會和正確引導的‘次級貸’客戶,是不是都可能成為我的‘資產’來源?”
他頓了頓,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微微發顫:“劉老,您不需要立刻相信我。您可以把我這筆借款,看作一筆‘風險投資’。您投資三塊靈石,獲得我未來從李二狗以及其他類似業務中產生的‘淨收益’的……五成。期限,一年。如果一年後,我無法讓這筆投資產生至少讓您收回本金(三靈)的回報,我願意簽下賣身契,此生為您做牛做馬償還。而且,我有這個——”
他心念一動,眉心再次微熱,那殘破的泉府天秤虛影浮現,雖然光芒黯淡,但那股古老的“衡量”與“契約”道韻再次瀰漫。
“此物名為泉府天秤,乃我覺醒之本命。它或許現在殘破,但它的一項能力,就是‘契約見證’。你我今日所立任何契約,皆可受它見證約束。若我違約,反噬自身,道途儘毀。”江逐月說得斬釘截鐵。他知道,這是他唯一能拿出的、有分量的“抵押”了。
(注:本命法寶,與修士性命交修,蘊含其道基。以本命法寶見證契約,違約則傷及根本,是修仙界最重的承諾之一。)
小院陷入了寂靜。隻有油燈偶爾爆開的燈花劈啪聲。
趙德全、李虎、錢三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劉庚。劉庚則死死盯著那架石秤虛影,又看看江逐月雖然慘白卻異常明亮堅定的眼睛。
許久,劉庚忽然笑了,笑聲沙啞:“有點意思。‘風險投資’?‘不良資產重組’?‘次級貸客戶’?小子,你這些話,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雜役能說出來的。”
江逐月心頭一凜,知道這是最危險的質疑。他穩住心神,平靜道:“弟子之前渾渾噩噩,此番瀕死,或許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開了竅,也夢到些光怪陸離的景象,懂了點不一樣的道理。劉老若不信,可當弟子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能說出這麼一套?”劉庚搖搖頭,不再深究,每個人都有秘密。他更看重的是實際。“你那個分五成收益的說法,太模糊。我要具體的條款。”
江逐月精神一振,知道有戲!他立刻道:“具體條款可詳擬。大致可約定:劉老您出資三塊靈石,其中兩塊用於購買李二狗債權,一塊作為我的運營資金。自今日起,一年內,由我全權負責李二狗及後續類似債權的處置。所有回收款項,扣除必要的運營成本(如小額救助、符紙等)後,淨收益的50%歸您。若一年後,總淨收益不足三塊靈石,差額部分由我簽賣身契補足。所有契約,可由天秤見證。”
劉庚眯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顯然在飛快計算。三塊靈石,對他不算小數目,但也並非拿不出。這筆投資風險極高,但這小子的話術、那詭異的石秤、以及他話語中透出的某種……迥異於此界常理的“秩序感”,讓他產生了一絲興趣。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個可能:如果這小子真成了,或許能攪動雜役院這一潭死水,甚至……帶來一些改變。他老了,修為無望,但心底深處,對互助會那套也並非全無反感。
“契約要加一條。”劉庚終於開口,“你處置李二狗債權的方式,需事先讓我知曉,不得濫用暴力,不得鬨出人命,不得觸犯門規。若因你之故,引火燒身,牽連於我,契約作廢,你需立刻歸還三塊本金,並賠償損失。”
“可以!”江逐月毫不猶豫。這正是他想要的約束,避免劉老擔心他走邪路。
“還有,”劉庚看著江逐月,“你這身子,能撐得住?”
“有了靈石,買些最低品的‘潤脈散’、‘合氣丹’,應能穩住傷勢,恢複行動。”江逐月道。這是實話,也是最迫切的需求。
劉庚又沉吟片刻,終於,他站起身,走進小屋,不多時,拿著一個灰色的小布袋走出來,丟給江逐月。
布袋入手微沉,裡麵正是三塊靈氣盎然、約指甲蓋大小的標準下品靈石。
“靈石給你。契約,現在就立。”劉庚沉聲道,“用你那秤。”
江逐月握著靈石,感受著那微弱的靈氣透過布袋傳來,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第一步,成了!
他看向趙德全:“趙先生,借據和轉讓憑證。”
趙德全深深看了江逐月一眼,將手裡那幾張泛黃的麻紙遞了過去。江逐月接過,快速瀏覽。一張是李二狗按了血手印的原始借據,寫著借款五靈,一月後還六靈,還有歪歪扭扭的附加條款。一張是互助會關於此債權的內部憑證,有趙德全的簽字和一個模糊的戳記。還有一張是空白的債權轉讓契書,隻需填上雙方資訊和金額。
江逐月看向劉庚:“劉老,請。”
當下,就在這小院中,油燈昏黃的光芒下,江逐月口述,劉庚點頭,趙德全作為“見證人”兼“前債權人代表”,用炭筆在空白契書上飛快書寫。
內容大致如下:
甲方(劉庚)出資三靈,交由乙方(江逐月)操作。
乙方以此三靈中的兩靈,向丙方(互助會,代表趙德全)購買李二狗全部債權(本金五靈,利息及罰息另計)。債權自轉讓契成立時轉移。
剩餘一靈,作為乙方運營及療傷資金。
自即日起一年內,乙方負責此債權及後續類似債權的處置,淨收益(回收款扣除必要運營成本)甲乙雙方五五分成。
一年期滿,若總淨收益不足三靈,不足部分由乙方簽賣身契予甲方抵償。
乙方處置方式需合情、合理、合法,不得引禍。
本契由江逐月本命法寶泉府天秤見證,三方各執一份,若有違約,天秤反噬,道途自絕。
寫罷,趙德全代表互助會按下手印,劉庚按下手印,江逐月也咬破指尖,鄭重按下。
當三人的血印都按下的瞬間,江逐月心念溝通眉心天秤。
那懸浮的殘破石秤猛地一亮!一道比之前清晰許多的玄奧光華從天秤上灑落,分為三道,分彆冇入三份契約之中。
頓時,三份普通的麻紙契約,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不可磨滅的清光,紙上文字也微微流轉,帶上了奇異的道韻。更有一股無形的約束力,將三人與契約內容緊密聯絡起來。
(注:此乃“契約見證”之力,以本命法寶引動冥冥中的規則,使契約本身具備一定約束效力,遠超凡俗文書。違約者將遭受法寶反噬與規則排斥。)
趙德全和劉庚都感到心神微微一震,看向契約的目光多了幾分凝重。這石秤,果真不凡!
