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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大小姐所言極是。”
“既已到此,自當全力以赴。”
李雲景從片刻恍惚中醒過神來,含笑應道。
他稍作遲疑,又低聲問:“方纔那位馬師兄提及的‘鬥部’,不知是何意?”
於家勢力強大,在“神霄道宗”有靠山,他正好諮詢,瞭解更多。
於韻怡步履未停,青絲在靈風中輕揚:“神霄道宗門下設八部三十六堂,鬥部專司征伐護道之事。”
“能入此部者,皆是以戰養道的狠角色。”
“馬野雖隻是外門弟子,卻屬鬥部麾下,同境之中怕是難覓敵手。”
她側首瞥了李雲景一眼,眸中似有深意:“怎麼,對鬥部感興趣?”
“隻是好奇罷了。”
李雲景搖頭。
這仙門底蘊之深,恐怕窮儘數年也難窺全貌。
二人說話間已至廣場邊緣。
恰在此時,天際雲層乍分!
一道青虹自九霄垂落,化作鶴髮童顏的老者虛立半空。
此人周身無半分靈力外泄,卻讓廣場上數百人同時屏息。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威壓,如螻蟻望見山嶽。
“所有準備考覈的人,依次排好長隊去前麵的八個石台前檢測靈根!”
此人一現身,掃視了在場數百人,那銳利的眼神,讓所有人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顱,老道大喝一聲,聲音如同洪鐘,在整個廣場之上迴盪,久久不停。
話音方落,數十名藍衣弟子自雲霧中顯出身形,各執玉牌分立八方,開始引導人群列隊。
“隨我來。”
於韻怡衣袖輕拂,身法如煙雲流轉,瞬息間已攜李雲景落在一隊末尾。
排隊之人多是少年少女,偶有年長者亦不過三十許。
李雲景正暗自打量,忽覺肩頭一沉!
一隻戴著墨玉扳指的手掌按在他肩上,力道凶猛如蠻牛衝撞。
“讓開。”
聲音懶散而倨傲。
李雲景眸光驟冷,足下真氣暗湧,身形如老鬆盤根紋絲不動。
背後那人“咦”了一聲,顯然未料這看似修為淺薄的少年竟有如此定力。
“小子,有點意思。”
那聲音貼近耳畔,壓低了幾分,“不過與本少作對,你可想清楚了?”
不過此人的最後一句話,無比低沉,顯然也十分顧忌“神霄道宗”的反應。
李雲景緩緩轉身。
來人一襲織金雲紋袍,手持湘妃竹骨摺扇,麵龐白皙瘦削,一雙丹鳳眼微眯著,流轉著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若非那眉宇間揮之不去的跋扈之色,倒也算得翩翩佳公子。
“兄弟,大家都在排隊,你什麼意思?”
李雲景聲音低沉,冷冷的問道。
“哈哈哈!”
“叫我兄弟?”
“你也配?”
“你小子叫什麼?”
“少爺我讓你滾開,你非但不滾,還敢質問本少?”
那青年似乎不敢相信,一個小人物敢這麼質問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
神情輕蔑無比,那是強者對弱者的嘲笑。
“你……”
李雲景大怒,他為武者出身,兩世為人,第一次被人如此輕視,一擼袖子,就想著跟眼前不知道哪家的少爺,乾上一架。
“哼!付超,你在乾什麼?”
“這裡是神霄道宗測靈大典,不是你付家後院。”
“你來到這裡,還不知道收斂一些?”
隻是,不等李雲景行動,一隻玉手,扯住了他的衣衫,不讓他衝動行事。
與此同時,於韻怡的清脆聲音響了起來,雖然平淡,但是李雲景還是能夠聽出來一絲怒意。
這讓李雲景心中一暖,這個時候,有人幫忙出頭,總歸是一件好事。
同時,李雲景對眼前的消瘦男子有了深深的忌憚,於韻怡能夠叫出此人的名字,顯然這人的背景不會簡單。
恐怕也是和於韻怡一樣,來自什麼大家族的人。
“嘿嘿!”
