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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李雲景點點頭,神色淡然,“咱們居住的那片區域,靈氣這般濃鬱,提升一層境界,似乎也冇什麼特彆的吧?”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這不過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馬興遠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般點點頭:“也是。”
他心裡卻是另一番盤算,想來這李雲景是卡在練氣境第一層許久了,此番藉著“雜役殿”的寶地,一舉衝破關卡,倒也算水到渠成。
他絕不會想到,李雲景從踏入仙門到晉升二層,前後不過四日。
若這個訊息傳了出去,必然在“神霄道宗”引起軒然大波!
整個“神霄道宗”,估計也很少有修煉這麼快的人。
二人邊走邊談,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向西。
山間時有灰衣雜役、藍衣外門弟子穿梭往來,或肩挑背扛,或禦使著簡單的法器,匆匆趕赴各自的任務之地。
偶爾也能見到幾個氣度不凡的弟子,身著青衣,步履從容,所過之處,旁人紛紛避讓。
那便是內門弟子了。
隻是內門以上的弟子極少在這一帶走動。
顯然,在“神霄道宗”之中,內門弟子的地位已然有了質的飛躍。
他們不必如雜役、外門弟子般為區區貢獻點奔波勞碌,自有更好的資源、更高的待遇。
二人都是有修為的人,腳下極快,八座山峰,僅僅用了三個時辰,就翻了過去。
待他們站在最後一座山峰的峰頂時,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空曠之地延展開去,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千丈高的山峰。
那山峰光禿禿的,不見藥田,不見奇花異草,更無絲毫恢宏建築,唯有一片蕭索之意,在暮色中靜靜佇立。
“這裡就是‘邛澤峰’?”
馬興遠有些失望地嘀咕著,“還真是山如其名,真的窮啊!”
他原以為好歹能分到個像樣的差事,冇想到竟是這般荒涼之地。
“嘿嘿!”
“你想一想,飼養駁馬的地方,能夠是什麼好地方?”
李雲景望著那座孤峰,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他心中倒是冇有失望。
前世,他可是見過養殖場的,那味道,嘖嘖……
這“邛澤峰”獨立於群山之外,遠離宗門核心區域,倒也在情理之中。
二人不知道的是,翻過這座山峰,他們就出了“神霄山脈”範圍。
這裡是“神霄道宗”的極西之地。
整個“神霄道宗”,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大峰群。
中央是核心區域,宗門最重要的機構、大人物們的洞府皆在於此;東方為尊,靈氣最為濃鬱,是真傳弟子的聚居之地;南北次之,各有千秋。
唯有西方,七十二座山峰,靈氣最為稀薄。
雖宗門各大機構都在西方設有分支,但派駐此地的執事,修為到了築基境便是極限。
而絕大多數雜役弟子、外門弟子,若非被調派至其他方向執行任務,幾乎都聚居在西邊。
“邛澤峰”,便是這西方七十二峰中最差的十幾座之一。
“唉……”
馬興遠幽幽歎了口氣,仰頭望著那座孤峰,滿臉惆悵,“我馬興遠好歹也是在散修圈子裡混過的,往來無白丁,走到哪兒不是各方官員、富商、世家奉為上賓?”
“如今倒好,竟跑來餵馬……”
他越說越覺淒涼,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以前,他混跡在散修之中,雖然冇有練出什麼名堂,但是仗著修仙者的身份,在凡俗也是混得風生水起。
現在,待遇落差之大,馬興遠怎麼能不惆悵呢?
“走吧!”
李雲景啞然失笑,誰不是呢?
他這遊俠,橫行大明王朝,逍遙自在,那是神仙般的日子。
便是做夢,也絕不會夢到今日這般境遇。
二人順著山路開始登山,一路上,空氣之中有淡淡的異味。
不算濃烈,卻揮之不去,如影隨形。
果然印證了李雲景的想法。
“什麼人?”
行至半山腰時,兩個灰衣道人忽然從路旁閃出,攔住了去路。
“兩位師兄,我們是‘雜役殿’新弟子,被分配過來,負責飼養駁馬的。”
知道這是山中巡邏人員,李雲景笑嗬嗬地解下腰間令牌,雙手遞上。
那二人接過令牌查驗一番,又上下打量了李雲景和馬興遠幾眼,神色間並無多少熱絡,卻也談不上倨傲。
“嗯,確是新人。”
其中一人將令牌還與李雲景,“隨我來吧。”
“有勞師兄。”
二人跟在那兩個灰衣道人身後,繼續向山上行去。
不多時,四人登上山巔。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宮殿赫然矗立,灰牆黛瓦,飛簷鬥拱,雖不及宗門核心區域的建築那般恢宏壯麗,卻也自有一番氣象。
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邛澤峰。”
殿前人來人往,多是灰衣雜役弟子,偶爾夾雜著幾個藍衣外門弟子,步履匆匆,各有差事。
這座山峰主要就是為“神霄道宗”飼養一些低階靈獸。
駁馬就是其中之一。
那兩個灰衣道人領著李雲景和馬興遠進入大殿。
殿內極是空曠,一張高椅設在殿首,椅上端坐著一箇中年魁梧男子。
那人著一身藍色道袍,卻被一身腱子肉撐得鼓鼓囊囊,彷彿隨時會崩開衣襟。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二人,那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如同審視貨物。
片刻後,侯伯彥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
練氣境二層,練氣境三層。
更可慮的是,這二人一看便知冇有係統修煉過,身上全無法術修煉有成的特征,氣息駁雜,根基虛浮,分明是散修出身,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胡亂修來的。
“廢物。”
侯伯彥心中下了定論。
這樣的廢物,也就隻配去飼養駁馬了。
本想讓他們多乾些活,多榨些油水出來,如今看來,便是想剝削,也剝削不出什麼名堂。
“我是侯伯彥!”
“‘邛澤峰’的管事!”
想了想,侯伯彥冷聲說道:“規矩‘神霄玉冊’之上都有,不必我多言,你們兩個去負責飼養駁馬,這是令牌!”
話音落下,他隨手一抖,一道灰光朝馬興遠飛去。
馬興遠慌忙伸手一抓,將那令牌牢牢握在手中。
低頭一看,令牌上刻滿了曲曲折折的符文,隱隱有靈力波動。
這是掌控陣法、禁製的關鍵之物。
管事的態度冷淡,二人也不敢多言。
反正“神霄道宗”規矩極嚴,尤其是在貢獻點發放方麵,隻要把差事做好,便不怕被剋扣。
這是宗門的底線!
當然,貢獻點發到你手裡,你若保不住,那是你無能,與宗門無關。
二人躬身行禮,退出大殿。
在那兩個灰衣道人的引領下,他們很快來到了自己的“地盤”。
半山腰,背陰處。
一片巨大的平台延展開去,約莫三裡見方。
平台上整齊地修建著一圈獸欄,獸欄以青石壘砌,每根石柱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時閃爍一下,迸發出“劈裡啪啦”的電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空氣中那股異味越發濃重了。
與原來的負責人交接任務、清點物資、覈對駁馬數量、檢查有無死傷瘟病……一應事務,繁瑣而細緻。
待一切確認無誤,那負責人將一塊玉簡遞與他們,又叮囑了幾句,便匆匆離去。
李雲景與馬興遠站在獸欄前,望著欄中那些影影綽綽的駁馬身影,相視一眼。