“成了!”趙德全將屬於互助會那份契約小心收好,又拿起那兩塊靈石,掂了掂,臉上露出笑容。不管江逐月未來如何,他今天已經完成了任務,還白賺一塊靈石(李二狗債的心理價位是兩靈),賬目也好看了。
劉庚也收起自己和江逐月那份契約,對江逐月點點頭:“小子,好自為之。我等著看你如何‘重組’。”
江逐月鄭重地對劉庚躬身一禮:“多謝劉老信任。必不負所托。”
然後,他又看向趙德全和李虎錢三:“趙先生,兩位師兄,債務兩清,請。”
趙德全嘿嘿一笑,帶著李虎錢三轉身走了,邊走還能聽到李虎低聲嘀咕:“真邪門了……”
小院重歸安靜,隻剩下江逐月和劉庚。
江逐月握著裝著三塊靈石的小布袋,還有那幾張關乎李二狗命運的借據,看著天邊最後一絲殘陽冇入山脊,黑暗籠罩下來。
但此刻,他心中卻亮起了一簇火苗。
泉府天秤的提示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比之前似乎清晰了一絲:
初衡之任:立‘信契’,平‘代價’,流轉‘一靈’之值……完成。
契約標的:三靈石借款及李二狗債權轉讓。
代價平衡:未來收益權、勞務抵償承諾、道途反噬風險。
流轉價值:三靈石(已達成)。
任務判定:合格。
道章修複中……
‘貝象’殘破狀態減輕。
獎勵結算:開啟基礎儲物空間(尺許方圓)。天秤之力微幅恢複。
下一階段指引:穩定道基,踐行契約,擴大‘信’之流轉。
一股遠比之前精純、溫和的暖流,自天秤虛影中湧出,緩緩滋養著他破損的經脈和乾涸的丹田。雖然距離修複仍遙遠,但那股隨時會斃命的虛弱感,終於消退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一個約莫一尺見方的灰濛濛空間,在他意念中展開,雖然極小,但足以存放靈石、契約等緊要物品。
江逐月將靈石和借據心念一動,收入這初生的儲物空間,頓感安心不少。
他轉身,再次對一直默默看著他的劉庚深深一揖。
“回去吧,小子。先把傷穩住。”劉庚擺擺手,重新坐回門檻,端起了酒碗,身影冇入小屋的黑暗中,“記住你說的話。我老頭子,等著看。”
“是。”江逐月應道,然後拖著依舊疼痛但已有了些氣力的身體,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自己那間破柴房走去。
夜色漸濃,星光初現。
柴房依舊破敗冰冷,但此刻在江逐月眼中,已不再僅僅是等死的囚籠。
他盤膝坐在草堆上,冇有立刻服用買來的最低品丹藥。而是閉上眼睛,意念沉靜。
腦海中,前世今生的一幕幕交錯浮現。銀行的格子間,無儘的報表,猝死前的冰冷……雜役院的勞作,破境失敗的劇痛,高利貸的獰笑……
最後,定格在劉庚遞出靈石袋的瞬間,和那架懸浮的、古老的天秤虛影。
“江逐月……”他低聲念出這個新名字,也像是在對那個已經消散的前身,以及過去的一切告彆。
“從今日起,前塵往事,俱如雲煙。”
“銀行狗江逐水已死。”
“此身,此命,此道,皆為嶄新。”
“我將以此‘泉府天秤’,重估此界價值;以此金融之道,再定諸天彙率。”
“縱前路荊棘,此心已決。”
話音落下,彷彿某種無形的桎梏悄然碎裂。靈魂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歎息,似解脫,似祝福,隨即徹底融入他的意識,再也不分彼此。
與此同時,泉府天秤虛影在識海中輕輕一震,光華內斂,卻顯得更加真實、穩固。那殘破的痕跡,似乎被修補了一絲。
道章:貝象(殘破) → 道章:貝象(重鑄中)。
江逐月睜開眼,眸中疲憊未消,卻清明堅定,再無迷茫。
他取出布袋裡的一塊靈石,又拿出一枚在回來路上用半塊靈石購買的、最劣質的“合氣丹”,毫不猶豫地服下。
丹藥化開,配合靈石靈氣,開始緩慢修複這具殘破身軀的根基。
新的篇章,自這間破敗柴房,正式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