“我當是誰,原來是於大小姐。”
“於韻怡,‘神霄道宗’之中,本少自然不敢動粗。”
“剛纔,隻不過是嚇唬嚇唬,這個呆頭呆腦的小子。”
付超臉色一黑,旋即恢複如常,嬉笑著問道,“怎麼,這愣頭青是你的人?”
“與你無關。”
於韻怡語氣轉冷。
“好,我給你麵子。”
付超輕笑,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輕搖摺扇。
“冇想到你也來參加考覈,你這個紈絝子弟,也有上進的一天?”
看到付超不再針對李雲景,於韻怡語氣緩和了許多。
“於韻怡,你天天修煉,也不過才練氣境七層的修為。”
“本少左牽黃,右擎蒼,花天酒地,修為也有練氣境四層,勤奮與否,有什麼意義?”
付超聽到修煉的事情,眉頭一皺,這個話題,他挺討厭的……
這個娘們真的榆木疙瘩!
總是談及一些他不喜歡的事情。
“哼!不知上進!”
“你們付家把你送進來,純粹浪費了一個珍稀的名額。”
於韻怡微微搖頭,根本不認同付超的話。
“對了,這小子什麼人?”
“你相好的?”
付超不願意談及修煉的事情,轉移了話題,重新把目光看向李雲景。
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小子還有點氣質,快趕上本少爺了……
隻不過修為有點低,於韻怡眼光這麼差,找了一個繡花枕頭?
“閉上你的臭嘴!”
於韻怡俏臉微紅,明眸之中,寒光一閃,狠狠地瞪了付超一眼。
“小子!不管你是誰!”
“你和這女人走在一起,可要倒黴了哦!”
無視了於韻怡的憤怒,付超嗬嗬一笑,竟真轉身離去,卻不是退回隊尾,而是踱到相鄰隊伍中段,隨手將一名布衣少年拽出佇列。
“滾後麵去!”
這位大少,走到哪裡都不客氣,看著隊伍中間的一個倒黴蛋,一把將其推了出去。
而付超順理成章的站在了那人的位置之上。
那少年麵紅耳赤,雙拳緊握,卻終是在付超似笑非笑的注視下垂下了頭,默默走向隊尾。
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李雲景那樣,有勇氣跟強者爭論。
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於韻怡那樣風華絕代的女子,拔刀相助。
這個試煉者被付超推出了隊伍,冇有辦法,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轉到隊伍的後麵,重新開始排隊。
李雲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胸腔裡有什麼在翻騰灼燒。
他深吸一口氣,對於韻怡低聲道:“多謝。”
“不必。”
於韻怡輕輕搖頭,眸中掠過一絲複雜,“付家與我於家同為修真大族,此人雖紈絝,卻非你能招惹的。”
“在宗門內他尚會收斂幾分,若在外界……”
她冇有說下去。
李雲景默然頷首,目光卻越過前方攢動的人頭,落在那八座高台之上。
玄黑石台高達丈許,表麵銘刻著繁複的星鬥圖騰。
每座台前立有一名藍衣弟子,手持尺許長的瑩白玉尺,正為排在最前的試煉者逐一檢測。
隊伍緩慢前行。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期待。
有人檢測後歡呼雀躍,有人麵如死灰黯然離場。
李雲景看著那些或狂喜或絕望的麵孔,忽然想起前世在火車站排隊購票的某個黃昏。
隻不過這次要買的,是一張通往長生大道的票。
而票價,是天資與氣運。
慢慢等待中,於韻怡、李雲景已經處於隊伍的中段,於韻怡可冇有像付超那樣,搶了彆人的位置,倒是顯現了良好的教養。
“冇有想到,來到這方世界之後,我還有排隊的一天。”
欣賞著於韻怡優美後背,李雲景老老實實地排在隊伍中,這種感覺很古怪,讓他有一種排隊買票的感覺,他還以為夢迴曾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